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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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坚冰。
林竞盯着桌上那份文件，白纸黑字，标题加粗——《“星竞”联合宣传及形象合作企划案》。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荒谬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解释一下。”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指尖却已经掐进了掌心。
经纪人周叙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理性：“如你所见，一份为期一年的CP捆绑合作协议。从下个月开始，你和陆星野的所有公开行程将进行联动策划，包括但不限于双人杂志、合体综艺、社交媒体互动，以及——”
“——以及假装我们不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关系？”林竞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会议室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刚刚亮起。这里是娱乐帝国的顶层，脚下踩着无数仰望的梦想，也碾碎过不少天真的真心。林竞三年前拿最佳新人奖时曾站在这扇窗前发誓，绝不成为橱窗里明码标价的人偶。
现在这份合同，正笑眯眯地撕毁他的誓言。
“这是目前最好的公关方案。”周叙白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分析财务报表，“上个月品牌晚宴，你泼了他一杯酒——”
“那是他先撞翻了我的香槟塔！”
“全网传播的视频里，只拍到了你举杯的动作。”周叙白调出平板，热搜截图刺眼：#林竞陆星野红毯零交流#、#林竞疑似泼酒陆星野#、#内娱最真死对头实锤#。
评论区的混战截图更是触目惊心：“林竞能不能有点素质”“陆星野粉丝别装白莲花了，明明是你们正主先阴阳怪气”“这两人同框就是修罗场，建议锁死”。
“三天前那篇爆料帖，虽然内容失实，但已经导致你丢掉了《长风渡》的试镜机会。”周叙白继续，“陆星野那边同样受损，他的高奢代言续约谈判被暂缓。双方团队协商后认为，与其让‘死对头’标签持续发酵，不如主动引导，转化为‘相爱相杀’的CP叙事。”
林竞听懂了。娱乐圈的经典戏码——假的做成真的，黑的洗成粉的。
“所以我要和他……”他顿了顿，那个词烫嘴，“卖腐？”
“是‘深度合作’。”周叙白纠正，语气却软化了一瞬，“林竞，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有时候，演一场戏，是为了保护真正想演的角色。”
这话戳中了林竞的软肋。他想起了《长风渡》的剧本，那个蛰伏十年的卧底角色，他准备了三个月，却在最后关头因为“形象风险”被拒之门外。
“一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一年。”周叙白将钢笔推到他面前，“合同到期后，双方友好解绑，可自由选择是否延续合作。这一年里，你们会共同出演一部双男主剧集，本子已经递过来了，S+级制作。”
林竞的目光落在合同签名处。甲方：陆星野（艺名）。那三个字龙飞凤舞，嚣张得和本人一模一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星野的场景。三年前的电影节后台，那个刚从偶像转型的家伙，被一群记者簇拥着，回答问题时眼睛却飘向角落——林竞当时正躲在角落默戏，被那一眼看得莫名烦躁。后来每次同台，那人总是笑得无懈可击，却在镜头死角朝他挑眉，用口型说：“林老师，又背词呢？”
针锋相对是真的。但林竞从未承认，有些目光追随着也是真的。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有条件。”周叙白忽然开口，“陆星野坚持要在合同中加入一条：所有互动方案，需经双方本人确认，团队不得擅自安排‘亲密接触’。”
林竞手指一顿。
“他还说，”周叙白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林竞那个人，演戏时什么都敢，戏外却怂得要命。别吓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竞抓过笔，在乙方签名处狠狠划下自己的名字。墨水几乎戳破纸背。
“告诉他，”他站起身，椅子划出刺耳的声音，“谁怂谁孙子。”
摔门而出的瞬间，走廊的冷白光刺进眼睛。林竞扯松了领带，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一个人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烟雾朦胧了侧脸。
是陆星野。
他显然等了有一阵子，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白衬衫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指尖的烟在垃圾桶上按熄。
四目相对。
林竞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但脚像钉在了地上。陆星野先动了，他走过来，步调不紧不慢，最后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签了？”陆星野问，声音比镜头前低一些，带着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
林竞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陆星野却笑了。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完美笑容，而是嘴角轻轻一勾，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什么，递过来。
是一颗薄荷糖。
“解解烟味。”他说，“免得林老师等会儿采访又要说，‘某些人连基本礼仪都不懂’。”
林竞想起来了。那是半年前的一次群访，陆星野刚从吸烟区回来，他确实当着媒体的面讽刺了一句。当时陆星野只是笑笑没接话，没想到记到现在。
“假惺惺。”林竞别开脸，却没拒绝那颗糖。铝箔纸在掌心硌着。
电梯“叮”一声到了。林竞走进去，陆星野也跟着进来。狭小空间里，薄荷糖的清凉和极淡的烟草味交织。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跳。
“剧本下周围读。”陆星野忽然说，“我看了，写得不错。”
林竞盯着电梯镜面里的倒影。那人站得松散，却肩背挺直，是多年舞台练就的形体本能。镜子里，陆星野的目光似乎透过反射，落在了他侧脸上。
“陆老师居然会提前看剧本？”林竞听见自己说，语气里的刺收不住，“我以为你只背台词卡上的字。”
这是他们之间的固定节目——他嘲讽他偶像出身演技浮夸，他反击他科班套路死板。媒体爱死了这种戏码，每次同框都能编出八百个版本的爱恨情仇。
但这一次，陆星野没有接招。
“林竞。”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林老师”。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大厅的喧嚣涌进来，远处有蹲守的粉丝和闪光灯。陆星野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笑容面具，却在跨出电梯前，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合作愉快。”
林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向镁光灯的海洋，游刃有余地挥手、签名、说笑。手里的薄荷糖纸被捏得窸窣作响。
他剥开糖纸，将糖粒丢进嘴里。清凉瞬间炸开，冲散了喉间的涩意。
门外，陆星野正好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旋转门的玻璃和憧憧人影，那一眼很短，短到林竞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看见陆星野低下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
玻璃门外，陆星野坐进保姆车前，最后望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另一颗未拆的薄荷糖，他低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容易炸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