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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昌留郡王徐演是今上姑母、已逝的昌留大长公主之子,公主去世后受封郡王,如今膝下一子二女,长子徐策受封世子,不久前刚娶了池州梁家的女儿梁婳为妻。两个女儿一个十七岁,名聆雨,字佩禾,一个才十二岁,名酌雨。
      郡王妃已经去世有些年头了,今日来师家的便是世子夫人梁婳,以及徐聆雨和徐酌雨。
      萧晨与梁婳相对而坐。梁婳一身玫红色的衣裳,上挑的眼尾配上紫调的胭脂,显得有些妖冶。端木婉和端木萌都不在,师冉月自己一个人对着徐聆雨和徐酌雨,只好假笑着客套。
      “年关的时候池州的老族叔身子不爽利,我们几房便都去了池州,未曾赶上亲自吊唁唐夫人。这不,昨日才回来,今日我便领着家里这两个妹妹上门来赔礼了。”梁婳笑得温婉知性,师冉月却僵着扬起的嘴角腹诽,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个赔礼法。
      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徐聆雨的眼睛,雨滴般圆圆的眼角带出几分娇憨,却被眉眼间压不住的聪慧轻轻巧巧地盖过了。水蓝色的衣裙在袖口裙边带着一抹淡紫,点点莲花的刺绣点缀在褶皱里,满是考究。相比之下,徐酌雨还完全是小孩样子,轻巧的双环髻上插了彩色的绒花,发辫里编着的细绸带娇俏地藏在发间,尾端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早先到通判府上作客时,通判夫人晏梅兮就曾与她们几个简单介绍过徐家这姑嫂三人,用她的话来说,梁婳不过是个稍显精明些的妇人,牙尖嘴利,偶尔叫人生厌;徐酌雨则年纪尚幼,在内有些刁蛮任性,在外则内敛腼腆,但也许只是被娇惯的小孩子的通病;唯独徐聆雨,性子古怪,不好相与。
      “她总是一时一个脸色......用‘看人下菜碟’来说也不妥当,因为她的态度变化并非是因为时辰、地方或者身份之类,因此便更叫人捉摸不透,有时甚至连性子都大相径庭,叫人反应不过来。”晏梅兮如是道。
      师冉月借着方才打招呼与喝茶的功夫略微打量了几眼徐聆雨,却并未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便也将好奇心作罢,只待萧晨应酬。
      听了梁婳那一番话,萧晨不动声色,比起梁婳,显得端庄甚至老成。她三言两语绕过方才的话题,开始不浅不深地与梁婳说些逢州勋贵世族的家常与风土人情。搞不清徐聆雨的性子,师冉月也不想妄自单独与她搭话,于是也把注意力放到萧晨的话里,时不时搭一两句。徐酌雨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便会很高兴的插进话来叽叽喳喳说上一通,不感兴趣时便缠着徐聆雨玩,徐聆雨微笑着应付着她,被拉扯的紧了,与师冉月对视时眼神里便带着尴尬和歉意。
      梁婳注意到了,只笑道:“酌雨就是这样的性子,从小家里人都宝贝这个小女儿得紧。”
      萧晨便也轻轻牵着嘴角:“女孩子家活泼点也是好事。况且二姑娘年纪也还小呢。”
      师冉月忍不住愧疚,想当年她缠着吟月时,会不会吟月其实也很烦,只是不好发作?不过却听萧晨紧接着道:“我们家也是两个妹妹,一个安静些,一个活泼些,倒是恰好互补,两个人凑在一块也有趣。”
      徐聆雨笑着附和道:“萧夫人说的是。若没有这个妹妹,我们家人口少,平日里也无趣得很。”
      之后又引起了几人一番关于各家兄弟姐妹相处之事的讨论。师冉月一开始还瞪着眼琢磨昌留郡王府与师家此时来往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来却越听越困,赶着好容易端木萌回来,众人纷纷起身,梁婳与徐家两个姑娘皆行了大礼,问“云和公主”好。端木萌随意笑了笑,端然坐下,先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道:“原来是姑祖母家里来的人。说来我也该称梁夫人一声‘表嫂’。”
      梁婳忙道:“哪里敢当。”
      不待她们说完,师冉月微微高了音量,道:“三嫂,你方才去了哪里,玩得可尽兴?”
      端木萌眨眨眼道:“我才从庄子上回来。二嫂还没忙完呢,你且去帮帮她也好。”
      师冉月简直喜上眉梢,却还微笑着顶着萧晨的瞪眼见了礼便离开了。也不管什么庄子不庄子,毕竟她才一出门就碰上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端木婉。端木婉一见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道:“又是什么叫你得逞了?”
      “昌留郡王家的女眷在呢。那世子夫人拉着大嫂扯东扯西一上午了,我是实在忍不住。还是外面的风凉快。”
      “快叫人再拿件披风,早春的风寒凉,不是叫你这么个吹法的。你若是在家里无趣,倒真可以去庄子里看看,也不叫你帮忙,但与城里家中是大不相同的。”
      师冉月左右闲来无事,便叫成伯套了马车,真就动身往庄子里去。如今逢州宅子的总管事是原先师道旷的随侍、小辈们都唤一声“陈叔”的,与成伯一样,都是看着师冉月长大,也只安排人跟着保护,同时告知了萧晨,并不阻拦她。萧晨听说是端木婉的主意,也只摇头笑笑:“也好,这皮猴子不在家,也都清静清静。明日我要去景通判家拜会,你们谁与我去?”

      师家在逢州起家,虽近些年家中经营重心挪到了京城,但逢州的基业仍然处在不可撼动的地位。逢州城北和城东的土地大多都是师家的。北边的地划分到四五处处庄子,土地大多数都租给了佃户;东边的一部分分给了家中仆从,剩余的则租给了农民。
      北边主庄紧邻鉴湖,风光秀丽,一向是家中人避暑的好选择。中心的宅子院落精雕细琢。主宅一向是空着的,每日都打扫干净,以待主子们随时光临;旁边的配宅是庄子管事沈石一家住着。沈石的女儿便是唐烨身边的青芜,如今也回到庄子里做事。萧晨等人巡查庄子时自然各处都要走走,但师冉月乐得呆在这一处修整完善的,还有青芜熟悉她一应喜好,更是乐哉。
      “这处宅子靠近逢州城,向南的小楼上又能望见鉴湖,听说是当年老侯爷特意选的地方。这一条水渠是从湖里引来的,到此处修了桥做了景,再往北到了田里就作灌溉用了。”青芜一边引着师冉月和音儿逛,一边时不时介绍一二。
      “这虽有几分野趣,不过也是站在这楼上看的不只是城中楼台罢了。也与家中——尤其是京中的宅子没什么大分别。”师冉月凭栏叹气,一开始的新鲜劲过了,就又开始觉得无聊。音儿给她披上披风,道:“不如回去罢?方才出门前我去给姑娘取披风,看见廊下几个小丫头坐在那里串迎春花玩。”
      青芜从小丫头手里端来一壶红枣百合茶,笑道:“你只瞧了这庄子里专门给你们收拾出来这一片风景,自然觉得无趣。今日也晚了,不如在这住下,明日一早我带你到田间转转。”
      恰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时候,师冉月直直地目送着最后一抹淡橘色落到远处朦胧的青黛之下,手里捧着温热的红枣茶慢慢啜饮,而后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回去总归也是无趣,今晚便在这住罢。”
      青芜便叫小丫鬟去烧水铺床。音儿又陪着师冉月站在小楼上望了一会子,瞧着逢州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师冉月道:“逢州也不只是这些山清水秀,你看那较高的几处酒楼上挂的灯,燃一夜便要千金。京城里较大的青楼只有两处,也没有赌场开在明面上。逢州却有四处青楼,两处赌场,各个都是销金窟。遍地的黄金和丝绸,也有遍地的流民......江南富庶,比起京城里人们做什么都还要假惺惺披着一张皮,这里的人倒是更直白些。”
      音儿默默听着,想了会儿,轻轻道:“这话听着像大姑娘会说的。”
      师冉月苦笑:“我原先就觉得其实我和她血脉相连,从小都生在长在一处,本就很相似。只不过她年龄大,又太要强,既想像二娘一样有闲云野鹤的气度,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又想像母亲一样端庄能干,贤惠持家。于是她逼着自己样样都学,甚至还要给我做起榜样,保护着我些。我呢,是母亲最小的孩子,从小没人逼我什么,我也不确定自己的追求。其实我也想像姐姐那样,但是我没她那么有毅力肯下狠心逼自己努力,因此事事也就那么中庸着过去了。可论起多愁善感,只能说我们都善于麻痹和隐藏。只不过她近来大概是乏了......我,我也有些累了。”
      音儿只是沉默。半晌,她替师冉月又拢了拢披风,声音轻快道:“青芜姐姐大概已经备好热水了。我随身带着姑娘喜欢的栀子花瓣,姑娘好好洗个澡,晚上我再叫厨房做碗小馄饨来。”
      师冉月低声笑笑,转身和音儿下了楼。想想今日一早没有懒床,陪了师吟月,又耐心地待了小半天客,又跑来庄子里逛了一圈,实在是很丰富,一点也没浪费时间,心情又好了起来。于是脚下步子也轻盈了,直奔着沈石和他的妻子韩姨专门为她准备的晚饭去了。

      次日不过鸡鸣,窗纸上都还沾了露水的凉意,青芜就叫上音儿把师冉月唤醒。师冉月睡得朦胧,音儿便拿了手帕沾上温水一遍一遍擦拭着她的脸,总算才叫她完全清醒过来。青芜拿来一身暗色的粗棉衣裳还有缚带,道:“这是我之前穿过的,我昨晚照你的身量改了改。今日要到田里去,你的衣裳不好活动,也正好免得弄脏了。”
      其实师冉月从前就总央着水杏把衣裳改小一些借给她穿,好方便她偷溜出去玩,因此对这身衣裳适应良好。青芜笑道:“我还怕我们姑娘皮肤娇嫩,穿不了粗布衣裳呢。”
      师冉月自己简单用银簪把头发绾起来,爽利道:“哪能那么金贵,我从小可是皮猴子,只不过往往叫人瞒着母亲,因此才把青芜姐姐你也连带着瞒过去了。”
      一行人到了水田里。如今正是要插秧的时候,田里已经放满了水,有些地里秧苗已经插了一小半。太阳还未升起,正是好干活的时候。师冉月站在田垄上,总觉得脚下的泥软的下一刻就要脚滑跌进田里。音儿扶着她蹲下来,她便伸手撩了撩水,却觉得寒冷刺骨,抬头却看见田里干活的佃农都是把裤子系在大腿上,光着小腿和脚就下了水,拉着耕牛和犁,或是一步一退弯腰插秧。不光是青壮年,更有已经鬓发斑白的老人,和几个看上去才六七岁的孩子。
      “这么凉的水,怎么能进得去呢?”
      “水凉也要下啊。此时不插秧,等水热起来,农时也就误了。”
      “怪不得说‘粒粒皆辛苦’。”师冉月站起身来,忍不住唏嘘。青芜却道:“这才刚开始一年的活计。日后锄草、捉虫,样样累人。如今水是凉,过些日子水暖和些,水里咬人的虫子也都生出来了;到了夏天正午太阳一烤,直能把人晒晕。何况在地里干活,这腰一弯就是一天,晚上睡觉都不敢动。我幼时还没跟在夫人身边也干过农活,个中辛苦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师冉月抿了抿唇,看着鞋上的泥水若有所思。音儿笑道:“姑娘这辈子总归是不用经历这些的,如今晓得农人辛苦,只管日后把饭吃净些就是了。”

      萧晨与端木萌前一日先去了逢州通判景家。通判景宗朝的夫人晏梅兮是武将之后,自幼习剑,眉目爽朗,为人也大方爽利,热情好客,先前唐烨葬礼时便帮了萧晨好些忙。如今见师家女眷终于又得空开始出门会客了,立即主动要领着她们在逢州城四处拜会,次日便约了去楚州通判迟家。迟通判虽在楚州做官,但因着本家和夫人家都在逢州,因此夫人与子女还是住在逢州的宅子。
      等二人回家已是掌灯时分。端木婉见着马车到门口,便吩咐下人上菜,等二人净了手回来,师穆、师霖与师骁也团团上了桌。这日师吟月也有些精神,也来了前厅,道:“怎么不见小六?”
      “她传了信回来,说今日还在庄子里住,明个儿要去城西瞧瞧。”萧晨道。
      端木婉笑笑:“那也是好事。省的只做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了。”
      萧晨也赞同道:“知道些农事也是好的。她也总要嫁人,日后管家,也不能只是高高在上,只有知道了下边是怎么运转的,才能不失人心,不出差漏。”
      又说起景家和迟家的事来。“景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晏夫人有两个嫡子,另外还有两个庶子两个庶女。”
      “景家的那个嫡长子,叫景琮的,长得是真标致,眉眼与景通判像极了,将来活脱脱也是个小探花。迟家那两个孩子就都像左夫人,敦厚老实的样子。”
      “景家小一点那个嫡子我之前见了也不错,”端木婉也道,“像晏夫人,眉目英气,人也机灵。”
      “你们两个倒像是在相女婿了。”萧晨笑道。
      端木萌说上两句,就先忙着好一顿“狼吞虎咽”。她虽自小胃口好,可原先是由人伺候着一道菜一道菜地吃上好几个时辰,如今跟着萧晨管家应酬,还要担心两个孩子,完全没有功夫吃得精细。她如今在家中倒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架子,只在外头保持优雅端庄便已经够累了。师霖看她吃饭有趣的紧,自己也跟着多吃了一碗。师骁看着兄长们成双成对,有些落寞地想着未婚妻子。
      萧晨又接着说:“不过迟家那个姑娘今年才九岁,左夫人就已经替她定好婚事了,这倒叫我又急起小六的事来。不过她近些日子倒也懂事的多,不想原先在京城只晓得玩闹了,尤其跟着子持和子锋两个——简直不像个姑娘家。”
      师霖却颇自豪:“小六的马骑得可得算是京中女子前几。”
      师骁也接话:“翻墙爬树也很溜。”
      萧晨和端木婉都长叹一口气。
      师吟月如今仍然没什么胃口,挑了几口青菜,又慢慢喝了一小碗鱼汤,便已经有饱腹之感。听着嫂子们的话,却只皱了皱眉,未曾言语。
      等端木萌吃得差不多了,接上方才的话题,才好奇道:“你不是一向最对小六恨铁不成钢,怎么这回倒不说话了?”
      师吟月道:“她是看见了民间疾苦,可又能如何呢?她如今并不能改变什么,她的性子也不会使她努力琢磨如何去改变。她在京城也不是没有见过城墙脚下那些流民,可她能做什么呢?借家里的事去施一两天粥?反正日后她也是会继续被高高架起来的,不如永远不要把她放下去。她见的越多,发现自己做不了的就越多,就会越痛苦。”
      萧晨轻轻放下筷子,沉声道:“她只是身在高位,这是一生下来就决定的,可不代表她能看到的就只被限制在这个位子上。”
      “但是看到的多,不一定对她有益。”师吟月叹道,“她有怜悯人的天性,你告诉她这个世界存在问题,这些个问题如今还被放置到了她眼前,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痛苦承担起来又有什么必要吗?”她如今没什么力气,话也说的慢且柔,时不时还伴着两声轻咳,却像一根扯不断的草绳,不肯叫人扯断。
      端木婉道:“六妹妹如今看见了、知道了,总会有思索。她身后是我们家,总还是有力量做些什么的。”
      师吟月喝了口茶润喉,扯唇道:“我们家的确有‘力量’,小六也知道。可这‘力量’从未交到她手上。”说完,她便起身回了自己院子,留下一桌静默。良久,萧晨慢慢道:“的确不该一直不让小六接触。日后咱们家的女孩子也是如此,无论嫁到谁家,总归是我们师家的女儿。”
      师穆沉声道:“不如等大哥回来,仔细商议此事。”
      师霖点头,“是个好主意。孩子们也慢慢大了,若要接触,自然是从小为好。”
      端木萌迟疑道:“可这并不算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何况万一他们似懂非懂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萧晨抬手揉着眉心,半晌叹道:“罢了罢了,此事急不得。等你们大哥休沐,回家里来住,到时候再商议罢。五妹妹方才必定气急了,她那身子如今可折腾不得一点。一会儿我再去瞧瞧她,叫厨房再煮些红枣薏仁汤送过去。”
      端木婉叹道:“我去看着,你在外面忙了一日了,还是早些休息罢。”
      闻言,端木萌又感觉浑身的困乏劲儿又回来了,与师霖并肩往回走,甫一进了自己院子,便整个身子压在师霖怀里:“四弟还是快将新妇娶进门的好,我可不想再日日应酬了。”

      师晟自上任逢州太守以来,除却每月一日的休沐,便一直独自住在逢州城内的太守府官邸。任通判的景宗朝比师晟整整小了十一岁,世族子弟,少年登科,和年少的师霖一样的性子,鲜衣怒马,人生得意,事事推举师晟为先,又拿自己在逢州的人脉替他摆平了不少麻烦。因此师晟近来的日子过的也颇顺畅,甚至在与这位小友共事时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侯门长子,何等肆意。
      朝廷里自从李既三人牺牲后也颇平静,似乎逢州与京城的距离真的阻挡了危险的迷雾。师家在京城的“眼睛”最近也十分清闲。这种清闲甚至叫师晟怀疑是否是暴风雨将来的征兆。
      然而先等来的并不是暴风雨,而是休沐日前的傍晚将师晟回家的马车拦在半路的不速之客。
      师晟在酒楼的雅座落座。小二上了菜后很有眼力地迅速退出房间关门离开。师晟淡淡举杯示意:“不知世子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端木玄嘴角扬起弧度,同样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道:“早闻子成兄是至情至性之人,在下今日便也直说了。此番前来,是有一桩婚事,想请子成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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