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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闺蜜抢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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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肖季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进。”
夏旭升拉开椅子坐下,“肖队,这是八年前临江私立学校的在校学生名单。”
熊加一:“好在这所学校规模不大,每年全校人数都控制在600人左右,还算好查。”
他抽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当年年满十八,且有异样的学生档案都在这儿了。”
转校、因病休学、退学、意外身亡……学校总共不过六百多人,除去毕业前未成年的,未能顺利毕业的学生档案竟有厚厚一摞之多。
肖季:“呵,这学校还真够邪乎的。”
“这还是我和熊二挑拣过的结果。其中因病休学后又重返学校完成学业的,在这一年就有二十余人。好在他们最后都顺利毕业,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我就没把他们算在内。剩下那十位都是学业中断,不知去向的学生,刨去性别、身高不符的,还剩下五位。”
“退学和转校的都只有一个人?”肖季皱眉,问。
“在这里,死亡比离开容易。”办公室门被推开,赵斯尘大步走了进来,“肖队。”
肖季瞥了他一眼,“坐吧。”
话音刚落,并排坐在对面的狗熊岭两兄弟就极有眼力见的往旁边挪了挪,给赵斯尘腾出了个位置。可他倒好,竟然无视他俩的好意,直接搬到了肖季边上,这一通操作行云流水,看得两兄弟面面相觑,双双愣在原地。
如果说,这位上面派下来的专家顾问不食人间烟火,我行我素惯了,偶尔做出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还算正常,那么相较于此,更令二人震惊的在于,肖队不仅什么也没说,反倒还给他让了个位置。
这怎么能行?现在放任他侵占办公桌一角,保不齐下次就要将这办公室拱手相让!
他俩眼睛瞪得滴溜圆,视线在肖季和赵斯尘身上来回扫着,最后落在队长身上,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口气。
毫不知情的队长还好奇这俩人怎么突然噤声了,勾起食指敲了敲桌子,夏旭升和熊加一这才回过神来。
夏旭升:“退学的是名男生,转校的倒是女生,叫朱琪。档案上写着她在高三上学期随父母移民去了国外。这是她的出境记录,手续齐全,可以排除是她的可能。”
熊加一:“意外身亡的学生共有五名,三名男生两名女生。其中一位女生高二体检时身高就已超一米七,不符合死者身形特征。还有一位名叫翁玫,年纪、身高倒是都对的上,也有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但毕竟是八年前,而且出具证明的医院是隔壁省某乡镇医院,我怕看管不严,有伪造死亡证明的可能,所以就先把她的档案留下了。”
零零总总算下来,最后范围缩小到了六人身上。
肖季揉了揉算账的太阳穴,“行,你们继续查下去,明天早上开会前,我要看到结果。”
“好。”
等二人离开,赵斯尘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肖季略带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去去去,这么大位置不坐,非得跟我坐一块儿,挤死了。”
“挤吗?你这儿宽敞的都能直接躺桌上睡觉了,再坐一个人都绰绰有余。”
挤吗,肖季环视一圈,确实不算挤。
但他好心给这人留了大块空地,赵斯尘却跟装了磁铁似的非得靠他那么近,两个人肩碰肩,别扭的很。
他没好气道:“但凡您屁股往边上挪半寸,咱俩都不至于热出一脑门汗。”
赵斯尘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两张纸巾,“擦擦吧。”
“……你可真大方。”
“随便用。”
……
“一无所知?十年前临江私立学校刚成立,你就在那儿任职了,八年前的案子你跟我说你一无所知?”
“那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坦白?警官,你就算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李云飞本就聚拢的五官此刻更是紧缩成团,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地,一边泪如雨下,一边高声大喊“冤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审讯室里,张青亚紧绷着脸,一语不发。
“这俩人倒是般配的很。”刚从隔壁观察室过来的肖季冷声喃喃道。
赵斯尘笑了下,“怎么,他俩偷情的事儿被你们发现了?”
肖季一怔,狐疑地望向他。
“还没查到吗?”赵斯尘摸了把下巴,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肖季:“……行了,知道你很厉害。说吧,别装腔。”
“我在李云飞办公室的地面角落里,找到了一张被撕碎的字条。上面大致内容就是让他多注意休息,每天陪学生熬着太累,所以给他送了鸡汤补身体。”
“但我找了一整圈,都没找着盛放鸡汤的保温壶在哪儿。直到推开教务处的大门,我才在张青亚的桌上看着它。”赵斯尘像是碰上了不太好的记忆,眉头紧锁,皱巴巴说:“我打开的时候,那鸡汤还是满的,不过已经坏了,又酸又臭。”说着,他忽然看向肖季,“肖队,你会把自己老婆亲手熬的鸡汤拱手相让给女同事吗?送之前还会生怕同事不误会,所以要特意把字条处理干净。”
肖季斜睨了他一眼,“当然不会。”
“那你会和普通同事用情侣款水杯、钢笔、鼠标垫吗?”
肖季懒得搭理他,他倒是自顾自接了下去:“既然都不会,那他俩的关系应该很明显了。”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青亚和李云飞妻子还是大学同班同学……”坐在监视器前闷不作声的实习生小安听到这儿,下意识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没记错。她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好朋友。”肖季补充道。
“闺蜜抢老公这样的电影情节,竟然悄无声息的在现实发生了吗……”
看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儿,赵斯尘没忍住扬了扬嘴角,“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比电影精彩多了。毕竟灵感来源于生活嘛。”
李云飞有家室,他的老婆名叫蒋安,曾经也是一名人民教师。后来同他结了婚,生了孩子,蒋安就辞去工作,回家当起了全职太太。而李云飞任职的这所学校,就是蒋安哥哥——蒋远的产业。
不过,蒋远作为临江市的商会副会长,名下产业可远远不止这一处。临江私立学校可以说是他商业版图里最不值一提的部分。大概也是因为不看重,所以他几年都很难踏足这里一次,关于这所学校的大小事务,也都全权交由自己这位妹夫负责。
至于妹夫出轨这事儿蒋远是否知情,警方还不得知。但不管他知不知道,目前蒋安和李云飞的婚姻都还在存续期间,自己妹夫被抓进公安局调查问话这事儿,对于他影响很大。加上名下产业突然冒出桩凶杀案,两件事堆叠在一起,如果警方迟迟找不到证据,之后再想从李云飞身上找突破口,怕是很难了。
沉默片刻后,赵斯尘余光瞥见肖季正眯眼盯着自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看我干嘛?”
“我就是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办公室。”
“你们都在学校,我这不算乱跑吧,顶多是调查范围广了点儿。再说,能有收获就行,现在应该没什么比破案更重要。”
“有,安全。”肖季看着他,“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跟你强调纪律。好在白骨案发生在学校,周围没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要不就你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小身板,连基础格斗擒拿都没学过,万一出什么事儿,你信不信吕局能就地把我抽筋扒皮了。”
“肖队,我觉得你对我有点儿误解。”赵斯尘替自己辩解,“我没你想得那么弱。我常年健身,基础的格斗擒拿,之前在基层……之前也有人教过我,不至于成你眼中那根温室里的草。”
“下次和我打一次,要是赢了,我就姑且相信你的话。”
左看看,右看看,拉了把赵斯尘的衣角,压低声音好心提醒道:“肖队是他们那届的警体格斗全校第一。”
“这么厉害。”赵斯尘假意奉承地惊叹一句,实则心想:第一就第一呗,谁还没个全校第一了。既然处处小心生怕我出什么事儿,总不能亲手把我打出个好歹来。
“你怎么不知好歹呢!”审讯室里警员猛地一拍桌子,把观察室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好,那你说说,那天……”
“肖队,你记不记得何露说,她们在挖到白骨的那天……”
肖季立刻反应过来,“她们递交了一份电话申请,但是没能到校长手上就被截断了。”
“嗯,只可惜我走的仓促,没在张青亚办公室找到这张申请。”
“我马上派人去找。既然李云飞死活不肯开口,那就从她入手,反正她拒绝二人打电话报警这事儿板上钉钉,就看她怎么解释了。”
……
“嗯,刚下班,马上就来。”赵斯尘三五步跑下楼梯,钻进车里,“您吃晚饭了吗?行,那我给您带过去吧。没事儿,我也还没吃呢,顺手多带一份的事儿,不麻烦。”
肖季站在办公室窗前,直到低头看着赵斯尘坐上车,车灯汇入茫茫车流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到桌前入座。
临江疗养院是云越省最大的一座私立疗养院,它建在半山腰上,共有数十幢高矮不等的小楼,每座小楼都配有专业的医疗救援团队,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执勤,该有的基础治疗仪器一个不落,可以在必要时完成紧急救治,帮助病人撑到救护车到。
每栋楼还根据收住病人身体状况不同,配有不同的娱乐设施。能跑能跳的,单杠、漫步机、扭腰器、太极揉推器这些室外器械一个不落。只能坐轮椅出行的,花园面积更大,院内植物种类繁多,且林间小路浇筑的更加平稳宽敞。
停完车,赵斯尘顶着一轮弯月,轻车熟路穿过几条羊肠小道,往北侧最边缘那栋楼走去。
山里气候潮湿,哪怕没有落雨,这青石板也始终湿漉漉的。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滑倒在地,摔出个好歹来。
他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穿过这段危险路径,视野这才终于开阔起来。
各类花香、泥土香、青草香,混杂着酒精味,还有手上提溜着的阵阵菜香,一个劲往赵斯尘鼻子里钻,惹得他止不住打喷嚏。
“哟,小赵又来了啊。”
去查房的医生迎面遇上赵斯尘,热情的同他打了个招呼。
“姚医生,我妈她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各项指标都很平稳,最近精神头也好了不少,这不,下午还和隔壁几间的阿姨们凑在一起打麻将呢。”
赵斯尘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您。”
“谢我干嘛。你不用太担心,她都和我说了,她说能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肯定要努力多活几年,活得健康些,不给你添麻烦。”
又随便寒暄了几句,赵斯尘转身走进病房。
“妈。”
“斯尘,你来啦。”王欣双臂撑着床,努力想坐起来些,可惜臂力不足,很快便重重倒了下去。
赵斯尘见状,赶紧放下手里饭菜,上前扶她。
“我没事儿,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王欣一边慈祥地望着他,一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这两天在市局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想到肖季,赵斯尘一时间有些词穷,只是轻声笑了笑,说:“队长对我也很照顾,我和他关系不错。除了有点忙,不能每天来看您以外,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工作忙就早点回家休息,我在这儿很好,不用成天记挂我,我记得你的电话,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我会告诉你的。”
“嗯,”赵斯尘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不知在想什么。“姚医生说您这段时间身体状况很不错。”
“是吗,”王欣笑了笑,“那是好事儿。”
“他还说,你今天和其她几位阿姨去打麻将了。”赵斯尘抬头问,“赢了吗?”
“想当年,我可是搓麻将的一把好手,你妈那样的高材生都要逊色我几分。现在虽说老了,不过想要赢她们几个人,”王欣压低声音,得意地说:“还是很容易的。”
赵斯尘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输赢不重要,只要您开心就好。”
王欣仰头看着他,伸手揪了揪赵斯尘的脸。
“哼,你和梅玫一样,都是要强的,能争第一绝不争第二,你觉得你说这话,我能信吗?”
赵斯尘笑得弯了眼,“怎么这都被您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
“相处这么多年,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怎么当得起你一声‘妈’啊。”王欣合上快餐盒,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记得,入了梅,就快到你爸妈的忌日了。”
“嗯,还有两天。”
“斯尘,你今年带我一起去吧。太久没见,我有点想你妈妈了,也有些话想同她说。”
明明二人都瞥见了彼此眼底的泪光,却都默契的别过头装作没看见。
他们对视着笑了下,赵斯尘点头应下:“好,那天我来接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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