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重华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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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堂后，有一方极小的院落，外人不得入内。
院里移栽着一架年轻的紫藤，一畦静心草，还有一张藤编的软榻，摆在廊下向阳的地方。
每逢旬末的黄昏，堂中人便知，堂主要闭门谢客了——因为那位“神思倦怠、非甘松茶不能安眠”的老病患，又要来复诊了。
这日春光晴好，紫藤初绽。玄袍客褪去斗篷，一袭月白常服，斜倚在软榻上，翻着一卷星图游记，姿态慵懒得仿佛七百年的重担从不存在。
重华端着刚煎好的药茶走来，见他这副模样，脚步微微一顿，一如多年前那个午后。她定了定神，将温热的茶盏递过去：“今日的方子里，我添了一味甘松。宁神效果更佳，且气味清雅——你应该会喜欢。”
景元接过茶盏，指尖与她轻轻一触，抬眼，金眸里漾开笑意，如春水破冰：“夫人亲手调制，便是黄连也甘之如饴。”
“嘘——”她弯起眼睛，指尖虚点唇畔，“如今该称云大夫。”
他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带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在这道门外，你是云堂主，我是景将军，素不相识。”
“可在这道门里——”
“只有重华和她的景元。”
她靠在他怀中，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忽而轻声道：“景元，我近来常想——我们如今这样，算什么呢？我护不了你的刀山剑树，你入不得我的诊堂药圃。”
“算双星。”他答得极快，仿佛这答案早已在心中盘桓了千百遍，“你见过冬夜天穹上的双子之星么？它们各居其位，各燃其焰，谁也不是谁的附庸，谁也不必为谁而熄。可它们的光轨，永远彼此缠绕，彼此照亮。”
“你在流云渡点起的每一盏灯，都在照我的路。而我守住的这片海晏河清，”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枚玉坠正温热地跳动，“是你所有灯火的……灯座。”
暮色四合，星槎港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初升的星子连成一片，分不清何处是人间，何处是星海。
同一时刻，太卜司深处，符玄独立于穷观阵前，望着阵中那幅浩瀚的命途星图，久久出神。
在「巡猎」的赤金猎火与「存护」的玄色壁垒之间，在「智识」冰冷的银辉与「记忆」朦胧的雾霭之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极细、极淡、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微光。它没有名字，不成气候，细弱得仿佛穷观阵的一丝误差。可符玄推演了七次，七次，它都在。
它由两道紧紧缠绕的命轨中间生出，一道锐利如刀，一道温润如水；它不似猎火那般焚尽一切，不似壁垒那般隔绝一切，也不似银辉那般计算一切——它只是理解，只是牺牲，只是爱。它微弱，却在最深的黑暗中，燃着一点永不熄灭的光。
符玄凝视良久，终是抬手，将这缕微光从当日的呈报中轻轻抹去。
她转身离去，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只留一声低语，散在太卜司无人的长廊里：
“星海无垠，命途无穷。谁说得准呢——或许千百年后，会有一位新的星神，自这缕微光中睁开眼睛。”
“届时史册当记：其道萌于罗浮，生于一场向死而生的相渡。”
渡君身，亦渡君魂；守我命，长守我心。
渡他，亦渡我。
【宇宙级玩笑与神策将军的账单，嘻嘻，未终】
又是许多年后。
《寰宇吃瓜指南》刊出了那篇著名的收官报道：《罗浮惊现神秘医女！神策将军疑似恋爱脑复发？本台记者卧底重华堂三月，一无所获，只治好了多年的失眠》。副标题写道：「知情人士将军府猫咪表示：无可奉告，喵。」
星海彼端的酒馆里，银狼把玉兆推给卡芙卡：“尾款，真结清了？”
卡芙卡晃着酒杯，望着舷窗外某片安宁的星域，唇角勾起一个罕见的、没什么算计的笑：“结清了。他付的赎金是——往后每一年，那片星海的太平。这是我做过最亏本、也最划算的一单。”
而在罗浮，年轻的史官战战兢兢地呈上了新一年的史稿。这一次，他学乖了，只在将军起居注里含糊写道：“将军近岁常微服往流云渡问诊，据传……体弱。”
景元阅毕，破天荒地朱批：“文笔长进。俸禄照旧。继续保持含糊。”
史官领旨退下，走到廊下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来，惊出一身冷汗，又莫名想笑。
至于那位曾拉黑将军通讯频道的命运女神——某日心血来潮解除了屏蔽，只收到一条积压多年的短讯，落款是那个让整个星海头疼了上千年的名字。
短讯只有一个字：
「谢」
【全文终，真终了】
（注：本故事最终解释权已由命运女神移交重华堂云堂主。将军若有异议，请按时复诊，并加倍缴纳甘松茶钱。）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