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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间惊变,寒渊暗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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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后花园的牡丹坛前,游人如织。大红的魏紫、雅白的姚黄、浅粉的赵粉开得肆意张扬,层层叠叠的花瓣缀着晨露,在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引得不少世家小姐驻足观赏、低声赞叹。
苏凌薇收回与萧景渊交汇的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身侧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细腻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萧景渊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能洞穿她重生的秘密,刚才那短暂的对视,竟让她生出几分如临深渊的警惕——这一世,她既要利用他的势力,又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牌,绝不能重蹈前世轻信他人的覆辙。
“苏大小姐,久仰大名。”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试探的柔和。
苏凌薇转过身,见是吏部尚书之女林婉柔,一身淡紫色襦裙,眉眼温婉,手中握着一柄绣着兰草的团扇,正含笑望着她。林婉柔与她前世素有交情,只是后来林家为求自保,在苏家倒台时选择了沉默旁观,并未施以援手。虽无过错,却也让苏凌薇看清了世家联姻背后的凉薄。
“林小姐客气了。”苏凌薇敛去眼底的复杂,回以温和一笑,“今日能得林小姐赏光,相府蓬荜生辉。”
林婉柔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听闻大小姐前几日身子不适,如今瞧着倒是气色尚可,只是眉宇间似有郁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凌薇心中一动,林婉柔心思细腻,且吏部尚书林大人向来中立,不依附任何皇子,若是能拉拢林家,日后在朝堂上便是一股重要的助力。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多谢林小姐关心,不过是府中琐事缠身,些许烦忧罢了,不碍事。”
“府中琐事最是磨人。”林婉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想起自己家中的庶妹纷争,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若是大小姐信得过我,日后有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上几分小忙。”
“那就先谢过林小姐了。”苏凌薇抬眸,目光真挚,“日后若是真有难处,定然不会与林小姐见外。”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无非是些诗词歌赋、闺阁趣事,却在不经意间交换了几分彼此的立场。苏凌薇能感受到林婉柔的诚意,而林婉柔也察觉出今日的苏凌薇,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不再是那个只懂琴棋书画的娇贵嫡女。
正说话间,一阵喧闹声从假山后传来,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和男子的呵斥,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发生什么事了?”林婉柔皱起眉头,看向喧闹声传来的方向。
苏凌薇眼神一沉,她记得前世的赏花宴上,正是在这里,苏怜月设计让户部侍郎家的纨绔子弟张承业轻薄自己,然后假意呼救,引萧景琰前来相救。只是今日她提前支开了苏怜月,打乱了她的计划,怎么还会有喧闹声?难道苏怜月又换了别的计谋?
“我们过去看看。”苏凌薇当机立断,拉着林婉柔快步朝着假山后走去。
假山后早已围了不少人,人群中央,苏怜月正蜷缩在地上,衣衫微乱,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惊恐,而她面前站着的,正是张承业。张承业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苏怜月,嘴里还说着些轻薄的胡话。
“二小姐,你没事吧?”苏凌薇快步走上前,将苏怜月扶起来,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语气冰冷地看向张承业,“张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对相府二小姐无礼,未免太过放肆了!”
张承业被苏凌薇的气势震慑了一下,眼神依旧迷离,嘴里却嘟囔道:“什么相府二小姐……是她自己凑过来的……”
“你胡说!”苏怜月躲在苏凌薇身后,哭得梨花带雨,“我只是过来赏花,是张公子突然拦住我,对我动手动脚……姐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看向张承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看向苏怜月的眼神则带着几分同情。户部侍郎张大人一向贪赃枉法,名声本就不好,如今他儿子又在相府赏花宴上轻薄庶女,更是引得众人侧目。
苏凌薇心中冷笑,苏怜月倒是会随机应变,既然无法设计让萧景琰救她,便换了个法子,故意引诱张承业轻薄自己,既能博得名声,又能借此打压户部侍郎府,同时还能卖她一个人情,让她不得不为自己出头。好深的算计!
“张公子,今日是相府举办的赏花宴,宴请的都是京中名门望族,你竟敢在此胡作非为,可知罪?”苏凌薇向前一步,目光如刀,直视着张承业,“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中,你觉得户部侍郎府,还能安稳度日吗?”
张承业这才清醒了几分,听到“陛下”二字,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着苏凌薇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众人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今日闯了大祸,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苏大小姐饶命!苏二小姐饶命!是我一时糊涂,喝多了酒,才做出这等荒唐事,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一时糊涂?”苏凌薇语气冰冷,“轻薄世家小姐,岂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了结的?今日若是不给二妹妹一个交代,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相府纵容宾客,欺负庶女,日后相府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京城?”
她的话看似是在为苏怜月出头,实则是在将事情闹大,既敲打了张承业,又能让苏怜月的“受害者”形象深入人心——只是苏怜月没想到,这份“深入人心”,日后会成为她攀附权贵的绊脚石。
周围的夫人们纷纷点头,称赞苏凌薇处事公正、护妹心切。林婉柔也上前一步,附和道:“苏大小姐说得极是,张公子今日之举,太过荒唐,必须给二小姐一个交代。”
张承业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二小姐原谅我,我愿意赔偿,愿意登门道歉,求你们别把此事闹大!”
苏怜月躲在苏凌薇身后,偷偷打量着四周,见萧景琰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心中暗自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能让自己博同情,又能让萧景琰看到她的柔弱,从而心生怜惜。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不过是场闹剧,何必小题大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渊缓步走了过来。他依旧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美,神色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目光扫过张承业,又淡淡瞥了一眼苏怜月,最后落在苏凌薇身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九皇子殿下。”众人纷纷行礼,刚才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萧景渊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张承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公子醉酒失德,罚你闭门思过三月,亲自登门向苏二小姐道歉,再捐千两白银赈济灾民,此事便了了。”
张承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九皇子殿下!谢九皇子殿下!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苏凌薇心中一动,萧景渊此举看似是息事宁人,实则是在暗中帮她。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户部侍郎府固然会受到惩罚,但相府也会落得个小题大做、打压同僚的名声,反而得不偿失。萧景渊的处置方式,既给了相府面子,又惩罚了张承业,还博得了宽厚的名声,一举三得。
只是他为什么要帮她?前世他暗中相助,今生又在此时出手,难道他早就看出了什么?
苏凌薇抬眸看向萧景渊,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这一次,萧景渊没有立刻移开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仿佛在打量着她的反应。
苏凌薇压下心中的疑惑,微微欠身:“多谢九皇子殿下主持公道。”
萧景渊淡淡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假山后,依旧是那副独来独往、冷漠疏离的模样。
人群渐渐散去,张承业也灰溜溜地被家丁拉走了。苏怜月扶着苏凌薇的胳膊,依旧抽抽搭搭地哭着:“姐姐,今日多亏了你和九皇子殿下,不然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妹妹不必害怕,有姐姐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苏凌薇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是日后你行事,需得谨慎些,莫要再独自去偏僻之地,免得再发生今日之事。”
“我知道了,多谢姐姐提醒。”苏怜月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不甘与怨毒。今日之事虽然达到了博同情的目的,但却被萧景渊抢了风头,而且萧景琰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没有预想中的怜惜,反而多了几分疏离,这让她心中很是不爽。
“好了,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苏凌薇扶着苏怜月,“我送你回房休息片刻,等晚宴开始了,再叫你出来。”
“嗯。”苏怜月乖巧地点点头,任由苏凌薇扶着,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
将苏怜月送回闺房,安抚了几句后,苏凌薇便带着挽云离开了。刚走出苏怜月的院子,挽云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刚才为什么要帮二小姐?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自然知道她是故意的。”苏凌薇淡淡一笑,“不过,她想博同情,我便成全她。只是她没想到,这份同情,日后会成为束缚她的枷锁。今日之事闹大,京中之人都会知道她被张承业轻薄过,日后无论她想攀附哪位皇子或世家公子,都会被人诟病,这便是她算计我的代价。”
挽云恍然大悟,一脸崇拜地看着苏凌薇:“小姐,您太厉害了!这样一来,二小姐就再也不能凭借美貌攀附权贵了!”
“这只是第一步。”苏凌薇眼神冷了下来,“苏怜月野心勃勃,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们还要多加防范。对了,刚才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挽云连忙点头:“回小姐,奴婢已经查清楚了。今日张承业会醉酒,是因为有人在他的酒里加了东西,而那个人,正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春桃刚才偷偷把药渣倒在了后花园的池塘边,奴婢已经让人把药渣捡回来了,还找到了春桃买通厨房小厮下药的证据。”
“做得好。”苏凌薇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证据收好,暂时不要声张。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给苏怜月和柳姨娘致命一击。”
“是,小姐!”挽云连忙应下。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厮快步走来,恭敬地行礼:“大小姐,九皇子殿下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要事找您。”
萧景渊找她?
苏凌薇心中疑惑更甚,萧景渊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过多交集,今日为何会主动找她?难道是为了刚才假山后的事情?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凌薇定了定神,对挽云道,“你在这里等我,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派人去前厅找我。”
“是,小姐,您小心。”挽云担忧地说道。
苏凌薇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朝着前厅走去。她知道,这或许是她与萧景渊正式交锋的开始,成败与否,关乎着她日后的权谋之路。
前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萧景渊独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庭院里的玉兰树,身姿挺拔,背影孤寂。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冷漠气息。
“九皇子殿下。”苏凌薇轻轻开口,恭敬地行礼。
萧景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他没有让她起身,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苏大小姐,刚才假山后之事,你做得很好。”
苏凌薇心中一动,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过奖了,臣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维护相府的颜面,保护二妹妹,本就是臣女的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萧景渊淡淡一笑,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苏大小姐倒是坦诚。只是本殿很好奇,你明明知道苏二小姐是故意设计,为何还要帮她?”
苏凌薇心中一凛,萧景渊果然看穿了苏怜月的计谋!她定了定神,语气从容:“殿下眼光毒辣,臣女佩服。苏二小姐虽是庶妹,但终究是相府之人,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旁人只会说相府管教无方,不会追究谁是谁非。臣女帮她,既是维护她的名声,也是维护相府的名声。至于她的心思,臣女心中有数,日后自会管教。”
“管教?”萧景渊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苏大小姐倒是有底气。只是相府后院复杂,柳姨娘野心不小,苏二小姐又心机深沉,你这个嫡姐,想要管教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难不难,总要试试才知道。”苏凌薇语气坚定,“臣女身为相府嫡女,护家理事,本就是分内之事。无论前路有多艰难,臣女都不会退缩。”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深邃了几分。眼前的苏凌薇,不过十五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坚定与智计。她的眼神清澈却又藏着锋芒,语气从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传闻中那个天真烂漫、柔弱可欺的相府嫡女,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宫宴之上,她曾为了保护被太子刁难的苏怜月,不惜顶撞太子,虽被苏相严厉训斥,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倔强。那时他便觉得,这个相府嫡女,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倒是个有胆识的女子。”萧景渊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只是这京城之中,人心叵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仅凭胆识,是远远不够的。”
苏凌薇心中一动,萧景渊这话,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她抬眸看向萧景渊,目光真挚:“殿下所言极是。臣女深知前路艰难,只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若是能得殿下指点一二,臣女感激不尽。”
她故意示弱,既是试探萧景渊的态度,也是在为日后的合作埋下伏笔。她知道,萧景渊暗中培养势力,必然也需要盟友,而相府,便是他最好的选择之一。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苏凌薇,倒是聪明得很,一点就透。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指点谈不上。只是本殿与苏相向来无冤无仇,且看不惯某些人暗中作祟,搅动朝堂风云。日后若是相府有难,只要本殿能帮上忙,自会出手。”
苏凌薇心中大喜,萧景渊这是答应与她合作了!她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殿下!臣女代相府,谢过殿下的相助之情!日后若是殿下有需,臣女也定当尽力相助!”
“不必多礼。”萧景渊淡淡点头,“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本殿提醒你,萧景琰野心不小,且手段狠辣,你日后需得多加防范,莫要重蹈覆辙。”
苏凌薇心中一震,萧景渊竟然知道她与萧景琰前世的纠葛?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提醒她提防萧景琰?她压下心中的震惊,语气凝重:“臣女记下了,多谢殿下提醒。日后臣女定会远离萧景琰,绝不再让他有机可乘。”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了几分。他自然知道苏凌薇与萧景琰前世的纠葛,也知道苏家满门抄斩的真相。前世他暗中相助,不过是看不惯萧景琰的卸磨杀驴、心狠手辣,也敬佩苏相的忠君爱国。只是他没想到,苏凌薇竟然能重生归来,这或许,就是上天给苏家的一次机会,也是给他的一次机会。
“好了,你回去吧。”萧景渊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记住,隔墙有耳,行事需得谨慎。”
“是,臣女遵命。”苏凌薇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前厅。
走出前厅,苏凌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与萧景渊的这次谈话,比她预想中要顺利得多。萧景渊不仅看穿了她的心思,还答应与她合作,这无疑是她复仇之路和护家之路上的一大助力。只是她心中依旧有疑惑,萧景渊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会愿意帮她?
不管怎样,眼下与萧景渊建立盟友关系,是最好的选择。她相信,以萧景渊的智计和势力,加上相府的人脉与财力,定能在这场波谲云诡的权谋斗争中,占据一席之地,护得家人周全,报得前世血仇。
回到后花园时,晚宴已经开始了。庭院里摆放着数十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丫鬟仆妇们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添酒布菜。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和夫人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闹。
苏凌薇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父亲苏文渊和母亲苏氏。苏文渊正与几位大臣交谈,神色严肃,似乎在讨论朝堂之事;苏氏则与几位夫人心不在焉地说着话,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四周,似乎在寻找她的身影。
“父亲,母亲。”苏凌薇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凌薇,你去哪里了?刚才到处都找不到你。”苏氏看到她,连忙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母亲放心,我没事。”苏凌薇笑了笑,“刚才九皇子殿下找我,说有要事商议,所以去了一趟前厅。”
“九皇子殿下找你?”苏文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他找你商议什么要事?九皇子向来独来独往,不与人过多交集,怎么会突然找你?”
“也没什么大事。”苏凌薇语气平淡地说道,“只是刚才假山后之事,殿下觉得臣女处置得当,特意叮嘱我日后行事谨慎些,还说若是相府有难,他会尽力相助。”
苏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吟道:“九皇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他对我相府,并无恶意。只是九皇子势单力薄,在宫中无依无靠,就算想帮我们,恐怕也力不从心。不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日后你与九皇子相处,需得恭敬有礼,不可失了分寸。”
“女儿知道了。”苏凌薇点了点头,她知道父亲现在还不相信萧景渊的实力,等到日后萧景渊的势力逐渐显露出来,父亲自然会明白她今日的选择是正确的。
“好了,快坐下吧。”苏氏拉着苏凌薇坐下,为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刚醒不久,身子还弱,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苏凌薇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静。
太子萧景恒坐在主位左侧,一身明黄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骄纵之气。他正与几位依附于他的大臣谈笑风生,眼神中满是得意,显然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十分满意。
三皇子萧景明坐在太子对面,一身蓝色锦袍,面容温和,眼神却闪烁不定。他暗中培养势力,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着太子之位,只是碍于太子的势力,不敢太过张扬。
五皇子萧景瑞则坐在角落里,一身绿色锦袍,性格懦弱,胸无大志,向来依附于三皇子,对皇位没有太大的野心。
萧景琰坐在三皇子身边,一身青色锦袍,面容温和,眼神中带着几分谦逊。他时不时地与三皇子交谈几句,看似乖巧顺从,实则暗中观察着各方动静,伺机而动。
而萧景渊,则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菜肴几乎未动,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凌薇的目光在萧景渊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她知道,萧景渊看似冷漠,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向,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晚宴进行到一半,太子萧景恒忽然站起身,拿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日多谢苏相和苏老夫人宴请,本太子十分尽兴。在座的各位公子小姐,都是京中的才俊佳人,不如趁此良辰美景,各展才艺,助兴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从公子们开始吧。”萧景恒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世家公子,“不知哪位公子愿意先来?”
话音刚落,三皇子萧景明身边的一位世家公子便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臣愿献丑,为大家弹奏一曲。”
这位公子是礼部尚书之子,琴艺精湛,在京城颇有名声。他走到庭院中央的琴案前坐下,抬手弹奏起来。悠扬的琴声响起,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引得众人纷纷赞叹。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萧景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一曲《广陵散》,果然名不虚传!赏!”
侍卫连忙上前,将一份赏赐递给了礼部尚书之子。
接下来,又有几位公子陆续起身,展示了自己的才艺,有吟诗作词的,有舞剑的,有下棋的,各有千秋,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轮到萧景琰时,他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臣弟不才,愿为大家献上一首诗。”
说完,他便吟诵起来。诗句优美,意境深远,充满了治国安邦的抱负,引得众人纷纷称赞,就连太子萧景恒,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凌薇坐在座位上,听着萧景琰的诗句,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萧景琰这副心怀天下、胸有大志的假象所迷惑,以为他是一位值得辅佐的明君,却没想到,他骨子里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卸磨杀驴之人。
萧景琰吟诵完诗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凌薇,想从她眼中看到崇拜与爱慕,却只看到了一片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疏离。他心中一愣,随即有些不悦,难道苏凌薇对他的诗不满意?还是说,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萧景琰疑惑之际,太子萧景恒的目光落在了苏凌薇身上,笑着说道:“苏大小姐,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良辰美景,不知可否为大家弹奏一曲?”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苏凌薇身上,眼中满是期待。苏凌薇的琴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前世她在赏花宴上弹奏的《高山流水》,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苏怜月坐在不远处,听到太子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一直嫉妒苏凌薇的才华,总想找机会超越她,只是每次都败得一塌糊涂。今日她本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琴艺,却没想到被太子抢先点了苏凌薇。
苏凌薇心中沉吟,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太过张扬,以免引起太子和其他皇子的忌惮。但太子亲自点名,她又不能拒绝,否则便是对太子不敬。
就在这时,萧景渊忽然站起身,拿起酒杯,淡淡开口:“太子殿下,苏大小姐前几日身体不适,刚刚痊愈,不宜太过劳累。不如让本殿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如何?”
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冷漠疏离、从不展露才艺的九皇子萧景渊,竟然会主动提出为大家弹奏一曲。
太子萧景恒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九弟愿意献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萧景渊点了点头,走到琴案前坐下。他抬手,轻轻拨动琴弦。
起初,琴声低沉舒缓,如同山间流水,缓缓流淌,带着几分孤寂与清冷。渐渐地,琴声变得激昂起来,如同金戈铁马,驰骋沙场,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最后,琴声又渐渐归于平静,如同夕阳西下,万物归于沉寂,留下一丝淡淡的余韵。
一曲终了,庭院里鸦雀无声。众人都沉浸在琴声的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过了许久,太子萧景恒才率先反应过来,大声赞叹道:“好!好一曲《十面埋伏》!九弟琴艺高超,本太子自愧不如!”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也跟着称赞起来。谁也没想到,萧景渊不仅智计过人,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琴艺!
苏凌薇坐在座位上,心中震撼不已。她能从萧景渊的琴声中,感受到他心中的抱负与隐忍,感受到他对朝堂纷争的厌恶,感受到他对自由的渴望。原来,这个冷漠疏离的九皇子,心中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情绪。
萧景渊站起身,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与苏凌薇的目光相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苏凌薇心中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她知道,萧景渊刚才是故意帮她解围,不想让她太过劳累,也不想让她因为展露才艺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晚宴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闹了。苏凌薇偶尔会与林婉柔等人交谈几句,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静,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不知不觉中,晚宴已经接近尾声。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告辞之际,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启禀相爷,太子殿下,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突发重病,陛下召各位大人即刻入宫议事!”
众人都愣住了,皇后娘娘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重病?而且陛下还紧急召各位大臣入宫议事,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苏文渊心中一沉,站起身,沉声道:“知道了,本相这就入宫。”
其他大臣也纷纷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准备入宫。太子萧景恒也站起身,脸色凝重:“各位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快入宫吧!”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太子,匆匆离开了相府。
苏凌薇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皇后娘娘突然重病,绝非偶然,恐怕是朝堂之上的势力又开始动荡了。而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会影响到她和苏家的计划。
“凌薇,你在家好好待着,照顾好你母亲和祖母,父亲入宫去了。”苏文渊走到苏凌薇身边,叮嘱道。
“父亲放心,女儿会照顾好家里的。”苏凌薇点了点头,“父亲入宫后,一切小心。”
“嗯。”苏文渊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
苏氏拉着苏凌薇的手,神色担忧:“凌薇,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重病?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母亲放心,不会有事的。”苏凌薇安慰道,“陛下召父亲入宫,只是商议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先回房休息,等父亲的消息。”
“好。”苏氏点了点头,任由苏凌薇扶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安置好母亲和祖母后,苏凌薇便带着挽云,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小姐,皇后娘娘突然重病,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挽云担忧地问道。
“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苏凌薇语气凝重,“皇后娘娘是太子的生母,她突然重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三皇子和五皇子。而且,萧景琰一直依附于三皇子,此事,恐怕也有他的参与。”
她前世记得,永安十七年的这场皇后重病,正是三皇子和萧景琰联手设计的。他们暗中买通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在皇后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导致皇后重病不起。太子失去了皇后的扶持,势力大减,三皇子则趁机拉拢大臣,扩张自己的势力,为后来的夺嫡之争,埋下了伏笔。
只是前世,她一心扑在萧景琰身上,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直到后来太子被废,三皇子势力崛起,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已经为时已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挽云焦急地问道,“要不要告诉相爷?”
“现在告诉父亲,已经来不及了。”苏凌薇摇了摇头,“父亲已经入宫了,而且我们没有证据,就算告诉父亲,父亲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此事牵扯到皇子夺嫡,父亲身为宰相,必须保持中立,不能轻易卷入其中。”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娘娘被人陷害吗?”挽云不甘心地说道。
“也不是眼睁睁看着。”苏凌薇眼神沉了下来,“皇后娘娘若是真的出事,太子势力大减,三皇子和萧景琰就会更加嚣张,日后对苏家,也会更加不利。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的阴谋,保住皇后娘娘的性命。”
她知道,皇后娘娘虽然骄纵,但对太子十分疼爱,而且皇后的娘家势力不小,若是能保住皇后娘娘,太子就不会轻易倒台,三皇子和萧景琰的计划,也就不会那么顺利。而且,保住皇后娘娘,也能让太子对苏家心存感激,日后苏家有难,太子或许会出手相助。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怎么阻止他们的阴谋?”挽云疑惑地问道。
“证据可以慢慢找。”苏凌薇沉吟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皇后娘娘的病情,不让她有生命危险。挽云,你立刻去厨房,准备一碗清心解毒的汤药,然后想办法,送到宫中,交给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就说是我为皇后娘娘祈福,特意熬制的汤药,让她务必给皇后娘娘服下。”
“可是宫中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才能把汤药送进去?”挽云担忧地说道。
“我自有办法。”苏凌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挽云,“这枚玉佩,是皇后娘娘早年赏赐给我的,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都认识。你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宫门守卫,就说是奉我的命令,给皇后娘娘送汤药,守卫应该会放你进去的。记住,一定要亲手把汤药交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黛,不要交给其他人,以免被人掉包。”
“是,小姐!”挽云接过玉佩,郑重地说道,“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挽云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凌薇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十分凶险,若是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皇后娘娘,还会连累苏家。但她没有退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报前世血仇,她必须冒险一试。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皇后重病,朝堂动荡,皇子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她的复仇之路和护家之路,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长更艰难的路要走。
但她不会退缩,也不会害怕。前世的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家破人亡、烈火焚身的痛苦,这一世,她拥有前世的记忆,拥有智计和勇气,还有萧景渊这个强大的盟友。她相信,只要她步步为营,谨慎行事,就一定能护得家人周全,报得前世血仇,掌得自己的乾坤!
不知过了多久,挽云终于回来了。她神色疲惫,脸上却带着几分欣喜。
“小姐,奴婢回来了!”挽云快步走进闺房,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样?汤药送进去了吗?皇后娘娘服下了吗?”苏凌薇连忙上前,急切地问道。
“送进去了,送进去了!”挽云点了点头,“奴婢拿着您给的玉佩,顺利进入了宫中,找到了青黛姑姑,把汤药交给了她。青黛姑姑认出了玉佩,又听说这是您为皇后娘娘祈福熬制的汤药,立刻就给皇后娘娘服下了。皇后娘娘服下汤药后,气色好了不少,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痛苦了。青黛姑姑让奴婢回来告诉您,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您。”
苏凌薇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皇后娘娘服下了清心解毒的汤药,暂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寻找三皇子和萧景琰陷害皇后的证据。
“太好了!”苏凌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挽云,你辛苦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不辛苦,能帮到小姐,帮到皇后娘娘,奴婢一点都不辛苦。”挽云笑着说道,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奴婢在宫中听说,三皇子和七皇子(萧景琰)也在宫中,而且三皇子还向陛下举荐了一位太医,说是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奴婢担心,那位太医是三皇子的人,会对皇后娘娘不利。”
苏凌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三皇子果然早有准备,竟然已经安排了太医在宫中。若是那位太医故意拖延皇后的病情,或者在汤药里动手脚,那皇后娘娘就危险了。
“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那位太医。”苏凌薇语气坚定地说道,“挽云,你再去一趟宫中,找到青黛姑姑,告诉她,一定要小心三皇子举荐的那位太医,不要让那位太医随便给皇后娘娘诊治,也不要让那位太医接触皇后娘娘的汤药。另外,让青黛姑姑暗中调查一下那位太医的背景,看看他是不是三皇子的人。”
“是,小姐!”挽云连忙点头,转身又要出去。
“等等。”苏凌薇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些银两,递给她,“这些银两,你拿着,路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打点一下。还有,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小姐,奴婢记住了!”挽云接过银两,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匆匆离开了闺房。
看着挽云离去的背影,苏凌薇的心中再次泛起一丝不安。这一次,挽云要去的是深宫,而且还要调查三皇子举荐的太医,危险系数比之前更大。她只希望,挽云能平安无事,顺利完成任务。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苏凌薇一夜未眠,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她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若是能证明那位太医是三皇子的人,而且他在皇后的汤药里动了手脚,那么就能一举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让他们受到陛下的惩罚。只是,想要找到证据,并非易事。三皇子行事谨慎,肯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就在苏凌薇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小姐,相爷回来了!”
苏凌薇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出闺房,迎接苏文渊。
庭院里,苏文渊正一身疲惫地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宫中的事情,并不顺利。
“父亲,您回来了!”苏凌薇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宫中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后娘娘的病情好些了吗?”
苏文渊抬起头,看到苏凌薇,脸上的凝重消散了几分,叹了口气:“皇后娘娘服下了你送去的汤药后,病情确实好转了不少,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三皇子举荐的那位太医,却说皇后娘娘的病情十分严重,需要长期服用他开的汤药才能痊愈。陛下一时拿不定主意,就让我们这些大臣先回来了,等明日再入宫商议。”
苏凌薇心中一动,问道:“父亲,您觉得那位太医怎么样?他开的汤药,靠谱吗?”
苏文渊皱起眉头,沉吟道:“那位太医名叫李修远,是三皇子暗中培养的人,名声并不怎么好。本相觉得,他开的汤药,恐怕有问题。只是,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轻易质疑他,否则,只会被三皇子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陷害他。”
“父亲说得极是。”苏凌薇点了点头,“只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娘娘服用有问题的汤药。女儿已经让挽云去宫中,让青黛姑姑小心那位太医,不要让他随便给皇后娘娘诊治,同时,也让青黛姑姑暗中调查那位太医的背景和他开的汤药。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证据。”
苏文渊惊讶地看着苏凌薇:“你早就安排好了?”
“是的,父亲。”苏凌薇点了点头,“昨晚得知皇后娘娘重病的消息后,女儿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就提前做了安排。女儿担心三皇子和萧景琰会趁机陷害皇后娘娘,所以就让挽云送去了清心解毒的汤药,又让她去宫中提醒青黛姑姑,暗中调查那位太医。”
苏文渊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变得如此沉稳、睿智、有远见。若是换做以前,她恐怕早就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了。
“凌薇,你长大了。”苏文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父亲以前总觉得,你还小,不懂朝堂上的纷争和府中的险恶,所以一直想保护你,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之中。但现在看来,是父亲多虑了。你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了。”
“父亲,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苏凌薇心中一暖,“女儿知道,父亲身为宰相,肩负着重任,既要辅佐陛下,又要保护家人,十分辛苦。女儿只想帮父亲分担一些,不让父亲太过劳累。”
“好,好女儿。”苏文渊欣慰地点了点头,“有你在,父亲就放心了。只是,日后行事,依旧要小心谨慎。三皇子和萧景琰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女儿知道了,父亲。”苏凌薇点了点头,“对了,父亲,昨晚入宫,陛下有没有说什么?关于皇后娘娘重病之事,陛下是怎么看的?”
苏文渊沉吟道:“陛下对皇后娘娘的重病,十分担忧,也怀疑此事并非偶然。只是,没有证据,陛下也不敢轻易下结论。而且,太子因为皇后娘娘重病,心神不宁,行事有些冲动,已经被陛下训斥了几句。三皇子则趁机在陛下面前表现,说愿意全力照顾皇后娘娘,还举荐了李修远太医,陛下对他,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苏凌薇的眼神冷了下来。三皇子倒是会趁虚而入,借着皇后重病之事,在陛下面前刷好感,扩张自己的势力。若是再让他这样下去,太子的地位,就会越来越危险,苏家的处境,也会越来越艰难。
“父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苏凌薇语气坚定地说道,“否则,等到三皇子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再想阻止他,就来不及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苏文渊点了点头,“本相今日就会暗中安排人手,调查李修远太医,同时,也会留意三皇子和萧景琰的动静。只要找到他们陷害皇后娘娘的证据,就立刻上报陛下,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这时,挽云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小姐,相爷!”挽云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青黛姑姑被人陷害了!”
苏凌薇和苏文渊脸色同时一变。
“什么?青黛姑姑被人陷害了?”苏凌薇急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黛姑姑怎么样了?”
挽云喘着气,说道:“奴婢刚才在宫中,找到青黛姑姑,把小姐的话告诉了她。青黛姑姑本来想暗中调查李修远太医,却没想到,被李修远太医反咬一口,说她故意在皇后娘娘的汤药里动手脚,陷害皇后娘娘。陛下大怒,已经把青黛姑姑关起来了,还说要严惩她!”
苏凌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三皇子和李修远,竟然如此歹毒,不仅陷害皇后娘娘,还陷害青黛姑姑!青黛姑姑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若是她被严惩,皇后娘娘在宫中,就更加孤立无援了。
“可恶!”苏文渊气得脸色铁青,“三皇子和李修远,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在宫中如此胡作非为!”
“父亲,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凌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青黛姑姑,证明她的清白。否则,青黛姑姑一旦被处死,我们就再也没有人能在宫中帮我们传递消息,皇后娘娘的安危,也就更加危险了。”
苏文渊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对。只是,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而且三皇子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没有证据,想要救出青黛姑姑,证明她的清白,并非易事。”
“证据我们可以找。”苏凌薇眼神坚定,“李修远陷害青黛姑姑,肯定会留下把柄。只要我们能找到李修远陷害青黛姑姑的证据,就能证明青黛姑姑的清白,同时,也能揭穿他和三皇子的阴谋。”
她沉思片刻,继续说道:“父亲,您今日入宫,想办法见一见青黛姑姑,问问她事情的经过,看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另外,您再暗中调查一下李修远,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没有和三皇子或萧景琰私下接触。女儿则在府中,想办法联系萧景渊殿下,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们一把。萧景渊殿下在宫中,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能帮我们找到证据,救出青黛姑姑。”
苏文渊沉吟道:“联系九皇子?这可行吗?九皇子向来独来独往,不愿意卷入皇子间的纷争,他会愿意帮我们吗?”
“女儿觉得,他会愿意帮我们。”苏凌薇语气肯定地说道,“萧景渊殿下虽然冷漠疏离,但他看不惯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险狡诈,而且,他也不愿意看到朝堂之上,被三皇子一家独大。只要我们能说服他,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苏文渊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本相今日入宫,见一见青黛姑姑,调查一下李修远。你则联系九皇子,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们。我们分工合作,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救出青黛姑姑,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
“是,父亲!”苏凌薇点了点头。
苏文渊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匆匆入宫了。
看着苏文渊离去的背影,苏凌薇的眼神变得十分凝重。救出青黛姑姑,证明她的清白,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尽快联系上萧景渊,说服他出手相助。
“挽云,你立刻去九皇子府,找到萧景渊殿下,就说我有要事求见,希望他能抽空见我一面。”苏凌薇对挽云说道。
“是,小姐!”挽云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
苏凌薇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萧景渊会不会见她,会不会愿意帮她。但她没有退路,只能一试。
若是萧景渊愿意帮她,凭借他的势力和智计,想要找到证据,救出青黛姑姑,应该不难。若是萧景渊不愿意帮她,那她就只能靠自己和父亲,一步步寻找证据,救出青黛姑姑。
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她都不会退缩。为了青黛姑姑,为了皇后娘娘,为了太子,更为了苏家,她必须坚持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挽云回来了。
“小姐,九皇子殿下答应见您了!”挽云脸上带着欣喜,“九皇子殿下让您现在就去九皇子府,他在府中等您。”
苏凌薇心中一喜:“太好了!挽云,快,帮我整理一下衣袍,我们立刻去九皇子府!”
“是,小姐!”挽云连忙上前,为苏凌薇整理衣袍。
很快,苏凌薇便整理好了衣袍,带着挽云,匆匆离开了相府,朝着九皇子府走去。
九皇子府位于京城的西北角,地理位置偏僻,府外十分安静,与其他皇子府的热闹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府门紧闭,门口只有两个侍卫站岗,神色严肃,一丝不苟。
“麻烦通报一声,相府嫡女苏凌薇,求见九皇子殿下。”苏凌薇走到府门前,对侍卫恭敬地说道。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着华贵的襦裙,气质温婉,又听说她是相府嫡女,便不敢怠慢,连忙点了点头:“苏大小姐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侍卫转身走进府中,没过多久,便出来了:“苏大小姐,殿下请您进去。”
苏凌薇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挽云,走进了九皇子府。
九皇子府的庭院十分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几棵高大的树木和几片草坪,显得十分清幽。庭院里的丫鬟仆妇很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也都是神色恭敬,步履匆匆。
侍卫带着苏凌薇和挽云,来到了书房前。
“苏大小姐,殿下就在里面,请您进去。”侍卫恭敬地说道,随即退了下去。
苏凌薇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凌薇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后,萧景渊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神色专注。他依旧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美,神色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九皇子殿下。”苏凌薇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萧景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苏大小姐,今日来找本殿,想必是为了宫中的事情吧?”
苏凌薇心中一惊,萧景渊竟然已经知道了宫中的事情?她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殿下果然聪慧,臣女今日来找殿下,确实是为了宫中的事情。青黛姑姑被李修远陷害,陛下大怒,将她关了起来,还要严惩她。臣女恳请殿下出手相助,救出青黛姑姑,证明她的清白。”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深邃:“青黛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李修远陷害她,显然是三皇子的主意。三皇子想借皇后重病之事,除掉青黛,孤立皇后,然后扶持自己的势力,夺取太子之位。你想救青黛,不仅是为了青黛本身,更是为了保住皇后,保住太子,对吧?”
“殿下所言极是。”苏凌薇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若是失去了青黛姑姑的辅佐,在宫中就更加孤立无援了。而且,太子殿下因为皇后娘娘重病,心神不宁,行事冲动,若是再失去皇后娘娘的扶持,恐怕很快就会被三皇子扳倒。太子殿下倒台,三皇子一家独大,对朝堂稳定,对苏家,都没有好处。臣女知道,殿下向来看不惯三皇子的阴险狡诈,所以恳请殿下出手相助。”
萧景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本殿可以帮你。但本殿想知道,你能给本殿什么好处?本殿不会做没有回报的买卖。”
苏凌薇心中一动,萧景渊果然是个务实的人。她抬起头,目光真挚:“殿下若是能帮臣女救出青黛姑姑,证明她的清白,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臣女承诺,日后相府定会全力支持殿下。无论殿下有什么需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苏家的利益,臣女和父亲,都会尽力相助。”
萧景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本殿相信你。苏大小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互利共赢。”
他站起身,走到苏凌薇面前,语气凝重:“青黛之事,本殿已经有所耳闻。李修远陷害青黛,肯定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留下了假证据。想要救出青黛,证明她的清白,就必须找到李修远陷害青黛的真凭实据,同时,也要找到李修远在皇后汤药里动手脚的证据。”
“臣女知道。”苏凌薇点了点头,“只是,臣女和父亲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还请殿下指点一二。”
萧景渊沉吟道:“李修远是三皇子暗中培养的人,他的府邸,肯定有问题。本殿会暗中派人,调查李修远的府邸,寻找他陷害青黛和在皇后汤药里动手脚的证据。另外,本殿也会在宫中安排人手,保护青黛的安全,不让三皇子有机会暗中加害她。你则需要在相府,密切关注三皇子和萧景琰的动静,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同时,也让你父亲在朝堂上,多留意三皇子的动向,尽量拖延时间,为我们寻找证据争取机会。”
“是,臣女遵命!”苏凌薇连忙点头,“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臣女代青黛姑姑,代皇后娘娘,谢过殿下!”
“不必多礼。”萧景渊淡淡点头,“本殿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三皇子野心太大,若是让他夺得了太子之位,日后本殿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们现在,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凌薇心中一暖,萧景渊虽然冷漠,但却是个重承诺、明事理的人。她相信,有了萧景渊的帮助,他们一定能尽快找到证据,救出青黛姑姑,揭穿三皇子和萧景琰的阴谋。
“殿下,那臣女就不打扰您了,臣女这就回去,按照殿下的安排,行事。”苏凌薇恭敬地行了一礼,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萧景渊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佩,递给她,“这枚玉佩,是本殿的信物。你拿着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就拿着它,去城西的暗阁找本殿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苏凌薇接过玉佩,玉佩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栩栩如生。她知道,这枚玉佩,代表着萧景渊的信任。她郑重地将玉佩收好,恭敬地说道:“多谢殿下信任,臣女定会妥善保管这枚玉佩。”
“嗯。”萧景渊点了点头,“回去吧,路上小心。”
“是,殿下。”苏凌薇再次行礼,转身带着挽云,离开了九皇子府。
走出九皇子府,苏凌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有了萧景渊的帮助,她心中的底气,足了不少。
“小姐,九皇子殿下答应帮我们了,太好了!”挽云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是啊,太好了。”苏凌薇也笑了笑,“现在,我们只要按照殿下的安排,密切关注三皇子和萧景琰的动静,配合殿下寻找证据,就一定能救出青黛姑姑,揭穿他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