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39、秘密

　　洛白衣并不笨，非但不笨，还是个七窍玲珑之人，看着穆渊眼中神色变化，已然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暗中狠狠啐了一声，这个人，自己救了他，他反而来防备自己，若不是为了展逸风，鬼才来救他！
　　想到展逸风，才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顶着展逸风的样貌，若是让穆渊起了猜忌之心，反而是给他惹了麻烦。正自想着该如何补救，便听穆渊问道：“展统领，你可知是谁对朕下毒？”
　　“属下不知。”洛白衣回了一句，迎上穆渊探究的眸光，在心里恨声道：“展逸风，这笔账，就记在你头上了！”膝头一沉，原本半蹲的双腿跪在了地上。
　　抬起头，洛白衣假装又是心急又是关切的望着穆渊，道：“皇上，请恕属下鲁莽。属下只是觉得，皇上这病来的太过蹊跷，太医说是心疾，可之前皇上并无此症，只是这是属下的猜测，并无实据，又怕引起宫中恐慌，也怕、也怕打草惊蛇，只好出此下策。”
　　穆渊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你这猜测，可有对别人提及？”
　　洛白衣看出他神色已有所松动，摇了摇头道：“属下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只是想着，若皇上真是中毒，必是能近身之人所为，属下想不出会是谁，不知谁是可信之人，也无人可以商议，皇上又一直昏迷不醒……”
　　穆渊听他所说，也能想像出他的心情，心已是软了下来，收起了目光中的探究柔和的看着他，只见那眼神中几分无助，几分惶恐，又几分委曲……乌黑的双瞳清澈明净，倒映着自己的影像，像极了深藏于记忆中的那个人！
　　“唔……”心脏猛的一缩，一波剧烈的疼痛瞬间漫延开来，穆渊苍白着脸，紧皱着浓眉按着胸口。
　　“皇上！”洛白衣一惊，看着他痛苦的有几分扭曲的面容，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穆渊摆了摆手，待那疼痛稍缓，才又开口道：“逸风能救醒朕，可是知道这是何毒？”
　　洛白衣垂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不甘，稍顷方摇头道：“皇上原本忧思过甚，此毒又专侵蚀心脉，才让御医们都认为皇上是患了心疾，属下在边缰时曾得一个世外高人指点，才能勉强为皇上祛毒，只是能力有限，并不能将毒性尽除，只能保皇上暂时无虞。”他到底不是展逸风，穆渊对他换了称呼，他也全不在意。
　　穆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也许会威胁到他性命的毒药并无几分惧怕，淡淡一笑道：“逸风年纪轻轻，有此能力已是不易，那你说，接下来朕又该如何揪出这个谋逆之人呢？”
　　洛白衣拧眉思索着，道：“如今下毒之人是谁全无一点线索，若是被他知道了皇上已然察觉，只怕会更加隐匿行迹，到时更加难以查出是谁。不如……就说是某位太医的药对了症，皇上略有起色。下毒的人就算警惕，过一阵子发现无人怀疑是皇上中毒，也不过是以为那太医误打误撞，而且，他必然会担心毒性被太医的药化解，到时不是增加下毒次数，就是加重剂量，不管如何，只要他再出手，就不怕逮不到他！”
　　穆渊赞同的点头，忽然挑眉一笑，道：“以朕为饵，你就不担心朕会再次中毒？”
　　洛白衣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眸中满是自信的光芒，坚定的道：“属下虽不知这毒的名字，对它的毒性却也能分辨出来，再给属下一些时间，也定能将它祛尽。在此之前……这毒是下在皇上的饮食中的，只要皇上让身边信得过的人亲手为皇上料理饮食，将御膳房为皇上准备的全部悄悄换掉。”
　　穆渊没再点头，只是已经在思量身边谁可以信得过，陆禧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对他的忠心他绝对不会怀疑，再来，床脚处倚着桌腿睡的口水都流到胸前衣襟上的纪福也是信得过的，其他人……罢了，不是再没有可信之人，而是此事有他两人也就够了，没必要让太多的人知晓。
　　“逸风，他们何时会醒？”
　　“啊？”洛白衣正在考虑谁会是下毒者，自己又该用什么方法祛除穆渊体内余毒，被穆渊一句话问的愣住，顺着穆渊目光扫过躺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是被他用法术催眠的，他自然不能当着穆渊的面施法将他们唤醒。
　　心念微动，洛白衣假装惊慌道：“唉呀，他们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要醒了，皇上，这些人中不知有没有不轨之人，不能让他们知道内情，属下也不能被他们看到。”
　　穆渊自然明白，意示他扶自己躺下，道：“那逸风就先退下吧，朕就再眯上一觉，何时睡醒了，就当何时是刚从昏迷中醒来。”说着，还带着促狭的向他挤了挤眼。
　　若是展逸风，此时该是拘谨的垂首，唯恐有一点逾越吧，洛白衣却是童心大起，仿佛与长辈分享秘密的孩童，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总算他还记得正事，怕穆渊问及毫不知情的展逸风，又道：“皇上，此事请交由属下暗中查访，就请皇上当做不知此事，莫问莫提。属下保证，查到任何线索，都会及时向皇上禀报。”
　　穆渊不疑有他，只当他是怕一时不慎走漏了风声会打草惊蛇，当下微微点头应允。他昏迷多时，此时体内毒性稍解，清醒过来不久，便又觉得疲倦，闭目养神，能否入睡道在其次，舒解疲倦才是目的。
　　洛白衣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先蹲下身去将金砖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这才起身退出寝宫，绕过屏风出门时，才略一挥手解去了众宫女内侍的催眠术。
　　闭目躺了一会儿，竟也真的迷糊了大半个时辰，想来是这些日子虽昏迷着，体内的毒性也在一时不停的侵蚀着他的精力，乍然消除了毒性，也疲累到了极限。恍惚了好一晌，穆渊才回过神来。
　　回头迎上纪福欣喜又担忧的目光，睡前所见恍若一梦。若不是有几乎已恢复如常的身体和小指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作证，他道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了！略定了定神，他只淡淡的道了声：“茶。”
　　纪福急忙答应，招手令宫女端了茶来，小心的搀扶着穆渊起身，拿了织锦的靠枕垫在他身后，安置妥当了，才接过茶盏小心的服侍穆渊喝下。
　　饮了几口，穆渊微微侧头问道：“纪福，什么时辰了？”
　　纪福将茶盏递给了宫女，掖着被角道：“回皇上，刚至丑时。皇上已昏睡了两日夜，老奴这就请太医来请脉？”
　　穆渊稍做沉吟后道：“朕饿了，先传膳吧，传秦太医在外面候着吧。”睡了一觉有了些气力，便觉得饥肠辘辘分外难耐，与昏迷前果然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