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点勇敢给她》憬楟

3、不疼了

　　明德中学的秋季篮球赛如约而至，篮球场四周的看台上挤满了人，呐喊声、欢呼声混着篮球砸地的声响，热闹得让许糯心头发慌。她捏着一叠矿泉水缩在后勤区的角落，手指攥得瓶身发潮，林婉星挽着她的胳膊，夏禾禾替她挡着挤过来的人群，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像两道温柔的屏障。

　　“糯糯别怕，我们就在这，不用你往前凑，递水的事有我们呢。”林婉星拍着她的手背笑，夏禾禾也软声附和：“是啊，人多我们就往边上站，等会儿秦同学他们下场，我们递过去就好。”许糯点点头，心头的慌乱稍减，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球场中央——那个穿着白色球服、背号为7的身影，总能让她一眼就找到。

　　秦屿琛站在三分线外，指尖转着篮球，江叙痞笑着撞他的肩膀：“琛哥，等会儿好好打，别光顾着看某个小角落啊。”陆川拎着运动毛巾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后背，淡声道：“别闹，准备上场。”秦屿琛瞥了江叙一眼，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扫过后勤区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指尖转球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手投出一记漂亮的三分，篮球空心入网，引来满场欢呼。

　　比赛开始，秦屿琛在球场上格外耀眼，运球、突破、传球，动作干净利落，江叙灵活跑位，陆川稳守内线，三人配合默契，分差一路拉开。许糯攥着矿泉水，目光紧紧追着秦屿琛的身影，看他跃起投篮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看他拼抢时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心跳跟着场上的节奏忽快忽慢。林婉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偷偷戳戳夏禾禾，两人相视一笑，都懂了她的心思。

　　可就在第二节快结束时，对方球员故意犯规，手肘狠狠撞在秦屿琛的膝盖上，他踉跄着跌坐在地，白色球服的膝盖处瞬间渗出血迹。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许糯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指尖攥得发白，眼眶瞬间泛红——她想冲过去问他疼不疼，想替他擦药，可脚下的步子却像灌了铅，骨子里的胆怯让她连穿过人群的勇气都没有。

　　“糯糯别慌，我们过去看看。”林婉星拉着她，夏禾禾挤开人群，三人好不容易冲到球场边，秦屿琛已经被江叙和陆川扶到休息区，他皱着眉，却硬是推开两人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语气冷硬：“没事，继续打。”

　　“都流血了还没事？”林婉星把矿泉水递过去，夏禾禾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和碘伏，许糯捏着碘伏棉签，手指抖得厉害，小声说：“秦、秦同学，我帮你擦药吧。”秦屿琛低头看她，她的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手里捏着棉签，怯生生的样子却带着真切的担忧。他心头一软，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顺势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微微弯下腰：“好。”

　　江叙靠在一旁，冲陆川挤眉弄眼：“你看，琛哥也就对糯糯这么听话。”陆川淡淡瞥了他一眼，却也递过干净的毛巾，替秦屿琛擦去额角的汗水，算是默认了江叙的话。

　　许糯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拿着碘伏棉签碰他的膝盖，生怕弄疼他，指尖偶尔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僵。她的动作很轻，睫毛低垂，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柔软的轮廓，秦屿琛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连膝盖的疼痛都淡了几分。林婉星和夏禾禾站在一旁，替他们挡着好奇的目光，让这一方小小的休息区，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温柔角落。

　　擦完药，许糯刚要收回手，却被秦屿琛轻轻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别站在人多的地方，等会儿我打完球，带你去买糖。”许糯的脸颊瞬间涨红，手指轻轻蜷起，小声应了一声：“好。”

　　江叙在一旁吹口哨：“琛哥，偏心也太明显了吧，我们打球受伤，你怎么不说给我们买糖？”秦屿琛瞥了他一眼，语气冷硬：“你要是能像她一样，蹲下来小心翼翼给我擦药，我也买。”江叙立马摆手：“算了算了，我可消受不起。”陆川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见秦屿琛这般直白的温柔。

　　比赛重新开始，秦屿琛带着伤上场，却打得更猛，最后一记压哨三分，直接锁定胜局。比赛结束，他不顾队友的起哄，径直走向后勤区，牵起许糯的手腕，林婉星冲他们挥挥手：“糯糯，我们先回去啦，你放心跟秦同学走～”夏禾禾也笑着点头，两人识趣地离开，江叙和陆川则被其他队友拉着庆祝，临走前还冲秦屿琛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屿琛牵着许糯的手腕，慢慢走在夕阳下的校道上，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他的掌心温热，牵着她的手，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她的小碎步。许糯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稳稳地覆着她的，像一道永远不会倒的屏障。

　　“秦屿琛，你的膝盖还疼吗？”她小声问，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不疼了，被你擦过药，就不疼了。”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藏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用怕，不管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

　　许糯的心头一暖，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她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的胆怯好像又少了一点，勇气又多了一点——她以为，这份被他护着的温柔，这份他借她的勇敢，会像这夕阳一样，温柔绵长，陪她走过整个青春。

　　可她不知道，夕阳终会沉落，掌心的温柔也终会被风吹散。秦屿琛牵着她的手，眼底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落寞，口袋里的转学通知书被他攥得发皱，家里的安排容不得他半分拒绝，他能护她一时，能借她一点勇敢，却终究，守不住这场青春的相遇。

　　那份藏在夕阳里的承诺，终究成了一场注定会落空的温柔，埋在两人心底，成了BE结局里，最珍贵也最遗憾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