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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她很不适应 ...
罗雀愣了两秒,快步走到窗边。
深蓝色的伞安静立在雨幕里,陈墨破天荒地换了更方便行走的拐杖。
天黑又有雨,罗雀很难看清陈墨脸上的表情。她干脆推开窗户,探头问:“你来多久了?”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回应。
“姐,家里的吹风机放哪儿了?”罗扬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站在客厅喊了一声,“我没找到。”
罗雀捂住手机话筒回道:“我新换了一个白色的,放在镜柜里。”
罗扬干脆走到门后,说:“都找过了,你出来看看。”
“怎么会……”罗雀犹豫了一下,快步从窗边走开。
电话并没有挂断。
不断有水拍打在陈墨手背上,凉意丝丝渗进身体,他仍旧仰着脸,黑眸遥望房间里漏出的那一束光。
“姐,明天和我一起回趟余杭吧。”罗扬瞥了一眼罗雀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明天……”罗雀拖长了尾音,好让自己有时间思考。
吹风机就放在镜柜里,只不过被前面的美容仪挡住了,罗雀踮脚去取,手机不小心滑进水池里。
[陈墨]两个字直直摔进罗扬眼里。
水池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罗扬装作不经意地捡起了手机,拇指摁住下方醒目的红色按钮,荧光快速闪了一下,随后熄屏。
罗雀毫无察觉,转身将吹风机递到罗扬手边。
“明天我应该没有时间。”
陈墨还在楼下等她。
罗扬的突然出现让罗雀意识到,有些话必须当面跟陈墨说清楚,不然误会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为什么?”罗扬低头盯着罗雀的手腕。
浴室里水汽弥漫,狭小的空间里只装得下他们两个人。只要他稍稍一伸手,就能将罗雀揽进怀里。
视线顺着她手腕一点一点向上,经过丝绸般顺滑的衣料和雪白的纹路。好像误闯进了一个刚被人开辟出来的草莓园,有深有浅,一直从衣领里延伸出来,鲜艳欲滴。
嘴里的牙齿咯吱作响,面上却仍是一副刚洗浴过后阳光的模样。
指尖掠过碍事的吹风机,轻轻捧起了罗雀的手,拇指盖在最醒目的那颗草莓上。
人都是唯心的动物,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罗雀不自然地扭了扭手腕,在罗扬的注视中抽回手:“你不用知道。”
拿起手机,转身就要离开,罗扬沉声叫住她:“罗雀。”
不是那一声熟悉的“姐”,而是独属于她的名字。
罗雀脚步定住。
“你是不是见过他了。”罗扬一字一顿近乎肯定。罗雀被他陌生的语气吓到,一时间竟忘了责备他的没大没小。
“见过谁?”罗雀心里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庄嘉?唐琦?赵从礼?甚至是秦来。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但唯独不想他说——
“陈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墨成了两个人避而不谈的人。
她是因为分手,可罗扬呢?是因为什么?
陈墨是他的补习老师,也是差一点就成为他姐夫的人。
罗扬喜欢你。
终于,这个念头再度跑进空白的大脑里,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占据了所有意识。
她该说些什么?
“是,我见过他了,也和好了。”罗雀状似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罗扬,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重新试着接受他?”
罗雀的话像一把温柔刀,以一种及其刁钻的角度在罗扬心上书写着横竖撇捺,他想不明白:“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他?”
……残废?
罗雀的脊背骤然绷直,仿佛遇到了致命危险一样,必须立即切换到防御姿态才能保护自己脆弱的身心不受伤害。
多么难堪又恶毒的字眼。
而它不仅被创造出来,而且还被肆无忌惮地用来形容一个人。
胸中怒气在一瞬间被点燃。
“罗扬!”罗雀扬起手臂,在罗扬扭曲的脸上落下一声脆响,“我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声音控制不住地颤,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罗雀也在极力地克制声带肌肉,以免音量过于突兀惊扰到楼下休息的老夫妻。
滔天的愤怒掩盖住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困惑。
麻木和灼热,两种感觉交会于掌心,她攥紧拳头,盯着罗扬说:“陈墨他很好,走路也没有任何问题,即便他走不了路,我也依然会和他在一起。”
“我对他的感情,跟他身体的好坏与否没有任何关系。”
五道纤细的指印慢慢从皮肤下浮现,罗扬看不见,却能精准地将手掌覆在上面,幻想此刻,自己正捧着罗雀轻覆在他脸上的手背。
“罗扬,我是你姐,我们的关系已经写在户口本上了。”
他微微垂眸,目光紧盯着罗雀如花般翕动的唇瓣,听她说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冰冷的话语,“除非我死后销户,不然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完,罗雀转身关上了卧室门。
外开式的木窗噼里啪啦落满了雨点,更多随风飞溅进窗台和地面,罗雀第一时间回到窗边。
楼下空空如也。
只有倾倒的花盆证明有人曾经来过。
她打开手机,拇指悬在最近通话上,迟迟没有拨通。
不知道刚才的对话陈墨听到没有?听到了多少?
他说罗扬喜欢她。
他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她没有勇气和决心剜掉那块长势凶猛的腐肉。
不是怕疼,而是害怕失去。
罗雀静静站在窗边,任由雨水拍打鼻尖和脚背,如果在天亮之前回去,是不是就不能算她食言?
“咚,咚,咚。”
礼貌地三下敲门声。
即便中间还隔着客厅和卧室,罗雀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义无反顾地奔向门口,手与门把手紧密贴合,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明黄色的雨衣和瘦小的身体,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外卖员问:“你是罗小姐吗?”
罗雀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
“小区门口有一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外卖员蹭了蹭手上的水,从兜里取出一把车钥匙,“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在车里等你。”
罗雀只用一秒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犹豫都没有了。
她只想快点见到陈墨。
罗雀没有跟罗扬打招呼,掠过客厅里的人影匆匆换好衣服离开,就好像她今晚没有回来过一样。罗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着她的愤怒、冷漠和雀跃。
一切的一切,都与陈墨有关。
*
罗雀手里的伞有些旧了,伞架折掉了一根,塌陷下来的地方积了一小摊水,隐隐有泼下来的趋势。
罗雀只能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处于另外三分之二的位置里。
快步走出小区,黑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凌晨一点,路上再找不出其他通行的车辆。罗雀横穿过马路,走到副驾门前,收伞钻进了车里。
车里有暖气,但温度并不高,可想而知,车的主人并没有回来太久。
罗雀将裤子和钥匙一并递到陈墨面前,说:“还你。”
四目相对,黑眸如湖水一般沉静,又如海一样波涛汹涌。
被这样割裂的眼神注视着,罗雀快有些精神错乱了。
“陈墨,对不起。”罗雀为“离家出走”的事情向他道歉。她总是这样,将道歉挂在嘴边,对谁都能说,对他更是张口就来。
也是被她这一句话触及到了藏在最深处的敏感神经,陈墨喉头滚了滚,终于不再一动不动。
浓烈的情感从一个摁头吻爆发。
只用了十秒。
充满醋意的舌尖不由分说地挺进了罗雀口腔,在柔软的内壁留下令人心头一颤的牙印,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吟,她很不适应这样的节奏。
第三十秒。
空气里溢出一丝腥甜味,罗雀唇角破了一条细小的口子,被陈墨不讲道理地追着吮吸。
“……疼。”字音含糊不清。
第四十秒。
唇角上的一点疼痛被迅速放大,到达某个临界点后,突然变得麻木失去知觉。摁在后脑勺的指节用力绷紧,可以想象,此时此刻,缠绕在那只手背上的青筋有多么骇人。
第五十秒。
身体不知不觉沉溺在这个吻里,五指没章法的伸缩,好像猫爪一样抓挠着陈墨的肩。细密的电流从罗雀指尖传遍陈墨全身,身体和扶手箱间的空间越来越小,挤压着右腿仅剩的安全空间。
第五十五秒。
右腿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可他没有时间去感受。
第五十六秒。
心跳声越来越快,也许他不应该以此为标准计时。
第五十七秒。
车外的白噪声变得空灵和悠远,时间和空间似乎都消失了,他们的身体徜徉在雨里,思绪却奔跑在天地间。
第五十八秒和第五十九秒几乎同时到来。
一道白光若隐若现。
陈墨承受着巨大的撕扯松开了手,耳畔的喘息声重新清晰起来,他们的额头和鼻尖轻颤相抵,心却已经被这一吻掏空了。
只因为陈墨牢记着罗雀的话——
接吻要在第五十九秒停止。
呜呜呜没存稿了 只能每天卑微祈求码字之神给予我无尽的灵感和一双快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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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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