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元】心有风过处》毛撸撸

7、第 7 章 星槎在无垠

　　星槎在无垠的虚空中静默航行，舷窗外是流动的星屑与永恒的黑暗。重华紧握着那枚记录了联络频率的玉兆，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玉阙仙舟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熟悉的、布满精密计算轨迹的星港，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
　　她没有返回遍智格物院，而是依照指示，将星槎停靠在了一处偏僻的、几乎被废弃的私人船坞。根据破译的信息，她需要在这里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引路人”。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冷却剂和尘埃的味道。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她紧绷的神经。就在她几乎以为这是一场徒劳的冒险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研究袍的女子，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掩大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抹缺乏血色的唇。她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极度理性的宁静，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仪器。
　　“你要见阮·梅？”女子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串设定好的代码。
　　重华心头一凛，强自镇定：“是。我带来了……她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女子没有追问是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跟我来。”
　　她们穿过错综复杂的通道，最终抵达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大门前。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景象的一角——那并非想象中的实验室，更像是一座……被精心打理的植物园。只是其中生长的，并非寻常花草，而是无数散发着微弱荧光、或缓慢蠕动、或形态诡谲的奇异生命体。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却混合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属于自然造物的异常感。
　　阮·梅就站在一株不断变换色彩与形态的晶簇前，背对着她们。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重华身上，那眼神清澈、好奇，却又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审视，仿佛重华与她身后那些实验体并无本质区别。
　　“云骑军？”阮·梅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兴味，“一个云骑，通过丹鼎司的废弃档案找到我，很有趣。”
　　重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直接道明来意：“我寻求破解‘魔阴身’的方法。”
　　阮·梅笑了，那笑容很美，却毫无温度。“魔阴身？仙舟联盟千年顽疾，无数智者穷尽心力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你凭什么认为，我能给你答案？或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答案？”
　　“我研究了您的理论，”重华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您认为那是一种基于基因层面的、可干预的生命形态跃迁。常规手段无效，但您的路径……或许存在一线可能。”
　　“一线可能？”阮·梅轻轻抚摸着那株晶簇，它在她指尖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为了这一线可能，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联盟的律法？云骑的誓言？还是……你自己的‘稳定’？”
　　重华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只要能找到方法，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阮·梅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很好。我确实在进行相关研究，但缺少一些……关键的‘催化剂’和‘观测数据’。尤其是，来自高阶长生种，在濒临极限时，其意识与生命本源产生的特异性共鸣数据。”
　　她指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悬浮着数个巨大的、盛满莹绿色液体的透明容器。容器中，隐约可见一些被无数纤细导管连接着的、形态各异的长生种生物组织，它们仍在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的生命力。
　　重华的胃部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与恐惧攫住了她。她明白了阮·梅的意思。那些容器里的，是“素材”，是触犯了禁忌的证明。而阮·梅需要的“催化剂”和“数据”，很可能意味着……
　　“你身上，有我所需要的……某种特质。”阮·梅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血肉，直视她的灵魂，“一种极其强烈的、纯粹到可以扭曲生命本质的‘执念’。是为了那个罗浮的将军，对吗？”
　　重华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不必紧张。”阮·梅语气依旧平淡，“我对你们的感情故事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种‘执念’在魔阴身触发机制中可能起到的作用——是加速崩溃，还是……构筑出另一种形态的‘稳定’？这需要实验来验证。”
　　她向重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托着一枚极小、却结构极其复杂的玉兆。“这里面，是我目前关于意识锚点与基因锁的部分研究。你可以带走它，作为预付的‘报酬’。”
　　“而你需要我做什么？”重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现在。”阮·梅收回手，转身重新面向那株晶簇，仿佛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当你，或者你关心的那个人，真正站在那道门槛前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届时，我自会来收取我的‘数据’。”
　　离开那处诡异的实验室，重返星槎，重华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冰冷窒息的梦中挣脱。怀中的那枚玉兆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知识，也烙印着与魔鬼交易的印记。
　　她回头望去，那片私人船坞已消失在星海背景中，无迹可寻。阮·梅的话语在她脑中回荡——“濒临极限时的特异性共鸣数据”、“另一种形态的‘稳定’”。
　　她拿到了或许能拯救景元的东西，却也可能将他，以及她自己，推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星槎启动，驶向归途。舷窗外星光依旧，重华的心却已沉入一片比虚空更冷的迷雾之中。她知道，从她接过那枚玉兆开始，她选择的这条路，已再无回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