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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Wet Soul 遇见李在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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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家吗?”
到了地方,李在宁连行李都不拿,一脸好奇地往里走。
汤慕恩去后备箱卸了行李,Monica先行告别,走前还不忘冲他挤眼睛。
“……”
前面,李在宁还在左右张望:“慕恩,这——么大的院子都是你的吗?”
汤慕恩叹了口气,拖着行李走过来:“不是。除了屋内,其他都是房东的。”
“那也很不错呀,占地面积这么大,别墅级别的啊。”
“进门看了再说。”
整栋房子确实大,却分成了四块区域向外租售,汤慕恩住在第三扇门,里面只有一厅两室。
“挺好的,”即便如此,李在宁依然捧场,“还有一个小阁楼。诶,你会从天窗那里看星星吗?”
汤慕恩:“不会。”
“太不会享受了,明明是个很浪漫的地方,”李在宁摇头叹气,又问,“我可以睡在你床上吗?我教你怎么看星星。”
汤慕恩:“……不能。”
“真不讲情面啊,慕恩,”李在宁失望道,“我跟你睡了三年,你就这样对我?”
汤慕恩以为自己听错了:“睡什么?”
“大学宿舍上下铺啊,整整三年!”李在宁振振有词。
汤慕恩:“……”
汤慕恩:“滚沙发睡去。你什么时候报道?”
“后天就可以报道了。”
“哦,”汤慕恩点头,“走的时候东西收拾全了,别落我这。”
“走?”李在宁疑惑,“走去哪儿?”
“搬去你宿舍。难不成要赖在我家?”
“啊,”李在宁挠了挠头,“可我没申请宿舍,我就是来投奔你的呀。”
汤慕恩:“?”
汤慕恩蹙起眉:“什么?”
“有兄弟在这我干嘛要跟陌生人挤一个屋,”李在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住宿舍说不定会水土不服呢。怎么样,我们可以合租吗?你这里月租金多少钱?”
又是这样。
心底的烦闷再次被掀起,有如雾霾般漫开,而始作俑者只是一脸期望地看着他,多么无辜。
Monica问他为什么放不下,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可正如一捧水泼出便难以收回,李在宁见缝插针地挤进他的生活,他没办法躲掉。
汤慕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别过脸,搪塞过去:“再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自己休息吧,吃的冰箱里都有。”
“噢。”
没再去看对方的表情,汤慕恩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冷淡,就这样将许久不见的朋友扔在门外。
赶紧写论文吧,再不交上去会被导师骂死的。
在电脑前枯坐半小时后,汤慕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李在宁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外面总是传来一阵一阵的小动静?
好烦。
实在写不下去,他捂着眼睛叹了口气,拉开书桌边的抽屉。
算了,转换一下心情吧。
抽屉里放着一本黑皮笔记本,有些旧了,封皮上布满划痕。
摸来一支钢笔,汤慕恩翻开新的一页,略一思索,落笔。
【10月22日
天气大雪
在异国他乡跟李在宁重逢了。
因为Monica在酒桌上扯皮而得知他出国的事情,有些戏剧。
今天原本计划去花店买束花,在长椅上度过这个宁静的下午。
可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撞在我肩上。
模样狼狈、可怜兮兮的,最后跟我回了家。】
笔尖移行,书写者的神情依旧冷淡,只有眸底偶尔闪过一抹微光。
没来得及继续写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这下可不是小动作,汤慕恩一惊,快速将日记本收起来,推门出去。
客厅里没看见人影,他四下扫了几眼,发现沙发腿边蛄蛹着一坨人。
“哎呦……”李在宁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慕恩,你家沙发怎么还绊人呢?”
汤慕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他手腕:“起来。”
“我不行了,我有点头晕,”李在宁站起来后开始左摇右晃,眼见又要倒别人身上,汤慕恩赶紧给他按沙发里,“我知道了,是我酒劲上来了啊……”
汤慕恩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酒吧里呀,不然你以为我去酒吧干什么?”李在宁居然还好意思笑他,“谁会去酒吧找宿舍呀?”
汤慕恩:“……不是校友带你去的?”
“哦!对啊,那个校友!”李在宁忽然拍了下手,腾地坐直,“我想起来了!他说要请我喝酒,结果酒上来,他人却跑了!太没素质了,最后我只能自己付钱……诶,怪不得我钱包里的现金没了几张……”
汤慕恩:“……”
挺好,都圆起来了。
他扶额问:“你喝了多少?”
“不多啊,”李在宁举起手,摆了半天比出一个数字,“也就……三杯吧。”
汤慕恩:“……”
据他所知,那家酒吧的调饮师是从国外聘来的,酒水价格不菲,度数高,量也不少。
而李在宁来的第一天,就被骗信掏钱,还卷入本地小团体的纠纷中,差点出事。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这家伙什么好了。
“慕恩啊,我真的头晕,”李在宁倒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微抬起,“你有什么冰水可以让我清醒清醒吗?”
汤慕恩:“……坐这别动。”
他去厨房粗略泡了杯蜂蜜水出来,递过去:“先喝这个,待会儿早点睡。”
李在宁捧着玻璃杯,一口一口啜饮着,没几下又抬头看他:“你坐呀,站着干嘛。”
汤慕恩沉默地坐下,跟他保持半臂距离。
结果喝完蜂蜜水,毫无分寸感的家伙直接倒过来,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汤慕恩忍耐:“起开。”
“我头晕,你让我靠一会儿,”李在宁非但不听,还撒泼起来,“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你就不能热情一点吗?太让人寒心了慕恩,我可是时刻挂念你呀,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出国……”
汤慕恩默了一下:“为什么?”
李在宁顿了顿,又嬉笑起来:“当然是为了来投奔你呀。”
嘴里没半句实话,汤慕恩懒得跟他多舌:“头晕就睡觉。躺好,我去拿被子。”
“不,我不困,”李在宁见他要走,考拉似地攀上来,抓着他胳膊不放,“你再坐会儿……唔,你给我按按头吧。嘶,肋骨好像又痛起来了,有药可以涂吗?”
事情怎么这么多,汤慕恩烦得不行,语气不虞:“闭嘴躺好。”
李在宁直接将脑袋搁他大腿上,躺是躺好了,还有心情笑呢。
汤慕恩拿他没办法,啧了一声将手指搭上对方的太阳穴。
“嗯嗯,对,还可以往后按,头顶也需要按。”醉鬼开始指挥他。
汤慕恩心累:“安静。”
李在宁哼哼两声,终于不再叭叭,好好享受起按摩服务来。
嘴上说着不困的人,实际上没过一会儿就打起小盹。
指尖抬起,本该拿离,却滞留在空中。
汤慕恩垂下眼,顶灯柔和,距离不近不远,一番折腾下来,他终于有机会好好看清这张脸。
李在宁还是李在宁,薄削的侧脸,干净的脸颊,那双最具标志性的灵动眼眸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
指尖下倾,几乎就要碰到对方白皙的肌肤,又在咫尺处停下。
四下安静,窗外的世界早已坠入夜幕,唯一吵闹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李在宁似乎在做梦,迷糊地扭了下脑袋,他烫到似地撤走手指。
茶几上,没喝完的蜂蜜水面浮着一层莹光。
这一次,水波没有晃荡。可他心底的某处早已无声荡开层层涟漪。
今天,从酒屋出去后,他本该找家花店,买一束很快就会凋谢的花,在市中心的公园长椅上坐一会儿,独自感怀。
纪念他们初遇的这一天,悼念他无疾而终的爱恋。
可命运却将李在宁本人送到了他眼前。
一切像是一场梦。
再眨下眼,梦会醒吗?
他不知道自己更愿意留在梦里,还是醒来咀嚼苦涩的现实。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懦弱着,不敢靠近,不敢触碰,不敢贸然打碎美梦的幻影。
就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默默注视着李在宁的一切。
原来他将头发留长了一些,原来他心血来潮打的耳洞已经长好,原来他前不久刚修过指甲,原来……
原来思念如潮并非虚夸,海有潮汐,爱却只有潮涌,刻意压制的一切总会在某个时刻报复性地席卷而来。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可思念的潮水只需一掬,便将他筑建了一年的心墙腐蚀殆尽。
指节微蜷,他多次想再抬起来,最终都不了了之。
他早便明白暗恋是压在舌底的生柠檬片,一旦动念,酸涩便会溢满口腔,更何况在李在宁面前。
已经够了。
再看下去,论文会写不完的。汤慕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轻将对方的脑袋放在坐垫上。
他站在沙发边无声地凝望了一会儿,最后抿了抿唇,将人抱去床上。
李在宁那么喜欢看星星,就让星光陪他酣眠吧。
反正今晚,自己是睡不着了。
给人盖好被子,留好夜灯,汤慕恩重新钻回书房,头昏脑涨地修好论文,抢在0点之前发送出去,关闭电脑后长舒了一口气。
瘫坐一会儿后,他拿起日记本,将书房的门合上,进了另一个房间。
门上有锁,汤慕恩进去后,又从里面反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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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
天气阴
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李在宁。
很好听。
他似乎在哪里都有朋友,非常开朗。更神奇的是,今天我们又在走廊遇见,他居然跟我打了声招呼。
他知道我的名字,还约我下次一起打球。
我不会打球,但可以从今天开始会。
【蓝字备注:遇见李在宁的第28天】
2月25日
天气阴
这学期分班,李在宁成了我的前桌。
我们一起去打了球。他的技术真很不错,甚至可以看出我刚学不久。
但他没有一点架子,不仅会夸赞我的某些动作,还愿意教我。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
【蓝字备注:遇见李在宁的第126天】
5月10日
天气晴
今天,李在宁说我们是朋友。
我不太清楚他的判定标准。我们只是凭借前后桌的地理位置,进行一些社交活动而已,我并不清楚他的喜好,他也没过多了解我。
这样也能算朋友吗?
他好像没有这样直白地宣布过跟某人的关系。也可能是我太冷淡了,看起来不像是会交朋友的人。
事实的确如此。
但李在宁笑得很开心。也许成为一个难以靠近的人的朋友,对他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我对他的行为并不反感,甚至觉得他笑起来还……很有感染力?
总之,他想当朋友就当吧,我都无所谓。
好吧,其实我也很高兴。
(上一行被划掉)
【蓝字备注:遇见李在宁的第20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