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面包咬不动

9、沉沦

　　张岚对我不是一般的差。
　　他知道我爱惨了他，对别人没心思，就更不回家了。
　　每个白天，我只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拿他买的便宜跳蛋，玩到傍晚。
　　然后塞着吃饭，海鲜泡面和鸡汤味，换着吃。
　　他已经进化到不洗澡上床了，我习惯了，没意见。
　　就这样又过了好多天，叶彬联系不到我，直接找上门。
　　我开门的时候，睡裙穿得很垮，头发乱糟糟的。
　　刚想说句话，跳蛋从裙子里掉下来，啪嗒一声。
　　叶彬彻底无语了，仰头看天花板，恨不得掉头就走。
　　我留他：“来都来了。”
　　他没进门，光问我：“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给他当□□了？”
　　我摇头：“不是吧，我倒觉得挺好的。”
　　“我什么也不想了，你这些天总给我发，值不值，爱不爱的。”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匪夷所思地看向我，眸子里沾了些痛惜：“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一落千丈容易，爬回去很难。”
　　“你别以为买张票走，你就又是个好人了。”
　　“你在他这里犯贱，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沉默，无言久了，又变成平静。
　　“你说得对，可以走了吗？”
　　“我不要你拯救，你就当不认识我吧。”
　　“等会张岚该回来了，我不想被他误会。”
　　叶彬被我气走了。
　　他下楼的时候，正碰上张岚拎着菜回家。
　　张岚问他：“吃个饭再走呗？”
　　叶彬无语至极地跑了。
　　张岚慢悠悠地上楼，明明就半层，走了好久。
　　他故意的，要等我先说些什么，在自己的心上凌迟。
　　我满足了他：“是他纠缠我，我叫他再也别来了。”
　　“你才是我老公，快上来吧。”
　　他矜持地点点头，把菜扔床上，等我亲他。
　　我捧住他脸，闭眼就亲，没穿短裤的双腿勾上他腰，猛地一送。
　　他很自然地覆盖我，像一床躲不开、踹不掉的被子，
　　捂得我窒息，却又不能不盖。
　　不盖会冻死。
　　他咬了我好多次，终于放过我。
　　胡萝卜滚落在床单上，以前我不知道他有不卫生的习惯，现在也无所谓了。
　　我光溜溜的，去捡那些黄瓜蔬菜，又对上他危险的眼。
　　我往床头缩了缩：“不玩这个。”
　　他轻哼了一声，收拾了烂菜叶，钻去厨房。
　　我仍旧躺下，好像变成了一个病人，除了在床上等待他治疗，什么也干不了。
　　而且病床还很臭，很久没洗晒，两个人出汗，床单经常掉下来。
　　被芯也塞得乱七八糟，找不到角在哪里。
　　就这样过每一天，争取被爱的力气没有，洗床单的力气更没有。
　　只能被他拽起来吃饭了。
　　他做了个胡萝卜炒土豆，就一个菜，我呆愣愣的，夸很好吃。
　　他点头，喂我吃完，自己去洗碗。
　　我看着他流畅漂亮的肌肉，心里幸福。
　　*
　　要是能幸福很久倒也罢了。
　　我不想事，不代表手机里那些人不想。
　　她们觉得我失联了，连应付寒暄的功夫都没有，不知是去干什么了。
　　有几个多事的去找了我妈。
　　我说我在上学，她不信。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我让秦典去学校找你，去公寓找你，都没找着人。”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吓得直接挂了电话。
　　张岚回来亲我，我也魂不守舍，想着手机里没回的消息、拒接的视频，慌得牙齿咬嘴唇，出了几滴血。
　　他木讷地守着我，带着一丝听天由命，又像是笃定我不会走，语气淡淡的。
　　“那怎么办？”
　　我哭完了，开始回手机消息，第一句就在群里问：
　　“CAM学商科那个秦典，谁有他微信，急急急！”
　　同学很快帮我找到他，加上后，我委婉地交涉：“学长你好，你可能误会了。”
　　“我只是去西南海边玩了，这才不在公寓，很快就回伦敦了。”
　　“我妈妈这个人脾气急，你能不能去解释一下，我只是出去旅游了而已。”
　　过了很久他都没回。
　　我真要急晕了，张岚凑过来看，问我：“这谁啊？”
　　我说：“我妈一个朋友的儿子，我不认识，他跟我妈说我没上学了。”
　　张岚“哦”了一声：“真够缺德的。”
　　我跟着点头：“是啊，关他什么事！”
　　手机屏亮了。
　　那边莫名其妙跳出来个视频电话。
　　我赶紧挂了，回他：“学长我不方便接视频，你跟我妈解释一下吧。”
　　“就说你在伦敦见到我了，还是在上学。”
　　那边跳出来消息：“不在。”
　　“你在哪里？”
　　我说：“我好好的啊，在不在伦敦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激化我家的矛盾好吗，就一句话的事。”
　　那边：“不是。”
　　“你在哪里，国内哪里？”
　　“你已经被退学了，这个我没告诉阿姨。”
　　“你自己回去解释吧。”
　　我真无语了，非常非常烦。
　　张岚把我手机屏按灭，来咬耳朵：“别想了，过一天是一天。”
　　“你总归要走的，对吗？”
　　我否认：“我不走的。”
　　他手掌摁在我心口：“可你不快乐。”
　　我埋在他胸前，一滴眼泪也没有：“我不需要快乐。”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跟我分开了一点，静静望着我的眼：“你心里清楚，不是的。”
　　“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你想象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有我。”
　　“你只是在逼自己吃苦，直到哪天吃腻了，好义正言辞地离开而已。”
　　他的眼神越发可悲，直勾勾看进我的心：“你腻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他伸手来揽我的腰。
　　我稍稍避开了，抱膝坐在被子上，长发垂在脸边，觉得难过。
　　张岚啊，张岚。
　　懂我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