《双子劫》青铜水月

85、被困 一

　　“你想怎样？我是你的师弟！”洛白衣疑惑的看着朔月，他明明是已经确认了自己是他的师弟，为何还要捆住自己？
　　“你说是便是吗？”朔月抱臂思索，又是一念之下做出的举动，可这不是雨云，驱散了便没有了，这是一个大活人，绑住了，又该如何处理呢？
　　洛白衣愣了一愣，以为他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想了一想又道：“你若不信，师尊……”
　　“我没说你不是司文的弟子。”朔月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听他解释，只想让他安静片刻，让自己好好想想。
　　“……”洛白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朔月。栖月谷是一块极具灵气的地方，吸引了许多修仙的灵物，师尊生性淡薄，只要他们不打扰他，便任由他们住在谷中。这二十年来洛白衣闲暇时的玩伴，便是这些修仙的灵物，对他们多少也有些了解。他们没有人类师徒间那些繁文缛节，却也不会像朔月这般直呼师尊名讳。
　　想到自己也曾数次直呼穆渊之名，心中隐约似有所领悟，洛白衣试探着问道：“二百年前，师兄离开栖月谷，并不是师尊说的一时贪玩吧？”
　　朔月不耐烦的回了句“与你无关。”心中忽然一动，回身看着他问道：“你方才说，是奉了师命来叫我回去？”
　　洛白衣用法术捆了展逸风数次，现在自己被捆却全没有展逸风的大度，在心里哼了一声，故做随意的道：“顺路而已，我是凡人，自然还有需要我去处理的世俗之事，出来时，师尊说若有缘遇见了你，就让你回去。”
　　闻听此言，朔月神色数变，最后，悲哀与愤恨交织在他眼中，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手，回头对上洛白衣戒备的眼神，用似乎是平静无波的语调道：“你要处理的世俗之事，与展逸风有关？”
　　并不等洛白衣做出回答，朔月突然捏个指决，凌空一划。洛白衣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苦于被缚灵索绑住无法施展法术抵挡，仓皇间只能徒劳的退后一步。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洛白衣正自疑惑，便听到占星台下传来宫中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叫喊道：“有刺客！快来人呐，有刺客！”
　　那是日常里伺候朔月的太监小顺，此时正衣衫不整的跑出问星阁，脸上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懵懂。朔月含笑看着尚有些不明所以的洛白衣，直到一众宫中侍卫涌上占星台，才从容不迫的一挥衣袖道：“不必惊慌，刺客已经被本天师制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白衣更加迷惑，实在想不出朔月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时正有一个同样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的侍卫一路奔向灵武阁，唤醒了刚刚入睡的展逸风，向他禀告天师朔月刚刚抓到了一个自称洛白衣的刺客，已押去了甘露宫。
　　展逸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顾不得自己一身鞭伤，匆匆赶往甘露宫。待赶到时，穆渊也不过刚刚起身出来。
　　“这就是月天师捉到的刺客？”打量着眼前面具遮面的白衣人，穆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容，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不等朔月答话，展逸风抢上前跪拜道：“启禀皇上，此事应是误会，这位洛白衣是属下江湖上的朋友，私自进宫也是为属下而来，并非刺客。”身在宫中，他自然知道这私入宫帏的罪责是多么重大，而自己身为侍卫统领，居然知情不报，更是罪加一等。可是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只要能救下洛白衣，哪怕是革职查办他也认了。
　　朔月笑道：“展统领说的轻巧，这皇宫大内是什么地方，私入宫帏，你说不是刺客，他便不是刺客吗？你说他是为你而来，那又是所为何事？”
　　“这个……”展逸风急的额头见汗，他并不是善于说谎的人，此时也只能强撑着，联想着洛白衣对他说过的事道：“皇上，洛白衣只是一介江湖草莽，并不懂宫中的规距，此事若要怪罪，也该是属下的错，没有及时向皇上禀报，也没有妥善处理此事。他此次进宫，是因为另有一个朋友遇上了些麻烦，本是邀属下一同前往的，只是属下职务在身，不便前往，才让他一人离开，想来是因为宫中路径不熟，误打误撞，才冲撞了月天师。”
　　朔月又是“嗤”的一笑，道：“若是如此，那还真是太巧了，展统领的朋友入宫求助，公主殿下在御花园遇袭，然后，又有人夜闯问星阁……”眼看着展逸风大惊失色，又转头打量着洛白衣道：“展统领的这位朋友，还真是不懂规距，见了皇上也不知下跪。”
　　展逸风心急之下，竟是没有注意到此节，回头一看，果然洛白衣是直挺挺站在那里，急忙扯着他的衣袖意示他快些跪下。却不料，洛白衣闪身甩开他的手，用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与穆渊对视着，轻哼一声道：“他是你们的皇上，又不是我的皇上，我为何要跪。”
　　闻听此言，再加上他的姓氏，穆渊不禁想到了某处，眸光微闪，低沉的问道：“你是螭国人？”
　　“不是。”洛白衣干脆利落的回答。撇了一眼朔月道：“他不也没跪吗？”
　　穆渊饶有兴味的看着洛白衣，道：“月天师乃方外之人，不受世俗之礼约束。”
　　朔月微微一笑，问道：“我若跪了，你便跪吗？”
　　不出所料的，洛白衣头一偏，不屑的道：“你跪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果然，有点意思，活像一只张开了刺的小刺猬，高傲的，以为那满身的刺就可以抵御一切。师父，就是被这样的他吸引了吗？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朔月别开脸，不再出声。
　　“把他的面具摘下来。”穆渊突然出声。他看不到那张脸，可是面具下那两片花瓣似的唇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那般相似，还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在湘湘离世后，与螭国使臣一同前来的，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洛碧霞！
　　那时他沉浸在让他几乎绝望的悲伤之中并未在意，现在对上那双眼睛中挑衅的目光，活脱脱的昨日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