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六孤先生

8、头疼一 现

　　现在能回想起的最早的人生里第一次被头痛狠狠攥住的午后。
　　大概是小学三四年级，烈日把天空烤得发白，空气里全是燥热的闷。学校在两公里外的圩上，我吃完午饭稍作歇息，骑着车往学校赶。出发时只觉得头隐隐发沉，理所当然地归罪于这过分炎热的天。
　　可疼痛一路追着车轮蔓延。越骑，头越疼，疼到连眼睛都跟着发紧发痛，勉强才能睁开。同行的人同我说话，我只能强撑着应付几句。途经一个不算陡的坡，平时咬咬牙便能蹬上去，那天却连下车推行整个人都要软塌塌地伏在车把上，让刹车手顶住我的太阳穴。我不敢停下，我的速度也不能太慢，明说头疼也没用。因为同行的人感受不到我的头疼，也没有义务在意我的感受，但他们会清楚感觉到我的慢，感受到我带来的“麻烦”只能不耐烦的催促我快一点。
　　好不容易撑到学校，那股痛感也彻底炸开了。
　　头痛欲裂，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疼。像一把无形的电钻，在脑子里反复钻凿，尖锐又沉重。我死死按住太阳穴，甚至抓起笔，用坚硬的笔端抵着两边太阳穴，明明心里清楚这样太过危险，可剧痛之下，早已顾不上安危。
　　课听不进半句，只觉得浑身疲惫，昏沉得快要撑不住。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那阵钻心的疼才慢慢退去，等到放学，竟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彻底消失了。
　　没人在意，那些突如其来、足以将人击溃的头疼，陪了我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