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涩果 我想和她重 ...
-
吴童愣了一瞬。
许之筠慢条斯理掏出一张卡。
吴童像是不问到底不罢休似的。
“上市敲钟你为什么没去。”
“没赶上飞机。”许之筠长指把玩着薄薄的方片儿。
“我真看不透你，也没理由要看透你。你堂堂许总位高权重，一句话说出来不知道要被人揣摩多少遍，或许你已经习惯了，但是，她没有这个义务。”
方片儿停在许之筠的指尖上。
“许之筠，简莺在你的心里真的很重要吗，还是说，你拙劣地在表演情深。”吴童把话说到死了。
许之筠面无表情，她安静地立在那儿，像是没听见这些话。
吴童瞥了一眼许之筠手里的卡，什么都没说，拉开楼梯间的门就要往外走。
“吴童，我爱她。”许之筠的声音有些紧涩，像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又低声重复一遍，“我很爱简莺。”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一个，只要她。”
“我想和她重新开始。”
最后一句话，吴童说，许之筠，简莺只剩下我们了。
/
来病房探望简莺的每一个人都说，简莺，你有一个好老婆。
简莺初听还会脸色一红，她很不习惯，可听多了，她觉得狐疑，就像是触发了什么NPC对话。
趁着许之筠不在，简莺拉着“大号版”的吴童问来问去。
“你放心，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吴童直视着简莺的眼睛。
简莺缓缓点头，像是相信了，她轻声问：“她去哪了？”
“你老婆？”
简莺立刻清嗓子，吴童莞尔，18岁的简莺怎么这样可爱，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青涩的少年。
“大概是去缴费了。”吴童垂下眼，轻道。
简莺握紧她的手，这时，门被推开，许之筠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副黑框眼镜，戴在脸上简直像一位老实的社畜？她手里拎着一袋苹果，挽在手臂上的格子衬衫洗得略微有些褪色。
吴童嘴角抽了抽。
简莺果然瞳孔一缩，她沉吟一阵，尴尬的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吴童站起身：“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简莺和许之筠。
许之筠没有着急和简莺说什么，而是去洗苹果，洗完苹果坐在简莺病床前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削苹果皮。
简莺望着窗外，却时不时瞥一眼许之筠，她在想，其实许之筠还是不戴眼镜比较好看，不过戴上眼镜别有一番风味，斯文高智的书呆子。
许之筠削好苹果，两指捏着一块往简莺嘴边递去。
“老婆，吃。”许之筠低声，很是纯情。
简莺长长睫毛眨动了下，她就着许之筠的手，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剩下的小半口还在许之筠手指上捏着。
好酸，简莺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怎么会有这么酸的苹果，这不是新西兰空运来的苹果吧。
简莺脸上的小表情许之筠都看在眼里，许之筠太了解她，或者说熟悉简莺大小姐的脾性
“怎么了，很酸吗？”许之筠把剩下半块送进嘴里，酸涩的汁在口腔中弥漫，“是有点酸，我没挑好”
简莺摇摇头：“没关系，就当补充维生素C了。”
许之筠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她突然觉得自己像这颗苹果，表面红彤彤的，特吸引人，实则吃在口里是酸涩的，倒不如是一颗难吃的丑苹果，表里合一。
真不知道该拿这颗酸的发苦苹果怎么办了，许之筠想扔掉它。简莺的手却伸过来，拿走了这颗苹果。
简莺抱着苹果慢慢啃着，她饱满的唇上沾满汁液。
许之筠抿唇，简莺冲她嘻嘻笑了下，许之筠怔怔地看着她，耳根儿悄悄红了。
她曾无数次想，简莺，如果我贫穷、泯然众人、甚至是庸俗，你会爱我吗？可我知道，我不择手段穿上华丽的衣服，变成不折不扣的有钱人，你，会离开我。
或许，你根本不爱我，但……
简莺乖乖吃完苹果，伸手朝她要手机。
许之筠早就准备好。
“你的手机摔坏了，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说着，许之筠从口袋里掏出一款新的，但不是最新型号的苹果手机。
简莺接过，左看看又看看：“这手机很贵吧，苹果几呀，这个竟然这么薄。”
许之筠说：“快有18了。”
简莺打开相机的手一顿，许之筠看清了她脸上的迷茫还有一种复杂的失落。
手机里映出简莺的脸蛋，简莺看着相机里的自己，她慢慢摸着自己的脸，颤着嗓音：“25岁……我长这样。”
许之筠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简莺泛出泪花。
许之筠手足无措地捧着简莺的脸，一个劲儿夸她：“很漂亮啊，老婆，特别好看，比明星——”
简莺摇头：“我知道，但是，很陌生，很陌生，你明白吗。”
许之筠顺着她的话：“你……不想长这样子？”
许之筠见过真正的、18岁的简莺，娇憨、天真，像一只羽毛颜色鲜艳的鹦鹉，昂着小胸脯，走来走去，确实和以后的简莺不太一样呢。
简莺专心盯着自己的脸，无心许之筠停留在她皮肤上的手指，许之筠的指尖碰着她耳后的皮肉。
这指尖游动起来，贴心地挽着她的耳边发，擦过她的耳廓。
“怎么会这样，感觉像电视剧里脸谱化的豪门女二专业户，说实在的，我怎么会烫大波浪呢，这个眉形我也不喜欢……”简莺嘟囔着，她皱起眉头
许之筠摸着简莺的脑袋：“简莺是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简莺放下手机，抬眼看着许之筠。
“那个，我们回家吧。”
许之筠：“你不喜欢这里？”
简莺点头又摇头，她蜷起手指，轻咬了下：“我听吴童说，你工资一个月只有6000，这里会不会太贵了。”
许之筠抬手放在简莺脑袋上，她看着简莺的大眼睛，安慰着说，没事，她存了很多钱给简莺用。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是简莺只有一个。
许之筠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摆擦眼睛，她低着头，动作很认真，声线夹着宠溺的轻笑：“我很普通哦，简莺，你想好了吗，要和我回家，过非常平凡的生活。”
许之筠慢条斯理戴上眼镜，简莺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
“怎么了，老婆？”许之筠倾身过去，“我脸上有东西？”
简莺抬起指尖，指着许之筠的颊边痣：“你有一颗颊边痣。”
许之筠抓住简莺的手，把脸放在她的掌心：“嗯，颊边痣，要摸一下吗。”
简莺脸瞬间涨红，她缩回手，低头慌乱地揪着被子，许之筠还在问怎么了。
她甚至摘下眼镜，直直看着简莺的眼睛，简莺躲开她的视线，许之筠垂眸，看着简莺的唇，许之筠的身上有一股混杂着苦的香气，像是某种油墨，简莺颤巍巍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简莺用力闭紧眼睛。
许之筠眸中带着笑：“你明白什么了？”
“不告诉你。”简莺缩回到被子里，捂着脑袋。
我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了，你长得比她们都要好，我不要钱，我只要……我想要的。
哪怕是一个看起来时而聪明时而呆呆的社畜，只要，我喜欢。
那代价是什么。
简莺听见纸张铺开的声音，她钻出脑袋，看见许之筠认真地绘制着图纸，那上面是桥梁，她是工程师？简莺看了她许久。
许之筠工作的模样很认真，笔尖摩擦着图纸，发出沙沙的声音，简莺很喜欢这微小的声音，不一会儿她就听着睡着了。
许之筠停笔，纤长的手指转动着铅笔，她拄着脑袋看着简莺的睡颜，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风卷起图纸，许之筠把它们压平，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许之筠看了简莺的手机，通话记录那一栏躺着一个电话，但显示未接通。许之筠一下就认出那是简澄心的电话号码，她握紧手机。
许之筠转回身看着床上的一小团，简莺睡觉喜欢团成一个虾米。
书上说，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许之筠看出简莺的小心，甚至是戒备。
她知道简莺还没完全信任自己，这通没有接通的电话，就像天平一样，许之筠被放在这头，简澄心在那一头，可许之筠不屑和简澄心相提并论。
月黑风高，安静的病房，许之筠架着长腿，拄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简莺。简莺像是在做梦，她皱眉，嘤咛着翻了个身。
许之筠眼珠子动了动，她轻声喃喃：“老婆……”
你的梦里有我吗。
许之筠盯了一晚上简莺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简莺一睡醒就看到了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臂间夹着图纸，匆忙来看望她的许之筠。
简莺打着哈欠：“许工，你来的好早。”
许之筠喜欢简莺慢慢对她改变称呼，哪怕没有称呼她为老婆：“我昨晚上赶了一晚上图纸，今天去公司请了假，可以居家办公。”
“很累吧？”
许之筠推了下眼镜，摇头，可她还是匆忙地打开图纸，准备赶工。
简莺：“那个，我们出院吧，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回家休养。”
许之筠笑着说：“好啊，回家的话，简莺就可以和我睡一张床了。”
简莺咬住指节：“一张床，这个的话……”
/
简莺出院了，她已经可以独立着慢慢行走，不用人搀扶，只不过走得很慢。许之筠瘦削、高挑的身子背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跟着她。
简莺看着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她笑着回头，对上许之筠的视线。
“你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简莺道。
许之筠咧嘴笑，好傻，她心想着。
简莺指着迈巴赫旁边破旧的小汽车问：“这个就是我们的车？”
许之筠点头：“嗯，好像是有点……”寒酸。
“你下次不要停在这个迈巴赫旁边。”简莺天真地说，“万一刮到了，我们赔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涩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