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点勇敢给她》憬楟

4、告白

　　晚自习的铃声敲碎了夜色，初秋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的凉意，漫过明德中学的校道，路灯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长长的。许糯磨磨蹭蹭收拾着书包，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袋上的小熊挂件，林婉星凑过来戳戳她的脸颊，笑眼弯弯：“糯糯，是不是等某人送你回家呀？”

　　夏禾禾也拎着两人的书包走过来，软声叮嘱：“外面天黑，跟秦同学一起走别掉队，到家门口记得给我们发消息。”许糯的脸瞬间涨红，攥着书包带轻轻点头，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连指尖的颤抖都带着欢喜。

　　三人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校道的路灯下站着三道挺拔的身影。秦屿琛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片飘落的梧桐叶，目光落在教室门口，江叙勾着他的肩痞笑，不知说着什么，陆川则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手里拎着秦屿琛的外套，安静陪着。

　　“喏，你的专属护花使者来啦。”林婉星推了推许糯的后背，和夏禾禾对视一眼，两人摆摆手，“我们先走啦，拜拜～”许糯看着闺蜜的背影，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屿琛，脚步轻轻挪过去，小声喊：“秦、秦屿琛。”

　　秦屿琛抬眼，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随手把梧桐叶丢开，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走。”江叙啧了两声，撞了撞陆川的胳膊：“你看琛哥，重色轻友实锤了。”陆川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屿琛牵着许糯手腕的动作，低声道：“别打趣了，我们也走。”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校道上只剩秦屿琛和许糯，他刻意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在梧桐影里，雪松味混着晚风，轻轻裹住她。许糯的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角，抬头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了许多。

　　“今天的糖，甜吗？”秦屿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下午打完球，他带她去校门口的小卖部，挑了她最喜欢的橘子味硬糖，看着她剥开糖纸，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甜。”许糯小声答，嘴角悄悄勾着，“谢谢你，秦屿琛。”这些日子，他护着她，陪她，借她勇敢，让她从那个连抬头都不敢的胆小鬼，慢慢敢靠近人群，敢跟他说话，敢轻轻勾他的衣角。

　　秦屿琛低头看她，见她眼底的星光，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霸道，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跟我，不用谢。”他多想一直这样陪着她，护着她，借她一辈子的勇敢，可口袋里的转学通知书，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走到巷口，许糯的家在幽深的巷子里，路灯昏暗，巷口黑沉沉的。她停下脚步，捏着他的袖口小声说：“我到巷口啦，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秦屿琛没松手，牵着她往巷子里走，霸道道：“送你到家门口，不然不放心。”

　　巷子里的风更凉，他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靠墙的一边，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她跟丢。许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小声说：“秦屿琛，有你在，我好像不那么怕黑了。”以前她一个人走夜路，总攥着衣角跑回家，可现在，牵着他的手，连巷子里的黑暗都变得温柔。

　　秦屿琛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低声道：“以后，也要学着自己不怕。”许糯没听清，歪着头问：“你说什么？”他却只是摇了摇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快到了。”

　　走到家门口，许糯接过书包，抬头看他，眼底盛着夜色，也盛着他的影子：“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秦屿琛看着她软乎乎的样子，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许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许糯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颊唰地红透，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慌乱和羞涩。

　　秦屿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记得锁门，我走了。”他转身离开，脚步却格外沉重，走到巷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家亮着的窗，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只剩落寞和无奈。

　　巷口的路灯下，江叙和陆川还在等他。见他回来，江叙挑眉：“琛哥，跟小嫂子告白了？”秦屿琛没说话，接过陆川递来的外套，裹在身上，冷风灌进衣领，他却觉得心里更冷。

　　“家里的安排，改不了了？”陆川低声问，他是秦屿琛最好的兄弟，自然知道转学的事，也知道他的不舍。

　　秦屿琛靠在路灯杆上，抬头看着夜空，声音沙哑：“改不了。下周走。”

　　江叙的笑也收了，叹了口气：“那许糯怎么办？她那么胆小，好不容易有你护着，你走了，她又要变回那个躲在角落的小丫头了。”

　　秦屿琛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许糯怯生生的样子，她的笑，她的脸红，她轻轻勾着他衣角的模样，像刻在心底一样。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无力：“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她总要自己长大，自己攒勇敢。”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这份尚未说出口的承诺，会成为许糯青春里，最甜也最痛的回忆。而那句“学着自己不怕”，成了他留给她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叮嘱。

　　夜色渐浓，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极了那些藏在风里的心动，和即将到来的，无处可逃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