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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房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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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了个新房子住。
本来张岚是想租个200块的,我刚走进卫生间,就被铁锈味熏呕了。
那是个蹲式便池,褐黄的痕迹挂满,我受不了。
我说:“我们住这里最好的房子成吗?我还有点钱。”
“再不行我就某鱼卖东西,能卖的都卖了。”
他说好,找了间600块的,装修算是看得过去。
他给房东转账,零钱掏干净,325.28元。
我直接转了600,让房东收我的。
张岚不干:“你帮我补差价就行,不然我不带你玩了。”
房东认得他,跟他一起劝我:“是啊,哪有让女朋友掏房租的?”
我只好接受,补了剩下的274.72。
他沉默,慢吞吞地把东西收拾了,去超市买新的日用品。
结账的时候,掏出付款码,点了很久。
我赶紧把手机怼上去:“我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拎着纸巾和洗衣液,走到出租屋门口,把东西给我。
“今天还剩两小时的班,我去趟快递站。”
我觉得很难过。
两小时也赚不了多少钱啊。
我刚到这里两天,他不想一直陪着我吗?
我拽住他的袖子,盯了好一瞬,挽留般咬他的唇。
他没那么僵硬了,本来很决绝的心情,似乎松了下来。
我把他扯进屋,花洒打开,两个人一起洗澡。
他死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我滑腻地趴在他身上,呼吸比水汽更灼热:“陪我。”
“我不认识别的人,别叫我一个人待着。”
他说好,拿干毛巾帮我擦身子,不经意擦到隐秘处。
我痉挛般颤了一下。
他停了手,呼吸加重,还没来得及穿衣,欲望涨得太明显。
我慌不择路地去找衣服,这次是短袖睡衣加睡裤。
没有睡裙那么色。
他坐过来,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肌肉分明,漂亮而光泽。
我找到吹风机,他自觉接过,给我吹头发。
空气变得暖烘烘的,这是南方的四月,晴日很多。
夕阳落在我们的枕被上,温暖得不像话。
我叹了口气,吹风机的声音很嘈杂,一下便吞没了。
*
我们又玩了一个月。
我不许张岚去快递站上班,每天给他转100块钱。
可是钱花得很快,我明明也没有大手大脚,到夏天的时候,居然卡里没了钱。
我第一个念头是找爸妈要。
结果妈妈把第三期的学费委托中介代缴,她知道我在伦敦房租没到期,生活费饿不死。
我打电话给中介:“你们怎么有脸收我妈的钱?我退学不就是你们找代写害的吗?”
那边的人很冷漠:“没事的呀许同学,我讲了,帮你申诉很简单的,你让妈妈再交八万,我们argue一下,你又能回去读了。”
我差点气笑了:“先把这九万学费还我。”
她还在装苦口婆心:“你一个小姑娘家拿钱做什么?我们帮你收着,之后你恢复学籍,继续交呀。”
“你不会不读了吧?也是,都三个月了,你没法滞留的,回国怎么没回家?”
“要不姐姐跟你妈妈说一下,赶紧把你接回去,找办法上学。”
我烦得受不了,挂电话前,几乎要哭出来:“别跟我妈说!”
张岚在厨房切菜,切了好久好久,也没下锅。
我知道他听见了,却不想跟他讨论钱。
我又去问接我房子的学妹。
当时我租的是328磅一周的studio,折合人民币三千多。
很便宜很便宜地转租给她,180磅一周。
结果在我问完之后,对面冒出了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疯了一样地联系中国同学,挂人,打了一晚上电话。
跟我义愤填膺的人很多,钱却没见到一点。
我是真绝望了,看着银行账户,不知道要怎么过。
回家吗?被羞辱,然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不知道,张岚炒了两个菜,沉默着端出来。
我们扒饭扒了十分钟,直到碗见了底,他说:
“许玥,放我去上班吧。”
我当然只能让他去上班。
我不知道钱居然这么难挣,干上整整一天,水都喝不了几口,才60块钱。
我变得很吝啬。
糖糕不买了,板栗只买15一斤的,半斤不到。
而且不吃饭了,中饭就吃板栗,张岚什么也不吃。
这种日子好绝望,心里总是没有底。
我变得越来越焦虑,一到晚上,看张岚浑身臭汗地回来,就开始哭。
我说没人给我做饭吃了。
他很无奈:“那你就自己做,你们留子不是都会做饭吗?”
我哭得更厉害:“你嫌弃我。”
他叹气,径直去洗澡,没再费唇舌哄我。
我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第一次感到被全世界抛弃。
他躺到床上来,我也不再缠他。
我们像合租一张床那样,并排摊在两端。
月光残忍地洒下来,我们床是靠窗的,泪水发亮。
他首先察觉到我在哭。
其实他很累了,极长地叹了口气,翻身来抱我。
“许玥,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说:“我没有钱,也没有爱。”
他像是在听笑话:“你想要钱,回上海挨骂就有了。”
“想要爱,喜欢你的人多的是,你自己眼瞎。”
我狂哭:“你骂我自作自受。”
他摸我的头发:“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扑在他怀里,呜呜嘤嘤地抽了半小时,最后累倒了。
他去接温水,拿毛巾细致地给我擦脸。
泪痕没有沾脸,第二天起来,我还是很漂亮。
他却走得很早。
我感到无聊,把所剩无几的东西全出了,最后卖掉了行李箱。
我拖着行李箱去快递站发货。
张岚的发小先看到我,抬肘撞他:“我去,你女朋友跑了。”
“我就说这种大小姐待不久吧。”
他整理货架的手顿了一下,并不难过地看向我。
就像他早就觉得我会离开似的。
我顿时心里蹿出一股不快。
“你就这么想我吗?”
我把行李箱甩在地上:“这是我要寄出的。”
“不是我要走。”
我清楚瞧见他的神色,很茫然,又像听到了值得庆幸的好消息,缓慢地松了口气。
他那帮发小面面相觑:“真没想到啊。”
我转身出去,没再跟他们说话。
街上还是很热闹。
一对骑摩托车的情侣停下来,男生看到我,惊讶道:
“老婆,那个不是你前男友的现女友吗?”
“穿得像小仙女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