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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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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确认了堵住的峡谷可以疏通,那后面的行程就是沿着碧川河一直往下游走,大乾的舆图浮现在脑海中,漠城在碧川河的下游,距离碧川河旧址大约有四、五十里,若无需要,应当也不会进城,而晋城则是曾被碧川河一分为二,称为南北两城,在军中时近卫队里的丁水生就是晋城的,受伤退伍后回了晋城,此行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思及此,展逸风不禁有几分忧虑,他曾听丁水生说过,碧川河断流后,原本城中百姓们盼着河水能回来,还能保持河道畅通,但时日多了,城中人口增多,先是有人在干涸的河道中开荒种植,渐渐的又有人建起住房,丁水生就是在河道中看守粮田的草棚中出生的,加上对河水的期盼,才有了这个名字。如果河道要在原址复通,那河道中种植建房的人就需要迁走,好在此行只是先行考察,而河道复通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还有时间安置百姓。
算下行程,到此用了五天,预定的考察峡谷两日,剩下八日要走完全程,也不知是否还有时间去看看丁水生,勘察地势他不在行,就假公济私一次吧,想来李丰钦也不会计较什么,听丁水生说晋城的竹叶青酒极为出名,给洛白衣带上两坛,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哄他高兴。
窗外的虫鸣似乎停了一瞬,展逸风正要凝神细听,忽听窗棂上“笃笃”两声轻轻的扣击声,一惊起身,眼前白影一晃,再回神,便看到洛白衣站在他面前,嘴角翘起,面具下的眼睛含着盈盈笑意。
“小西!”展逸风又惊又喜,掀被起身迎了上去。双手拉着他一只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又道:“真的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说着,便要拉他在桌旁坐下。
洛白衣举起另一只手,两只酒坛被一段细绳拴在一起,勾在他修长秀美却又蕴藏着力量感的手指间。看起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反而很是愉悦的道:“今晚月色很好,我请你赏月,喝酒。”
展逸风怔愣的看着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有生气?还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邀请自己赏月喝酒?
洛白衣莞尔一笑,牵着展逸风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轻轻松松跃出窗外,拉着他一起跃上房顶。坐在屋脊上,回头看展逸风还是看着自己回不过神来,不禁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伸手轻佻的挑起他的下颌,缓缓的凑上前去。
看着那张映着月光的银色面具在眼前渐渐放大,展逸风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直到面具下那张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嘟起,紧接着,一股带着温热的气息直扑自己双目。展逸风倒抽口气,猛的回神,手忙脚乱的撤身后退,却忘了自己是在房顶上,顿时便顺着屋瓦下滑。
一声惊呼几欲出口,身体突然顿住,却原来是被洛白衣一把拉住,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屋脊,展逸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望着洛白衣道:“小西,我离宫的时候没找到你,所以才没有向你道别,你没有生气吗?”
洛白衣眼中波光流转,斜睨着他道:“你是没找到我,又不是故意不辞而别,还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当然不是”,展逸风急忙摇头,还是目光直直的看着洛白衣,道:“能在这里看到你,我很意外,但是也很高兴,所以有点不敢相信。”
洛白衣抬手覆在他撑在屋瓦上的手背上,也回视着他道:“我很高兴你高兴见到我。”唇角一勾,不等展逸风反应过来便收回手,拿过酒坛拆掉封口道:“来,我请你喝酒。”
展逸风神情还是有些呆滞的伸手接过,眼神还是定定的望着洛白衣,脑子里也是混沌一片,仿佛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好似陷入梦境中一样,神思是迟缓的,跟不上行动。
洛白衣自顾拆开另一坛酒,仰头喝了几口,一缕酒液从他唇角溢出,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展逸风的目光顺着那缕酒液,停留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月华莹润,映的他的脖颈也白的几乎散发着淡淡光芒。展逸风不自觉的跟着吞咽了一下,感觉那酒是落入了他自己的腹中,热腾腾的燃起一团火,顺着经络蔓延全身。
洛白衣仿似对他的目光全无所觉,放下酒坛抹了下嘴角,抬手虚点一下问道:“逸风,你见过这样的夜色吗?没有一点灯火。”
展逸风猛的一省,躲闪的收回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缓了缓神,才顺着他的指点抬头看去。如此明亮的月光,月亮却并不甚圆,而如此明亮的月光,眼前的房屋,远处的山峦却又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道确实是没有一点灯火。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家中,夜再深也有一两处灯火长明,在军营中,更是会有篝火彻夜不熄,哪怕是他为数不多的参与的几次夜袭,隐身于黑暗中时,也能望见敌方的营火,而此时,仅有月光,星光,再无其他,更像是一个梦境了!
“你不尝尝这酒吗?”洛白衣冲他晃了晃手中酒坛,面具下的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又接道:“我在谷里的时候,好像四、五岁的时候吧,晚上不想睡觉,就偷偷的溜出去玩,山谷里就是这样的,走到林子里还会更暗,但是,也会有很多白天看不到的东西,经常会天亮了才想起来回去,有几次走的远了,还会在林子里过几个夜晚。”
展逸风顺着他的意思喝了口酒,思绪却全被他的话语吸引,都没有品尝出酒水的滋味,他忍不住惊讶的问道:“四、五岁?!你的家人不管你吗?”
“我家人……”洛白衣顿了一顿,又道:“我师尊说,人类的夜视能力太差,正好加以锻炼,而且我身上有师尊的气息,只要不出栖月谷,未开灵智的避之不及,已开灵智的讨好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我,所以大多时候,师尊都是放任我自己在谷里游荡,我的好多朋友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一指远处的山峦道:“我带你去山里看看,好不好?”
展逸风下意识的往楼下看了一眼,他来此的目的是保护工部尚书李丰钦,这夜半三更的,怎能将他丢在这陌生小镇自己跑出去游玩?他这一迟疑,洛白衣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便有些不悦,道:“你那个皇帝真把你当成看家护院的了吗?不过一个尚书,这随随便便的就将你打发了来当保镖了。”
展逸风摇头,耐心的解释道:“不是的,复通碧川河是我提的,但是我不懂水利,原本不想参与,李大人借口带我同行,此事不成,于我没有太大干系,此事若成,来日论功行赏时,也能多个理由分我功勋,皇上也是有这个考量才会应允。”
洛白衣点了点头,抬手结了个印,月光下,似乎有一道光华闪过,隐入楼中,收回手笑道:“好了,楼里的人都没问题,在我们回来之前,别人都不能再进去,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说罢,也不管展逸风是否同意,拿过他手中酒坛,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屋脊上,牵着他的手飞身跃下屋顶,也不停顿,拉着他一路向山峦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