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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相思病 这么着急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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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是周家的小儿子——这是宋州瑾当时查到的资料。
虽然是个少爷,待遇可不好,更像是弃子。
来平城后,他没有变得内向自卑,恰恰相反,带着一身少爷脾性。
但背后还有个母亲,虽比不上周家的背景厚,也算是个有名的。
白珊对他多是放养式教育,虽少过问,却从不缺他金钱。
泡在金钱里、缺乏交际的孩子,表面很清冷,不喜欢与人亲近,更像外人说的“冷血、没感情”;实则内心脆弱至极,缺乏安全感,极度敏感——却从不表现出来,像是患了病:
表面鲜活,实则早已病得不轻。
这时,有什么办法呢?
唯有一个人陪着他,让他学会释放不安与恐惧,这“病”才有望痊愈。
。
宋州瑾请假了。
宋家发生了一些事,所有宋家人都要回云城开家族会议。
“晚上有司机送你回去。”
“你什么时候走?”周琰低落地拉着他的手。
“放学。”
“周六能回来吗?我们约好去游乐园的。”
宋州瑾揉了揉他的头发,心疼地拉着他的手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像是一种安抚。
“如果没出差池,不会放鸽子的。”
这节是体育课,两人晃晃悠悠躲进了器材室,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器材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与嬉闹。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从厚重窗帘边缘漏进的几缕微光,空气里浮动着橡胶与灰尘的味道。
“处理完就回来。”
宋州瑾低声说,手指从周琰的发间滑到他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块皮肤,感受到掌下身体细微的颤栗,“开完会,我就回来。游乐园的票,我已经订好了。”
“你说过不会放鸽子,你不能放我鸽子。”
周琰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执拗地重复,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
那份在人前的“少爷脾性”和“清冷”早已剥落,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不安。
“嗯,说到做到。”
宋州瑾承诺,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笃定。
他低下头,额头轻触着周琰的,呼吸可闻。“所以,这几天……”
“我知道。”
周琰飞快地打断他,像是怕听到什么叮嘱,“我会按时吃饭,不会熬夜,也不会……随便对别人发脾气。”
他列举着,每说一项,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咕哝。
他知道自己那些毛病,被宋州瑾一点点纵容出来,又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宋州瑾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还有呢?”
“我会想你的。”
周琰飞快地说完,耳根有些发烫,干脆把整张脸都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宋州瑾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心底翻腾的焦躁。
宋州瑾背靠器材柜坐着,周琰就安坐在他腿间,很安心的姿势。
他下巴抵在周琰肩头,像是累了很久,需要片刻休憩。
“怎么不问我要回去干什么?”
“你能解决好的。”
宋州瑾很轻地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在周琰侧颈。
周琰耳朵泛起绯色,像透着红晕的白玉,很勾人。
待了一会儿,宋州瑾拉着周琰起身朝外走。
天气很热,器材室不通风,两人脸上都沁出细汗。
周琰走在后面,被宋州瑾牵着往前。他步子慢,贪恋这片刻的独处。
走到门前,宋州瑾忽然停下。
周琰晃晃他的手,与转身的宋州瑾对视——微妙的气氛在器材室里漫开。
宋州瑾将他揽在门后亲吻。吻很温柔,像是安抚,又像是占有。
他在呼吸间低问:“舍不得我走?”
“……舍不得。舍不得,你就不走了吗?”
两人额头相抵,话音又低又轻,满是依赖与贪恋。
宋州瑾正要说什么,还未开口,门外就传来人声。
“吉祥物,你说他俩躲哪去了?一点影子都没看到。”
赵泽手里抱着杯奶茶,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歪歪斜斜的,染黑的头发有些掉色。
“不知道,肯定是享受二人世界去了。你找他俩干什么?”
丁袺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赵泽拿着,活动了下手臂,又从赵泽手里拎回自己的奶茶。
见赵泽停在器材室门口,当即猜到那俩人躲在里面。
赵泽和他对视一眼,一肚子坏点子。
赵泽把奶茶塞给丁袺,清清嗓子,立马开演。
“哎,你说说,琰哥那么多小迷妹喜欢。”
说完示意丁袺开演,两人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干坏事的时候默契十足。
“因为咱琰哥帅,一星期收的情书都比我数学课本厚。”
赵泽轻手轻脚挪近门口,压低了声音(其实也很大声),“就刚才来送奶茶那女生,我还以为是桃花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来找琰哥的?”
“对,多漂亮一妹子喜欢上gay,哎,真惨!”
周琰听到这,多少觉得赵泽带着私人恩怨说这句话,没来得及说什么,腰上一紧——宋州瑾的手伸到校服里,贴上了他细瘦的腰侧。
“宋州瑾,这你也信?”
宋州瑾捏着他的腰,贴着唇吻了上去,手指不安分地游走在周琰的腰上、背上,抚摸着。
“不信,他们演得很假。”
背后的门板响了一下,像是有人贴在了门板上。
周琰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动静。
“老赵,他俩真在里面?怎么没动静?”
“肯定在。”
宋州瑾拉着周琰站到门边,一把打开门,外面两个人顿时扑了进来。
“摔死我了,琰哥你们下死手啊?”
赵泽拍拍身上的灰,嘀咕着从地上爬上来,顺便把吉祥物拉起来挡在面前,朝两人讪笑。
“真巧,你俩也搁这呢,真巧。”
“不巧,你趴门上干什么呢。”
周琰的眼睛周围漫着红色,像是刚刚哭过。
丁袺和赵译对视一眼,又看看宋州瑾的神色,好像挺正常。
还好不是分手……不然他俩今天得交代在这。
“那不是……呃……那啥给你们送水来了。”
“啊?这不是……这是我的!”
吉祥物小声抗议,抱着自己那杯不撒手,被赵泽抢了过去。
“你俩都喝过了还给我们?”
“你俩不喜欢甜的,替你们先尝尝。”
周琰本打算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阵嘈杂,听脚步来的人不少大概是来借器材的。
宋州瑾丢了个球让赵泽抱着,一行人出了门,和外面的人碰个正着,不是他们班的,是四班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孩子。
周琰和赵泽有些脸盲,一个都不认识。
丁袺认出其中的一个女孩,宋州瑾也看到了,上回给周琰塞情书的女生,虽然那会还没和周琰在一块,但心里不高兴,想拉着周琰的手,吻他抱他,告诉别人周琰是他的。
“走了,看什么呢你俩?有认识的?”
“老赵,你看后面那个女生,记得是谁不?”丁袺肘了赵泽一下小声说。
“没见过,你女神?”
“滚开,她就是上回给琰哥送情书的。”
赵泽回头看了眼宋州瑾,果然又黑脸了。
赵泽十分果断地拉着吉祥物跑了。
“你跑什么?!我奶茶要撒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啊?你要去找程安年。”
赵泽听到这个名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骂了一声,在转角处碰到几个人。
“我靠,老赵,你不会真和他好上了吧?!!”
“我好你大坝啊。”
“赵泽,这么凶啊 。”
程安年抬手拦着他,倾身下来凑到赵泽耳边:“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真主动。”
“程安年!你有病就去治。”
“没办法,相思病,没你不行,要不你帮我治?”
赵泽推开他,狠狠撞开程安年,拉着丁袺走了。
“你跑什么?操场又没有程安年!”
“你不要逼我揍你。”
丁袺:家暴男,没人爱。
赵泽:……
“要不我还是回家里住吧,你又不在家。”
刚放学,周琰胡乱塞了几本书,低着头看桌肚,声音没什么底气。
他想有一个人能一直陪在身边。
习惯了宋州瑾的怀抱,突然孤身一人,周琰心里的不安与留恋愈发强烈。
但他什么也不说,把所有不安藏起来——就像从前那样,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周琰?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嗯?什么话?”
“不要把所有的情绪藏起来。和我说,我会听的。”
周琰欲盖弥彰地又把书包里没用的课本抽出来,藏在课桌肚里的作业却找不到——就像他的情绪一样,宋州瑾很难找到。
“没什么,你不是要走了么?”
“周琰。”
没有什么情绪、甚至称得上冰冷的语气。周琰的动作停了。
课桌上的作业,像是揭开了所有伪装的面具。
“我要回家了,到了记得和我说。”
周琰拉好书包链,单手拎着书包推推宋州瑾,脸上的笑很不自然,更像是勉强挤出的笑,他不回答他的问题,宋州瑾也没问。
“嗯,好,”
宋州瑾顿了顿,拉着他的手出了教室,又道
“知道,不会忘记的。”
校内只剩住校生在去食堂和宿舍的路上。
周琰这人很难懂,认为很了解他了,其实看不清他真的想什么。
他们是恋人,又好像不太熟悉,因为他太喜欢玩捉迷藏,宋州瑾只好
慢慢地找,直到这个游戏被玩腻。
“我要等司机来接我,你快走吧。”
“这么着急赶我走?”
“难不成约了新男朋友回家?”
周琰这才抬眸看他,刚才的情绪散得无影无踪。
“嗯,你快走吧,我男朋友要来了”
“小心他待会看到我们拉手过来揍你。”
宋州瑾报复似的捏他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只有你一个,你不能让我当小三”
周琰动了动手指,搭在宋州瑾的手背上,一双眸子满是笑意。
可宋州瑾可知道这又是他的伪装。
“你该走了,我要回家吃饭了,周六见。”
“马上就走,我打不过你男朋友。”
宋州瑾附在周琰耳边小声说完直起身:“走了,电话记得接,周六见。”
周琰坐上车,朝宋州瑾挥挥手,做了个口势,大概意思是“哥哥”。
车子驶入车流之中,他们要分开五天甚至更久。
“小琰,那是你的新朋友吗?和同学相处得不错。”
“嗯,认识好久了,他人很好。”
“你妈妈今天回来,说要等你回家一起吃饭,这路太堵了,你要不要发个消息和他说一声?”
周琰透过车窗看到一辆血色的豪车,窗户开了一边,他在车流间看到了赵泽。
他不确定,因为赵泽很少会露出这种害怕还有一丝厌恶的脸色。
他看向驾驶位,是程安年,他穿着是校服,身上却有一股子戾气。
直到赵司机喊他,周琰这才回到神来,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白姗。
远处车里的两人好像争吵了两句,周琰听到女声,把目光收了回去。
“喂?小琰怎么了?”
“路上堵车,您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没事,我让孙姨待会做,要到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嗯,好。”
挂断电话后,宋州瑾的消息弹了进来,很官方的问题。
宋州瑾:到家了没?
周琰:没有,堵车了,很堵
周琰:你快到了么?好快。
宋州瑾:没有,十分钟左右才能到,很想你。你男朋友在你身边吗?他知道你和我聊天么?
周琰:我不和你聊天了,我男朋友该吃醋了。[拜拜]
宋州瑾回得很快。
平城离云城并不远,算算时间,他应该到市里了。
宋州瑾:到云城了,你要看看吗?
周琰不是没在云城待过,只是年纪太小,又过了好多年,只记得些零碎。
那里是宋州瑾生长的地方。
周琰:看。
宋州瑾拨了视频过来。
周琰接起,看不到宋州瑾,镜头晃动间是繁华的城市街景。
周琰的心思不在景上,他想看看宋州瑾。
“挺漂亮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下次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看看。”
他将摄像头转向自己,屏幕里从景色变成了人。
就这样看着,谁也没说话。
虽然摸不到、碰不着,但也足够了。
“宋州瑾,你要到家了吗?”
“快了,怎么,舍不得?”
“没什么,先和你说声晚安。”
周琰看了看车外,已经不堵车了,那辆血红的跑车早没影了,大概是去了哪个酒吧喝酒。
“现在才7点,说晚安是不是太早了?”
“你待会儿肯定很忙的,不打扰你了。”
宋州瑾笑了笑,是无声的笑,他没说自己会不会忙。
“我到家了,晚安。”
周琰手机中的屏幕晃动,宋州瑾下了车,背后是周琰没见过的建筑,很奇怪,可能是宋家老爷喜欢这些。
“好,忙完了发消息给我。”
“别等消息,早睡。”
“哦,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宋州瑾似是不放心,又发来消息。
宋州瑾:不要等我的消息,先睡,别熬夜。
周琰:好。
车过了一个红绿灯转进别墅,这个屋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家,而不是房子。
周琰看到了白姗站在门口等他,算算日子,他们快半月没见过面了,白姗今天早上才从外地飞回来,到晚上才和儿子见上面。
“看来堵车很严重,现在才到。”
“嗯,挺堵的。”
周琰在门口换了鞋,拖着鞋跟在白姗身后,桌上的饭菜有些冷了,白姗又去热了一遍。
他隔着玻璃看这个女人,很年轻,岁月没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很高傲的人,却没有什么可靠的亲人。
“你是不是又去宋州瑾家住了?”
“嗯。”
这顿晚饭的气氛很奇怪,白姗一直在试探着什么。
所有的话题都和一个人——宋州瑾有关,周琰不想聊这个话题,忿着话绕开又被白珊拉了回来。
“你和那孩子关系很好。”不是疑问,是复述,带着肯定的复述。
“嗯,我们过几天要考试,小考。”
“又要考试啊,今天怎么没有去他家?”
周琰吃了口菜,含含糊糊的说想回来就回来了。
“小琰,世家的水不浅,你没有任何抵抗他们的机会。”
白姗放下筷子,语气很轻,这个年纪的孩子脾气很倔,拉不住他,更何况是周琰。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宋州瑾的关系,我都知道了。”
餐厅的声音像是被吞噬了,连同周琰也被吞噬了,大脑一片空白。
“您说什么呢,我们能有什么。”
“小琰,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和他的事情,你骗不了我的,至少现在骗不了我。”
“您要我们分开吗?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