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劫》青铜水月

25、公主来访

　　眼睁睁看着洛白衣穿墙而过，展逸风尚未回过神来，便听到门外传来华容公主脆嫩清甜的嗓音轻声唤道：“展统领，你在里面吗？”
　　展逸风长吸口气，闭眼平定了一下纷乱的心绪，上前打开了房门，躬身拱手道：“属下参见公主。”
　　华容公主一见展逸风，颊上便飞起两抹红晕，抿嘴儿一笑，举手展示了一下在指间转动的两支画笔，颇有几分骄傲的道：“展统领，你看本宫学的怎样？”
　　展逸风退开一步迎她进屋，保持着恭敬的疏离道：“公主天姿聪颖，学的很好。”
　　华容对他的疏离毫不在意，只为他的夸赞欢欣雀跃，招手让身后跟着的宫女将纸笔染料拿了进来，笑着道：“那也是展统领教的好，以往也有宫中画师教过，可我被画笔磨的手都破了，也没有学会。”
　　指挥着宫女将东西在书案上安置好，华容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展逸风道：“展统领画蝴蝶那般好，画人物应当也差不了吧？”
　　上次与华容在御花园中消磨了一下午已是让展逸风后悔，深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本待要与她保持距离，可迎上华容期待的目光，想到这个可爱女孩儿是与他有一样血脉的胞妹，便不忍让她有一丝失望。微微垂首道：“公主谬赞，属下勉强可一画。”
　　华容顿时笑的如鲜花绽放，兴奋的道：“我就知道！展统领，你帮我为我母妃画一幅肖像如何？”
　　展逸风怔了一怔，急忙道：“属下不敢！”没有皇上允许，连宫中画师都不敢随意描绘宫妃画像，他一个侍卫统领……
　　华容脸上的笑容僵住，嘟起嘴道：“本宫允了，还有何不敢？”
　　展逸风无奈，只得拱手道：“属下微末伎俩，恐有辱淑妃娘娘仙颜。”
　　华容驳道：“展统领的妙笔丹青本宫与父皇母妃有目共睹，宫中画师望尘莫及，他们都不怕有辱仙颜，你又怕得什么？”
　　话说完，见展逸风低着头沉默不语，华容只气的俏脸儿涨的通红，素来在宫中，仗着穆渊宠爱，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通常还不曾将她想要的说出口来，就有机灵的宫女内侍替她办了来，哪曾想会在展逸风这里碰上钉子，偏偏眼前这人儿，还与服侍在她身边的宫女内侍们不同，让她训也训不得，恼也恼不得，哄……那可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一时间，华容公主一双玲珑大眼中腾起水雾，咬着绫唇儿瞪着展逸风也是不言不语，旁边众宫女们面面相觑，尚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就这一点点小事，怎那来时还欢天喜地的笑颜，只这刹那间就成了这般模样。
　　察觉到气氛不对，展逸风微微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一颗心便溶了水似的软了下来，原本坚持的疏离也早忘到了脑后，柔柔的一声叹，道：“不知道公主让属下画淑妃肖像有何贵干？”
　　华容一听，知道还有转圜，急忙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欲言有止，那理由还真不太好出口，心思一动，知道是自己方才弦然欲泣的样子让他改变了主意，索性便眨着一双美眸，可怜巴巴的道：“我让你画，自然有我的用处，总之不会是害你便是，你若执意不肯，那我、那我……”
　　展逸风见她一幅将要哭出来的样子，明知不该，却还是不能自控的冲口而道：“好吧，我画！”
　　“真的？”华容猛的一抬头，双眸闪烁出熠熠光彩，只是看到展逸风脸上尚有几分为难，又有几分黯然，微微错开眼神，沉声道：“你若实在不愿便罢了，当我没有说过。”她哪里知道，此时真切的失落，比方才假装的可怜更让展逸风心疼。
　　那是血脉相连的心疼！展逸风怜爱的看着她，强忍着上前安抚的冲动，柔声道：“非是不愿，只恐于礼不合……公主，什么时候需要这画？”
　　华容抬头看他，原本还要再证明自己不是以身份逼近于他，却又怕他真的反悔不画，索性便不再去提，在心中稍做计算，拭探着问道：“半月，可以吗？我知道赶了些，可是我……”
　　展逸风微微一笑，道：“属下尽力而为，希望不负公主所托。”见华容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开心笑容，又再问道：“不知这肖像，公主还有何要求？”
　　华容歪头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道：“展统领想怎样画就怎样画，太过刻意的照着别人的要求画，反而容易失了水准。”末了，又加上一句“本宫相信展统领。”
　　展逸风点头应承不动声色，心内却是连连叹息，华容公主达成了意愿道是高兴了，可他要与公主保持距离的本意，却是又落空了！
　　目的达到，华容虽还有些不舍，却也明白自己不方便久留，端着手臂道做出一幅端庄样子，道：“那本宫便不打扰展统领了，弄影，回宫啦。”
　　“恭送公主。”展逸风心中暗笑，那公主的架子端的十足，可惜那语调，却泄露了她小女孩儿的天真本性。
　　之后半月，宫中平静了很多，那个洛白衣不知是已经离去还是隐藏在了宫中的某个角落。展逸风不敢大意，依然每夜亲自去为穆渊值夜，也正因此，让他更加真切的看到了无人时的穆渊，是怎样挣扎于对洛湘瑶的苦苦思念中！
　　最初几夜，看着他每夜都强撑着困倦的身子不肯入睡，旁敲侧击，才从陆禧口中得知是因为宫中洛皇后鬼魂出没的传言，穆渊不肯入睡，是在等着那鬼魂出现。
　　稍稍提点了几句，便借了陆禧的口，提醒穆渊那“鬼魂”只在梦中出现，总算让他能每日早早入睡。想来陆禧为此事也是烦恼了许久，被展逸风一语点醒后，对他除了敬佩，也更加信任。
　　转眼之间，半月之期已过，这一天，展逸风都在等待着华容公主来取她要的肖像，眼见日已偏西，却是丝毫不见动静。拈着手中狼毫，他的目光从手下批阅的公文转向了旁边精心装裱好的卷轴上，眼前晃过华容那娇俏的小模样，嘴角不觉泛起抹轻笑。
　　在展家只他与展振宇兄弟二人，十岁后便随展鹏长留军中，每日里接触的也是铁血军士，从来没想过，原来有这样一个极是可爱，又有几分调皮的小妹妹，也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正自想着，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只那几声由远及近的轻响，他便听出了来者何人。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开门迎了出去。
　　来者是穆渊身边另一位近身的内侍太监纪福，正要敲门，却见那门已打开，门内，展逸风朝着他一抱拳道：“纪公公，可是来找在下？”
　　纪福惊讶的看着他道：“咦，展统领关着门，怎知咱家来了？莫不是能掐会算？”
　　展逸风客气一笑，也不与他多做解释，只道：“可是皇上召见？”
　　纪福道也不甚在意，点头道：“可不是嘛，皇上今日心情颇好，这会儿没什么事，请您过去一趟。”
　　自来宫中，穆渊闲睱时便会召他过去陪伴，这几乎已成了习惯，甚至有时为政事劳累的烦了，也会召他去聊聊天解解闷儿，展逸风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当下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有劳纪公公跑这一趟。”谦恭的请他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