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37、朔月的试探

　　展逸风硬着头皮道：“正是那次因在下受了伤吓到了家父，才不肯让在下再上战场。”
　　“哦？”朔月勾唇一笑，又道：“如此看来，护国公大人道是有些厚此薄彼，对展大人如此爱护，骁卫大将军数次身受重伤，却依然让他带兵出战。”
　　展逸风听出他言语中的挑衅，反而沉住了气，只淡然道：“父兄溺爱，在下也无可奈何。”
　　只一眼，朔月便看出展逸风不为所动，微一沉吟，他又道：“展大人很为皇上担忧？”
　　展逸风因他突然转变话题而微怔，定了定神道：“身为臣子，皇上病重自然担忧，不过，我相信皇上吉人天相，定会转危为安。”
　　朔月点了点头，语调轻浮的道：“展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如太子殿下所说，展大人是侍卫统领，而非皇上的内侍太监，这样衣不解带的服侍皇上……”话语微顿，赤祼祼的目光往展逸风腹下扫了一眼，接道：“必竟是深宫内院，展大人真有心，不如去了势，像陆公公纪公公一样，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侍候皇上了。”
　　“你！”展逸风又惊又怒，陡然变了脸色，却也并未忘形，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一抱拳道：“在下侍卫处尚有公务，先行一步。”转身时脚步微顿，又道：“有些话，月天师说别人时，不妨也想想自己，这深宫，在下可没有月天师住的久！”
　　“站住！”朔月本意便是要激怒展逸风，自然不会真因他此言而生气，却也故意借机沉下脸来，冷声道：“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竟敢对本天师如此说话，该当何罪！”
　　展逸风顿住脚步，朔月这天师虽无实权，在穆渊与穆昭锦眼中却也是举足轻重，自己得罪了他也确实是麻烦，连连吸气，强压下满腔怒火，道：“在下冒犯，只是朔月天师言语也有不妥。”
　　朔月微眯着眼上前一步，道：“你这是在指责本天师吗？”
　　展逸风毕竟年轻气盛，即便心里明白与他冲突对自己无益，一时也还是压不下心头火气，只回以一声轻哼，便不再言语。
　　朔月冷笑一声，突然出手，一掌向展逸风后脑袭去，只一手则向他手腕抓去。
　　展逸风听到脑后风声，本能的俯身避过，手臂微抬，正迎向朔月抓来的手掌。眼角余光乍然瞥过，猛的想起宫宴上他对自己的拭探，这些日子以来，也确实听说这朔月有几分摸骨相人的本事，心念电转间，手臂陡然下沉，脚下一个错步闪了开去。
　　惊怒之下，回身正待质问，却见朔月如影随形，双掌又向他抓来，展逸风身为侍卫统领，自然知道不能在宫中争勇斗狠，可连退三步，朔月却是步步紧逼。很明显的，他并不欲伤害自己，那他要制住自己的意图也就显而易见！
　　脚下一点，展逸风飘身退开一丈有余，冷喝道：“月天师请自重，这里是皇宫！”
　　朔月不以为然的道：“那又如何？展大人不躲，本天师自然不会去追。”口中说着，脚下却是一步不让，紧随而至。他已感觉出来，展逸风只是身手不凡，身上并没有那熟悉的法力波动，他不是他！只是，他身上的秘密也绝不会少，让他实在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展逸风哪敢大意，他向来自持身手灵活，可与朔月相较，却有些相形见拙，这个朔月，让他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山林中伶俐的狐狸，那灵动的身手，眼中狡黠的光芒，无一不似！
　　蓦然间，朔月灵敏的察觉到了身边气息有异，眼看着展逸风已无处可避，那只胳膊便要被自己抓在手中，他却猛然收回了手，回头望向站在甘露宫门口双目喷火一般的太子穆昭锦。
　　他一停手，展逸风也有所察觉，退开一步与朔月拉开距离，这才回头看到穆昭锦，心中尚气壑难平，便只垂手立在一边，等着穆昭锦发落。
　　适才的情景，任谁都看得出来是他在纠缠展逸风，朔月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一拱手道：“殿下若无事，请容在下告退。”心中暗暗叹息，他应该离开甘露宫远些再出手才是。
　　穆昭锦怒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一拂袖又返回甘露宫去。
　　看他走远，朔月挑眉看向展逸风，见他一脸冷冽，突然抱拳笑道：“展大人果然身手不凡，怪不得皇上亲自选中你为侍卫统领，得罪！”
　　展逸风愕然，被他突然的转变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及细思，便见朔月已转身离去，心中愤然又无可奈何，转身也向侍卫处走去。
　　一推门，展逸风不禁一愣。飞快的合上了门，才想起别人并不能看到那戴着银面具的白色身影，而埋首于游记中的洛白衣闻声只抬头看他一眼，道了声“回来了。”便又继续沉溺书中。
　　展逸风扫了一眼桌上摆满的异闻传记，想来自己不在这几天，这里已是被他霸占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走上前去，隔着书案俯看着洛白衣道：“洛兄，别人又看不到你，何必还要戴着面具呢？”
　　洛白衣这次连头也未抬，将手中书册翻过一页，漫不经心的道：“不是有你能看到吗？”
　　展逸风一怔，道也不再多说，只着手整理书案上散乱的书籍。看来，洛白衣是对这些奇闻游记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书案上的全是这一类书籍。自己不在时这里也有宫人按时打扫，人他们看不到，只是不知这一桌子的书籍又会让他们做何感想！
　　想是看完了一段，洛白衣抬起头来打量了展逸风一番，很是肯定的道：“你心情不佳，有心事？”
　　展逸风微微闪神，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穆昭锦对他的态度，曾经，他是真的想如父亲辅佐穆渊一样，将来也辅佐他。现在想来也是可笑，他们之间没有展鹏与穆渊那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更没有彼此相知的信任，即便没有自己真实身份的这层关系，怕是也做不了长辈那样的君臣了吧！
　　如今自己知道了真实的身份，也是不能如以往那般心无芥蒂臣伏于他了吧？看来自己也是不能免俗，虽说对帝位无意，心内终究还是有了些许的不平！
　　恍然间抬头迎上洛白衣探究的眼眸，展逸风猛的醒神，想起他的询问，错开了目光掩饰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皇上病重，心中担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