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岛》矜辽

16、第 16 章 十五岁

　　十五岁 初三备考

　　流年辗转，一晃华青十五岁，升入初三。

　　这一年是整个初中最紧绷、最煎熬的一年，升学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试卷、习题、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整座校园都 tightly 裹着备考的紧张气息。

　　华青身形已经完全长成，清瘦挺拔，眉眼清冷俊秀，身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沉稳内敛。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孤单、隐忍、懂事，他比班里任何同龄人都更清楚读书的意义。他没有父母为他铺路，没有人为他规划未来，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成绩，只有拼命努力，才能走出乡下，给爷爷奶奶争口气，也不辜负逝去的爸爸妈妈。

　　他和原侧依旧同桌，依旧每天清晨村口碰面，一路踏着晨雾去学校。只是初三之后，两人再也没有空闲闲聊的功夫，到校上课就是埋头刷题、记知识点、背课文公式。往日课间那种悠闲聊天、去操场闲逛的时光少了大半，所有人都被升学考试拽着往前赶。

　　原侧底子偏弱，一到初三明显跟不上节奏，常常被成堆的试卷压得头疼烦躁，好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住，想摆烂放弃。每次他心态快要崩掉的时候，都是华青安静陪着他，帮他梳理薄弱科目，划必考重点，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借给他，一点点陪着他刷题、复盘。

　　华青从不催他，也不说教，只是默默用自己的节奏带着他往前走。原侧心里也清楚，自己能稳稳跟到初三、不至于掉队太多，全靠华青一路拉着、陪着。两人一个自律拔尖，一个被带着慢慢上进，成了班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挚友。

　　班里氛围也变了，少了打闹嬉戏，多了埋头苦学。家长会依旧每场都有，依旧是满哪都是家长陪着孩子谈心、分析成绩、叮嘱未来。只有华青，永远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安静翻看试卷，从不参与旁人关于父母期许的话题。有人偶尔小声议论，原侧总会不动声色把话题扯开，或是直接挡在华青身前，不让那些闲言碎语落到他耳朵里。

　　华青早已习惯，也早已看淡。他不再因为别人有父母陪伴而心里酸涩难过，只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学习里，把遗憾化作动力。别人有父母撑腰，他就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家里的日子依旧朴素安静。爷爷奶奶年纪更老了，身体大不如前，几乎干不了重活，家里里外外的琐事、田间轻巧农活，全都落在了十五岁的华青身上。每天放学，别人忙着放松玩耍，他却要赶回家生火做饭、收拾院落、照顾老人起居，忙完一切，才在昏黄灯下坐到书桌前，刷题复习到深夜。

　　冬日夜寒，灯光孤亮，窗外只有风吹树影的声响。他伏案低头，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累了就稍稍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心底会悄悄想起爸爸妈妈。

　　如果爸爸还在，应该会为如今努力上进的他骄傲；如果妈妈还在，一定会温柔叮嘱他别太累、好好保重身体。

　　思念浅浅涌上心头，却不再是年少那种崩溃无助的难过，只剩一份绵长的念想，支撑着他咬牙坚持。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考上好的高中，好好读书，将来有能力赡养爷爷奶奶，撑起这个家。

　　模拟考一次又一次排名公布，华青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稳上重点高中的好苗子。老师常常鼓励他，前途可期，只要稳住心态，好好冲刺，未来一片光明。

　　而他唯一放不下的，除了日渐苍老的爷爷奶奶，就是身边陪着自己长大的原侧。他悄悄帮原侧制定复习计划，每天抽午休、晚自习后的空余时间，帮他补弱势科目，一点点拉分，只想让两人能尽量考去同一所高中，不要就此分开。

　　十五岁的初三，是压力，是煎熬，也是成长。

　　他背负着幼年丧亲的过往，藏着对父母一生的思念，扛着家里的担子，守着爷爷奶奶的晚年，珍惜着原侧不离不弃的友情。在成堆的试卷与深夜的灯光里，默默咬牙，拼命向前，只为给自己挣一个像样的未来，给身边爱他的人一份安稳底气。

　　初三备考还在继续，青春的路还在往前延伸，他沉静、坚韧、不卑不亢，一步一步，朝着属于自己的远方坚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