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陈舒白

19、邪恶 这种纯粹的

　　近八年来，唐晓微每天晚上八点都去蛋糕店接唐云下班，风雨无阻。她们需要坐公交车近半个小时才到家。公交车上的猥琐男人极多，以蹭靠女人身体快慰自己，而大多数女人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尤其是当被猥亵的对象是小女孩时，小女孩一般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任猥亵男为所欲为，像是只可以被人随意凌辱宰割的羔羊。
　　而唐晓微是特例。第一次遇到猥琐男时，唐晓微的剔骨刀已经被李警官没收，而那时她还没有任何武艺傍身。
　　那天，一个猥琐男欺身凑到唐云身边，他的口水都控制不住地马上要流出来，他把鼻子伸到唐云的发边小小翼翼地深深地吸一口气，他浑身打了个哆嗦，他陶醉至极，“极品啊！”他心底颤抖，然后，他装作无意的样子把手试探地搭到唐云的腰部，按照以往惯例，他会继续蹭女人的……，再向前.....。“嗷~~”地一声号叫打破了在行驶的公交车上的静谧，车上乘客只见一成年男子正甩着手惨叫，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手上流了下来，旁边是一脸淡定从容的唐晓微，她的手上正拿着一个小巧的尖头钳子。这种钳子平时不见锋利，可一旦发起狠力，血肉还是可以轻松扯下来一条的。
　　自此以后，唐云母女再未遇到猥琐男。
　　猥琐男或许也有其猥琐组织，一人流血，他人恐慌。
　　自那以后，唐晓微发现，猥琐男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无耻同时又是最懦弱最可悲的一群垃圾生物。
　　或许是唐晓微睥睨、轻蔑的神态，连同她身上如冰雪般冷厉的气质，让她自带结界。
　　尖头钳子再次被李警官没收。
　　李警官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女孩，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从来没有如此头疼过，唐晓微惩治的是罪犯不假，但她为了保护她的母亲如此出手狠辣也很容易生出祸端，于是他跟唐晓微约法三章：“除非以后遇到生命威胁，否则不允许持任何凶器伤人”。
　　那天起，李警官开始教唐晓微简单防身术。唐晓微当然不满足，当她拿到跆拳道黑带一段后，她就软磨硬泡让李警官教她擒拿术。而二年后，当唐晓微跃级为跆拳道黑带二段后，曾经是缉毒英雄的李警官已经有时会被唐晓微反擒拿了，李警官不禁感叹宝刀已老、后生可畏。
　　十六岁，唐晓微以全市第一的中考成绩考入了平城市第一中学，晋省省重点中学。
　　平城市第一中学与唐云工作的商场分别在家属楼的东西两侧位置，而学校高一放学时间是晚八点整，由于时间来不及，唐晓微就不能再去蛋糕店接唐云下班了，于是她放学后跑步二十分钟到家门口的公交车站等待唐云一起回家。
　　跑步及等待的时间她都会用索尼随身听去品味英文版世界名著。
　　事发的那一天她在听帕特里克.聚斯金德的《香水》，期中的核心丑恶人物格雷诺耶，一个拥有超凡嗅觉却天生没有体味的怪才，他对完美气味的偏执追求，逐步演变为谋杀少女以萃取香水的骇人行为。这种纯粹的、为满足一已执念而物化并毁灭他人的邪恶，令唐晓微不不寒而栗。
　　唐晓微站在公交站台的路灯下，刚下了一场雨，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偶尔有一两片知秋的叶子被晚风一吹就悠悠的打着旋儿飘落了下来，唐晓微还在穿着短袖的白色校服，她觉得有一些微凉，她抱紧了她的臂膀，昏黄的灯光将她苗条修长的身影拉得更瘦更长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唐云是向唐晓微逃奔过来的，她惊恐到面部扭曲，象是只被野兽追赶的兔子，带着濒临被活抓生吞的恐惧，她看到唐晓微就紧紧地死命地抓住她的胳膊，手指痉挛，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唐晓微看到了尾随在唐云身后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单单是猥琐男，他比猥琐男胆子要大很多。只见这个男人脸上露出了淫邪玩味的表情，看到唐云的恐慌逃窜他觉得快慰无比，看到女人因为他而害怕而失措他觉得他的人生达到了巅峰，他就要象草原上的野兽一样去抓住他的猎物，而这些胆小柔弱的动物必须供他肆意蹂躏被他玩弄欺辱，他的血液在他的体内快速的流动着，他的内心喧嚣着、澎湃着，激情致他的身体再次迅速壮大，他感觉自己凶猛强悍无比。而他，此时，必须要让这些低等动物亲眼看到他的强大与力量。他敞开了自己长长的风衣，打开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自己的骄傲。
　　下一秒。
　　男人昏死过去。
　　经法医鉴定，该男子生殖器官部分缺失，剩余部分严重畸形，完全丧失性功能。同时该男子需要长期特殊医疗依赖，并且个人生活能力严重受限。属四级重度伤残。
　　马小天和牛阿莉花重金找了资深的律师。
　　李大勇警官把自己的一等功勋章、二等功勋章都拍到了老领导的桌子上。
　　大家都聚在了李警官家，愁眉不展。
　　“一个臭流氓，不就是踢爆了他的蛋蛋吗？这怎么还不放人呢？”牛阿莉依然大嗓门，她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说话那么难听，什么蛋蛋蛋蛋的，不只是爆了他的蛋蛋，还踢飞了他中间的那一条呢，法医不是说了吗，部分缺失！部分缺失！剩余畸形！剩余畸形！”马小天不耐烦地纠正他师姐的法盲词汇。
　　“这丫头怎么能踢飞中间那条再踢爆旁边两个呢？这是什么品式呢？自创的？嘿，那她可是厉害啦！”马小天先喃喃自语，然后兴奋莫名，他转过身，兴冲冲地问他牛师姐：“你有传授过她这一招吗？”
　　“嗐，天下武功唯快不攻，唯快不破！晓微的旋踢速度我那是服的，她现在才十六岁，比我老牛那时候可是厉害多了，你没见过她展示“太白”吗，那呼吸、那节奏，那叫一个流畅，不超过十年，我敢说......”牛师姐双目炯炯。
　　“我没见过？我教的她！“太白”算啥!你没见过她的“平原”，那才是大气.....”马师弟神采奕奕。
　　李警官忍无可忍，狠狠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个技术流的欢快愉悦交流。
　　牛马师姐弟赶紧噤声，在国家缉毒一等功臣面前他俩也是有些怂的。
　　“唐晓微九岁的时候我就告诉过她不要持凶器伤人，谁知道你俩把她自己培训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凶器！”，李警官恨恨地说：“现在可好了，致人重度伤残！这是要被判刑的！关键是晓微已经年满十六岁了！”
　　“可晓微踢的是臭流氓啊，残了就残了呗，给他留着那些东西不也是祸害别人....”牛阿莉自有其自己的江湖判断标准。
　　“你说他是流氓他就是流氓？证据呢？仅仅凭他脱了裤子？他说他尿急想上厕所，天太黑没看到前面有人！”李警官恨铁不成钢。
　　“这不是扯蛋吗？那么大个路灯他没看见两大活人？他瞎啊？”牛阿莉有些激动了，“不就是这王八蛋的姐夫是给那个什么局长开车的吗？当谁不知道啊？！”
　　“慎言慎言啊师姐，这个王八蛋确实眼睛有毛病，他有一只眼以前炸鱼时被□□炸瞎了。”
　　“啥？独眼龙啊.....我说怎么那么变态！”
　　室内静默。
　　“证据，人证找了吗？除了当时下车的乘客，是不是还有在车上的乘客有谁看到了什么？虽然唐云阿姨的供词法庭可能不采纳，但是她是否会有什么物证呢？一般的猥亵肯定是不会有什么物证的，但是这个人看着胆子很大，或许他就留下了什么指纹或者印迹呢？还有，他是初犯吗？他的轨迹呢？有其他的受害人吗？都没有证据吗？只要他做过，就会有痕迹，对吗爸？”之前的“透明少年”李平安在角落里忽然发声。
　　李警官看着他儿子许久。“对，只要做过就必有痕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