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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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广州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热。
即使是晚上，风也都是热的。
贺今岸干脆躺在沙滩上，头枕在脑后，“突然有点想念以前那个出租屋。”
贺今岸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宜县是个小地方，没啥好大学。
他想赚钱，带着奶奶过更好的生活。
广州很好，离宜县也不算太远。何况，祝铭好也在。
那个时候，两个人身上就揣着千把块钱，挤在一个单间里。
房间很小，三百块一个人。
进门处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黑黢黢的，一下雨什么虫子都钻出来了。
好在两个人录取的学校挺好的，双双找了个家教工作。
没有上课的日子，两个人的一起漫步在夜市中。
广东的夜生活很长，跟宜市完全不一样。周围是烧烤味，贺今岸跟在人的身边。
他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风裹挟着雾气吹到祝铭好的脸上，如梦似幻。
“祝祝。”贺今岸呢喃。
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又举起手中的烧烤，“吃吗？这个好吃。”
祝铭好胃不好，对于油腻的东西敬而远之。但今夜，他突然凑过去沿着贺今岸咬过的地方吃了口。
有些东西，在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
还没进门，贺今岸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摁在门上亲，唇瓣相贴了好一会，祝铭好突然笑了。
他紧紧勾着人的脖子，舔了上去。
喜欢是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祝铭好都不太明白。
爱情太玄乎了。
他的父母经常吵架，吵完又和好，反反复复几次，甚至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向父亲提过离婚。
可，一晃眼他成年了。
父母还是在一起，甚至又生了一个孩子。
即使没进门，他也知道父母对弟弟很好。
从母亲看见他下意识护住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那天，他被贺今岸紧紧地抱住，最先感知的是他那颗胡乱跳动的心。
很吵。
关于爱情的古诗，他知道很多。
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是个晚上。
雨下的很大，他没有带伞。原本想着等雨停再走，周围人来人往，从未有一个人向他驻足。
直到，他看见了贺今岸。
男生举着把伞，向他跑过来。
伞很大，能躲两个人。伞也很小，他们紧紧相贴。
滚烫的体温从身旁传来，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祝铭好却知道他早就红成了个虾子。
“贺……贺今岸。”
“怎么啦？”贺今岸紧紧盯着他。
祝铭好低喘一声，“要跟我谈恋爱吗？”
“当然。”
不知是开的头，他们又吻在了一起。
间隙中，贺今岸咬了下他的唇，“小祝老师，先说好跟我谈恋爱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祝铭好太好了，贺今岸将脸埋进他的脖颈。
他原先只是想逗逗这个板着脸的男生，后来眼神却从祝铭好身上挪不开了。
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冬天，那会临近年关。
宜市下了雪，窗外是鹅毛大雪，屋内贺今岸系着围裙着手包饺子。
这时候，门铃响了。
是奶奶去开的门，祝铭好抱着一堆东西挤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祝铭好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我剪了点窗花，要吗？”
明明是询问，贺今岸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要是敢不要就杀了你的威胁。
他不由得失笑，“要，当然要。”
祝铭好喜欢画画，但因为经济问题放弃了走美术这条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画画这件事。
剪的窗花样式很多，在贴其中一个窗户的时候，贺今岸指着上头的图案问：“这是奶奶，这是我，那这个是……？”
祝铭好挑眉望向他。
“哇塞，小祝老师还把自己也加进去了。”
“不行吗？”祝铭好朝着老太太问：“奶奶，你让不让我加进来？”
“愿意，当然愿意，祝祝这么好，奶奶怎么可能不愿意。”
祝铭好挑衅地看了眼贺今岸。
“行吧，一家之主都发话了，我怎能不从。”他拉着祝铭好的手，把人带到厨房，“那小祝哥哥愿不愿帮小弟包个饺子？”
祝铭好比贺今岸早出生一个月，刚知道的时候他极其不服气，就从来没有叫过祝铭好哥哥。
现在，冷不丁来一句。
祝铭好格外受用，他屈尊降贵地点点头。
面粉白花花的，看着祝铭好同样白皙的脸，恶从胆边来。
“你干嘛？”
贺今岸看着变成小花猫的祝铭好突然笑了起来。
刚笑没多久，面粉也朝他袭来。
很快，两个人就斗起来了。
祝铭好生的好，五官精致，就算被面粉盖了一层也难掩那姿色。
或许是笑得太猖狂，贺今岸摔了，直愣愣地倒在祝铭好身上。
睁眼的瞬间，就对上人水光潋滟的眸子。
瞬间，他有些慌乱。
心脏也不受控制的跳动着，怕被祝铭好察觉，贺今岸急忙爬起来。
那天过后，贺今岸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祝铭好身上移开过。
一直到……现在。
09
少年的爱恋太过灼热，烫的人心里烙下印。
细数时间，一晃他们在一起快十年了。
贺今岸想不通，为什么祝铭好会提分手。
“为什么一定要分手？”
祝铭好看着平静的海面，突然道：“对不起……”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就当祝铭好觉得贺今岸不会来找她的时候。
在一个晚上，他收到了对方的电话。
“呜呜，老婆，老婆你来接我好不好？老婆……”
祝铭好懵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男声，“您好，是贺哥的男朋友吗？能来接一下他吗？贺哥喝醉了，直囔囔你的名字，我们谁扶都不乐意。”
祝铭好是不想去的，他打定主意要跟贺今岸分开。
分开，很难受。
但对他跟贺今岸都好。
在广州待的第六年，他们就把奶奶给接了过来。那个时候他们住在个两室一厅的屋子，虽然是租的，但也格外温馨。
又过了两年，他们买了房。
奶奶的身体也愈发不好，一天比一天苍老。
在贺今岸出差的头一个月，突然晕倒。
祝铭好急匆匆把人送进医院，醒来后，他发现奶奶记不住很多事情。
是阿尔兹海默症。
现在还是轻度的。
那天，他沉默了好久。
老人不喜欢医院，他将人带回了家。
当天晚上，老太太拉着他手问：“小祝啊，你知道安安又女朋友了吗？奶奶啊，年纪大了，想抱重孙嘞。”
曾经，祝铭好问过，为什么贺今岸的小名是安安。
奶奶是这样说的，安代表着平安。
他的儿子儿媳是出车祸走的，她希望贺今岸平安。
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跟有些浑浊的眼睛。
祝铭好突然想到，他跟贺今岸在一起十年。这十年，他们两都默契的没有跟老太太说明关系。
一是世俗的压力，同性在一起太困难。
二是……老人年纪大了，怕她承受不住。
“奶奶，贺今岸还没有女朋友，您呢，就好好养好身体，有好身体了才能抱到重孙。”
“好好好，奶奶等着抱重孙。”
那天晚上，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就找好了保姆，住进了酒店。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太太，这三个月他雷不打动地去找老人，看着老人记忆渐渐丧失。
贺今岸还远在大洋彼岸，回不来。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走到今天这步大家都不容易。
“您好，您还在听吗？”
祝铭铭回神，“抱歉，刚刚走神了……”
对面的人有些撑不住了，“哥，你快点来把贺哥弄走吧，他一直在哭……”
背景声音很嘈杂，贺今岸的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他的耳中，“宝宝，呜呜呜呜我老婆不要我了，我好难受，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祝铭好你个骗子……”
“您好，把地址告诉我一下，我马上来。”
贺今岸很少哭，或许是心脏太疼了，或许是被吵的。总之……祝铭好还是去了。
他一脸歉意地从别人手中接过贺今岸，大概是喝的太多了，男人的脸通红通红的，还带着泪痕。
怪可怜的。
这样子也不能回去，老太太估计睡了，会吵到她。
祝铭好叹了口气，泄愤似的掐上了贺今岸的脸。
后者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是谁笑嘻嘻地凑过来抱他。
“嘿嘿，祝祝宝宝。”
等收拾好一切，祝铭好瘫倒在床上。
偏头就能看见贺今岸的睡颜，他翻了个身，静静地看着人。
“对不起……”
他也不想分手的。
可是奶奶年纪大了，他怕……
或许是太累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贺今岸睁开了眼。
这些年到处跑，别的没见涨酒量倒是蹭蹭往上涨。
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叹了口气，“傻子……”
接收到分手短信的时候，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回来。
但同时，他也知道不行。
忍着冲动，他把工作全部落实。回家的瞬间，家里关于祝铭好的东西都没了。
奶奶似乎也认不出他来了。
他想去找祝铭好，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祝铭好把他拉黑了，广州很大，他了解祝铭好，一旦离开就会跟个乌龟一样缩起来，不让你找到。
自那天后，他就紧紧地盯着祝铭好的社交平台。
功夫不负有心人，祝铭好发了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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