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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就像是梦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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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绽放过后,是更黑更静的夜。
这一晚,罗雀躺在陈墨怀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陈墨像块木头,罗雀说一声,他才会跟着动一下。
“你跟人接过吻吗?”罗雀问。
陈墨摇了摇头。
“也没找点视频什么的学习过?”罗雀盯着他紧抿的唇,“在收藏夹里固定一两个字母网站?”
话音落下,脑海里突然涌现的画面让陈墨愈发紧张和不安。
“……我会。”他吸气躲开脸,跳回上一个问题。
罗雀笑笑,捉住他的下巴,“那就证明给我看。”
忽然踮脚的一吻,陈墨本能地收起了手臂。
他的吻太干净,只是唇和唇的触碰,甚至连换气都不会,脸憋得通红。
五十九秒过去。
罗雀意犹未尽地松手。
“就这?”
这样的接吻压根够不上及格线。
“你得教我。”
天很热,陈墨身上的黑背心沁出了汗,电风扇在头顶晃晃悠悠的转,“吱呀”声遮掩住了少年心跳的鼓点。
“每个人的接吻习惯都不同。”陈墨的声音有些哑,绷紧的后脊贴在书架上。
罗雀伸出食指说:“教你可以。”
指尖自上而下划过陈墨的喉结、锁骨,最后停在起伏的胸膛前,轻轻点了一下,说:
“得用你的真心来换。”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照进室内,罗雀皱眉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不一会儿,又被煎香的鸡蛋味给勾了出来。
陈墨虽然少了一条腿,可真发起狠来,凶猛程度不亚于一只野兽。
稍微动一下,僵硬的骨头连着筋,罗雀只能揪着被角叹气——
男人并不是过了25就是60。
中间还有一段很值得回味的缓冲期。
“醒了?”
恰好此时陈墨撑着肘拐走进来,背影挡住了照在罗雀眼皮上的光。
罗雀揉了揉眼睛,含糊地朝他“嗯”了一声。
“我做了早餐。”陈墨说,“吃了再睡。”
昨天的晚饭几乎没怎么动,一晚上过去,罗雀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但她仍然躺在床上没动。
杏眼直直盯着陈墨下巴上冒出一圈的青茬。
这人早起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是给她做饭。而她早起的第一件事也不再是望着天花板,而是看向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梦变成了现实。
罗雀情不自禁地笑了。
笑容落进陈墨的眼睛里,暂时驱散了昨夜留下的寒意。
“早上庄嘉给你打了电话。”陈墨拉着罗雀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我说你还在睡,起来之后再给她回电。”
“哦……”罗雀攀上陈墨的手臂,随口应了声,“等会儿再……”
“说”字卡在喉咙里,她忽地一惊,睁大眼睛问陈墨:“庄嘉的电话?”
陈墨点头。
“你接的?”
陈墨“嗯”了一声。
“她有说什么吗?”罗雀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祈祷庄嘉还没察觉她和陈墨的事情。
“她说我要是敢动你。”陈墨淡淡说,“就把我的腿打断。”
罗雀轻“嘶”了一声,替庄嘉道歉:“怪我,我还没跟她说你的事。”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通,脚腕就被陈墨捉进了怀里。
“先把袜子穿上。”陈墨伏下身说。
*
吃过早餐,罗雀回卧室给庄嘉打电话,铃响了半分钟,接通后是一阵预料之中的沉默。
“庄嘉,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和陈墨见面还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就住进他家了。”庄嘉“哼”了一声,“罗雀,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和罗雀认识的这些年,庄嘉一共就见她流过两次泪。一次是和郁晴吵架之前,另一次是和陈墨分手之后。
听她说完,罗雀忍不住攥紧手机,食指用力抵住了后盖:“我没忘。”
七年,不是七个月,就是因为忘不掉,所以她才一而再地放任自己走向陈墨。
“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罗雀想到了昨晚进卧室以后,陈墨亲手关上的灯。他们可以做一切尽兴的事情,却不能看清彼此的身体和心。
“过得不好?”庄嘉撇了撇嘴,“陈向东是缺他吃还是缺他穿了?他能过得比你认识他的时候还不好吗?”
罗雀低头盯着脚尖,酝酿了一下才说:“陈墨出了一场车祸。”
简单的一句话,几乎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以至于当“腿没了”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都快辨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世界安静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罗雀,你不欠他的。”庄嘉说,“在他出事以前,你们就已经分手了,愧疚和心疼都不是你回头的理由,之前在赵从礼那吃的亏你都忘了吗?”
提到赵从礼,罗雀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庄嘉,你还记得我之前找你问郁晴的事吗?”她坦言,“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郁晴的,赵从礼的,甚至是毕业后的那两年,记忆都很模糊……”
直觉告诉她,庄嘉知道答案。
“赵从礼和郁晴是不是来找过我?”
“没有。”庄嘉斩钉截铁地回答。
罗雀又问:“那你现在和郁晴还有联系吗?”
郁晴抢走赵从礼的事情,当时在学院里闹得沸沸扬扬,庄嘉有点生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罗雀认真地回答,“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真话。”
也许是罗雀的这句话分量太重,庄嘉不得已,报给了罗雀一个手机号:“这是赵从礼留的,我一直没告诉你,他和郁晴已经结婚了。”
“罗雀,我得提醒你,有些事忘了是好事,想起来才痛苦。”庄嘉语重心长地说,“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去见他。”
电话很快挂断,罗雀放下手机,独自站在窗边发呆。
赵从礼和郁晴结婚了。
甚至还来邀请过她。
那个时候的她是什么反应呢?气愤?冷漠?还是忍不住发笑?
这些她统统没有印象了。
庄嘉说的没错,靠近真相就会变得痛苦,可远离真相不一定就会获得幸福。
她不想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庄嘉凶你了?”
陈墨推门走进的时候,罗雀正在犹豫要不要拨通赵从礼的电话。
听见陈墨的声音,罗雀慌忙扣住了手机屏幕。
陈墨脚步顿了一下,以为是她和庄嘉的对话不太愉快,于是开玩笑说:“让她来打我吧,反正我的腿已经断了。”
“陈墨。”罗雀嗔了他一句,“以后不准这么说话。”
陈墨笑了笑,撑着肘拐走到了罗雀面前。
高大的身影顷刻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肘拐斜靠在窗台边,陈墨单脚跳了一下,站稳揽住了罗雀的肩:“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这个问题范围太广,罗雀一时间理不出头绪,只能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无论发生什么。”陈墨说,“你都不许再走了。”
*
大年初一到初三,罗雀都是和陈墨在家里度过的。
陈墨工作很忙,即使是放假时间,也要腾出精力处理邮箱里的急件。
罗雀则是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每日做做瑜伽,或者看两集时下大热的美剧。
白天两人一个在书房里,一个在书房外。罗雀偶尔会给陈墨送去一小份切好的水果,陈墨则会暂时放下手头工作,拉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
书桌上的文件高度几乎和电脑屏幕齐平。
罗雀随手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份,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
她好奇问:“公司不给你配个翻译吗?”
陈墨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苹果,递到罗雀嘴边,淡淡说:“用不着。”
“那你说说,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罗雀指着文件第一页中间的一段话问。
陈墨:“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我没法按时完成工作,某人今天的早睡计划就要泡汤了。”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么。”罗雀丢下文件瞪了陈墨一眼。
从他手里拿走叉子,端着果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
夜里,房间漆黑一片,罗雀躺在陈墨臂弯里,忽然想起前两天做的那个梦。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连换气都不会,还得我手把手的教。”罗雀一点面子不留,专揭陈墨的短,“小扬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女朋友都谈了好几个了。”
陈墨问:“你怎么知道?”
“他帅呀。”罗雀勾唇,“又高又帅的小男生,到哪不招人喜欢。”
“那你喜欢他吗?”
陈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罗雀大脑停摆了半秒,等她反应过来,气冲冲捏了一把陈墨的腰,“胡说什么呢,那是我弟,就算我喜欢他,也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陈墨想了想,说:“那要是他喜欢你呢?”
罗雀干脆从床上坐起来,伸长手臂,去开卧室的灯。
陈墨及时摁住了她的手,说:“先别开。”
说完,另一只手扯住被角盖在了腿上。
罗雀一开始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对着眼前的黑影,竖眉道:“陈墨,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