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28、寿宴之夜

　　燕婉想了一想，道：“若说这个孩子的品貌，道还是能配得上宝儿，只是不知……”抬头看着穆渊，话音一转又道：“看皇上很是喜欢他，今晚，怎不借机探探他的意思？”
　　穆渊眉头微拧，道：“原是有这打算的，只是……总觉得这孩子对宝儿爱护有余，却是少了点什么。”抬手轻拍燕婉香肩，又道：“宝儿还小，也许尚未定性，如今对展逸风青睐有加，不定哪天便又改了主意，还是等她再长大一些再讨论此事不迟。
　　燕婉点了点头，看着走到床榻边坐下的穆渊，心中一动，不知怎的便想到了那夜的梦，张口欲言，又恐勾起穆渊的哀伤，正自犹疑，便听穆渊问道：“婉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燕婉想了一想，摒退了左右，上前问道：“皇上，前些日子，皇后那边……”
　　穆渊摆了摆手，道：“这会儿也没有别人了，你也不必再称她皇后，朕的皇后只有湘湘一人！她，哼！不过是朕懒的再处理事端罢了。”
　　燕婉淡淡一笑，道：“终究是太后许给她的。”心中暗自酸楚，这个男人的心，也许在洛湘瑶死的时候，便也已经跟着死了！转过话题又道：“臣妾听说，那夜里玉芙宫闹鬼了？”
　　穆渊不屑的一笑，点了点头道：“是这么说的，安分了这几年，不知又动了什么心思，竟想出这等拙劣的点子。湘瑶若真回来，也该是来找朕。”
　　燕婉听他这样说，心中更是不安，左思右想，直到穆渊探究的目光又看了过来，才咬了咬唇，长吸口气矮身跪倒道：“皇上，那夜……臣妾也梦到皇后娘娘了！”
　　“你也梦到她了！”穆渊自然知道她现在所说的皇后并非玉芙宫那位，心中一阵恍惚，仿佛与盼望了多年的人失之交臂，别人都见了，唯独自己错过。
　　燕婉又道：“是，皇上，臣妾梦到了洛皇后，跟她说了这些年皇上对她的思念，也告诉了娘娘宝儿是如何来的，臣妾，又是如何做的这淑妃……”
　　穆渊猛的上前一步，双手颤抖的抓着燕婉双肩，急切的道：“你在梦里，与她说话了？可有看清她的样子？”
　　燕婉见穆渊如此失态，一时被他吓住，讷讷道：“皇上……”
　　穆渊满面哀伤，道：“这半年来，其实我也时常梦到她，可是，只有雾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她不与我说话，甚至都不肯、让我好好再看她一眼！”摇头长叹，直到再抬头对上燕婉惊讶中带着怜惜的眼神，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起身拉着她坐在床榻上，又道：“来，与朕好好说说，她现在如何？与你又说了什么？”
　　燕婉略略回想，道：“臣妾梦中，娘娘还是当年进入冷宫前的样子，周身萦绕着浓浓的白雾，仿若天人一般。”想到心中的怀疑，冲口欲出又生生忍住。洛皇后只说只一个林嫔害不了她，却并未明说苏玉有嫌疑，即便她说了，那只是自己的梦境，又是如此身份，没有真凭实据，倒好似自己别有用心！
　　如此一想，更不敢轻易说出，只道：“初时，想来是因为臣妾如今的身份，有些恼臣妾。后来听了臣妾解释，道是缓和了一些。”抬眼看了看穆渊，又道：“皇上，娘娘不肯见您，想来也是这个原因，不知道臣妾的话，她有没有听得进去，若是听进去了，也许，就会来见您了。“
　　穆渊站起身来，只恨不得立即回甘露宫去等着洛湘瑶来入梦，转念又一想她也来这九华宫与燕婉在梦中相见，怎知不会再来……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是该走该留。
　　燕婉见他坐立难安，便知他心中所想，起身上前道：“皇上，夜已深了，您明早还要上朝，还是早些歇息吧。娘娘她……如今与我们已是不同，来或不来，也不拘您在哪里。”
　　穆渊想了一想，叹息一声过来床榻上躺下。燕婉稍做犹豫，也放下了纬幔过来躺下，两人之间，却是隔了足有一人的距离，也幸好那床榻足够大，道是可以互不相干。
　　许久，穆渊似叹息般道：“婉儿，这些年来，朕委曲你了。”当年纳她为妃嫔并非她所愿，可宠幸一夜后，让她独守空闺十多年也确实是自己委曲了她。
　　燕婉微微一震，眼圈泛红，良久才低声道：“臣妾不委曲，臣妾只觉得，愧对娘娘！”
　　穆渊长叹一声，合上了双眼道了声：“睡吧。”再无言语。燕婉微微侧了头望着纬幔，一时间，室中只余二人浅浅的呼吸声，可是睡不睡的着，彼此心中也都明了。
　　一袭白影愤然出了寝殿，什么只一夜夫妻，什么愧对皇后，两个人还不是睡在一张床榻上！洛白衣恼怒的想着，一路出了九华宫，站在宫墙下，身形猛的顿住，抬头望向展逸风栖身的梧桐树，正对上那一双惊讶的星眸。心中的恼怒瞬间无踪。
　　展逸风惊怒的望着显然是从九华宫中出来的洛白衣，自己竟不知他是何时进去的！蓦然又抬头望向并未见异常的内殿，眼中升起担忧之色。
　　洛白衣笑看着他，用法术将自己的声音送入他的耳际，带着几分嬉笑道：“放心，我没有伤害他。”转身移步，向着凤仪宫的方向掠去。途中稍稍回头，不出所料的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的展逸风，唇角荡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绕开了巡逻的侍卫，他们看不到自己，那展逸风却是明明白白的大活人一个！
　　到了凤仪宫外，洛白衣直接穿墙而入，展逸风自然没有这等本事，只能翻身越过了宫墙，等他一路搜索着进入内殿，洛白衣已点燃了烛火，桌上也摆满了各色点心鲜果。
　　“你！你不怕被人发现？”展逸风看着跳跃的烛火失声问道，警惕的打量四周，宫中空置的殿阁易凡已带人搜遍，想来他也与自己一般，偏偏疏忽了这每日有人打扫的凤仪宫。
　　洛白衣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火折，道：“我既然敢点灯，自然有不被人发现的把握，你呢？明明不是我的对手还敢一人跟来，就不怕……”猛的欺身上前，接道：“我摘了你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