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一抹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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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幼稚。
都二十七八岁了，还跟十几岁一样。
祝铭好在心里腹诽。
遇见贺今岸的那年，是个雨天。
七月的雨下的又大又急，彼时他刚刚借住在亲戚家已经一段时间了。长久的待在亲戚家里总有一种疏离感，明明舅舅他们对他也不算差，但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看见表弟可以随意的跟父母撒娇时，这种不知如何诉说的感觉爆发了。
他匆匆撂下一句出去走走，破门而去。
雨水冲刷着大地。出了门后他也不知道去哪，只是呆呆地找了个地方坐着，望着这场濯枝雨。
他坐的地方是个带着棚子的连廊，不远处就是球场。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雨棚上，祝铭好愣愣地看着。
为什么会来这呢？
或许这里跟老家那个他常常躲雨的地方有点像吧。
中考成绩出来后，家里弥漫的不是喜悦反而是淡淡的忧伤。
其实记忆已经模糊了，他只记得母亲局促地把他送进了小姨家。
赔笑似的给了舅舅家一笔钱，那天过后他就在那住了下来。
记忆回笼，一个球从不远处砸了过来，速度太快，他完全来不及躲。
咚的一下就砸在他身上，很痛。
“喂，你有没有事？”
男生清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祝铭好还是摇摇头。
他不想惹麻烦。
母亲常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们这样的家庭，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
真的没事吗？
贺今岸看着男生。祝铭好低着头叫人看不出神色，球砸在身上还是够痛的。
怕人出事，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态度强硬地，不管祝铭好的阻扰把人衣服给扯开。
看着肩头红了大片，贺今岸冷声道：“还说不痛。”
祝铭好皮肤白，被砸的地方红的有些可怖隐隐可以看出还泛着紫。
秉着祸是他起的，他要负责的态度，强拉硬拽地把人给拽了起来。
“放手。”祝铭好皱眉，拽着他手腕的手很用力，不用想已经出印子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祝铭好恼了，拧眉大吼：“你谁啊你，给老子放手，我都说了没事，你耳朵聋了吗？”
贺今岸挑了下眉，没理。一路把人拉进了家。
“安安？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摇椅上，见到祝铭好有些惊讶。
“奶奶，家里的药呢？我不小心把人给砸了。”
老人家一听，急忙起身，路过贺今岸的时候狠狠拍了下，斥责道：“你这家伙。”
贺今岸胡乱把人摁在沙发上，随手抓了个苹果塞给他。
下一秒，又被祝铭好冷脸丢了回来。
嚯，看来真把人给气狠了。
男生皮肤白又嫩，一生气就容易上脸，这会脸上早就布满了红晕。
就连耳根子就红了，藏在乌黑的头发里。
“欸，你叫什么？”
贺今岸用膝盖碰了碰他的，笑得一脸痞气，“我叫贺今岸。祝贺的贺，今明的今，彼岸的岸。”
祝铭好明显不想搭理他，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没多久，贺今岸又朝着他挪过来。
他再挪，贺今岸又跟了过来。
这一两二去的，祝铭好被挤得只能无力地抓着沙发扶手。
“祝铭好。”
“祝明好？”贺今岸眼睛亮了，笑呵呵地说：“那我们还挺有缘的，你叫祝明好，我是贺今岸。”
“傻逼。”
祝铭好低低骂了声，冷声道：“不是明天的明，是铭文的铭。”
哎呀，又被骂了。
贺今岸也不恼，“念出来一样不就好了。”
祝铭好：“……”
04
“又不说话，祝铭好你就这么想分手？”
祝铭好沉默了。
过了片刻，轻声地嗯了声。
男人眸光沉沉地盯着他，手渐渐握成一个拳，最后有些卸力地坐在一旁。
他低落道：“那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不能让我不明不白的被分手吧？祝铭好，这对我不公平。”
看着人，祝铭好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贺今岸烦躁地抓了抓头，原本打了发胶的头发也耷拉了下来，几根碎发垂落在他额间。
他是浓颜。眉眼深邃，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整个人都透着痞气。原本精心打扮的头发被揉乱，冲淡了那股摄入心魄的样子。要是有尾巴，他肯定也是耷拉着。
他想不明白，他只是出个差，怎么回来祝铭好就要跟他分手。
拧着眉想了半天，说：“是因为我出差前弄的你太久了不舒服？你不是也很爽吗？那我，那我下次不这样，你也知道，我们从认识以来就没有分开这么久，我要出差四个月，我受不了。”
“再者，再者你不也一直勾着我不放吗？”贺今岸语出惊人：“还是因为不喜欢落——”
说的人滔滔不绝，听的人耳根子冒火。祝铭好急忙上手捂住他的嘴，颇有些咬牙切齿：“闭嘴。”
手心传来一股湿漉，祝铭好斜睨了他一眼，狗东西。
手放在衣摆处狠狠擦了几下，那股酥麻感却久久没散。
“宝宝，祝祝，老婆，咱们不生气了，不分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闹那么久。”
看着人，在那双狗狗眼的注视下，祝铭好斩钉截铁道：“不好。”
05
“为什么？！”
祝铭好瞪了眼蹲在他桌边的贺今岸没好气道：“你太吵了。”
他俩真是孽缘。
被强摁着上完药的祝铭好打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跟这个傻逼一个班，还是同桌。
“不要嘛，不要嘛。”贺今岸可怜兮兮道：“祝祝，你就教教我吗？好不好？”
此话一出，祝铭好的脸更黑了。
这个祝祝越听越像猪猪。
男生起身就往门口走去，似乎一刻也不想跟贺今岸待在一起。
好在这会是课间，人多，一下子的功夫就消失在人群中。
小城镇的高中也不大，要找个人很容易。
贺今岸赶在上课前，找到了偷闲的祝铭好。
冒着寒气的水直直贴在祝铭好被晒得通红的脸上，把人冰的一哆嗦。
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又躲了起来。
“你当我是傻逼吗？出来！”
“祝祝真聪明。”贺今岸笑嘻嘻地坐在他身边。
对于贺今岸，祝铭好真的没招了。
不管他怎么摆脸色，这货都厚着脸皮贴上来，怎么敢都赶不走。
“贺今岸，你要不要脸啊，没看出来我很讨厌你吗？”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骂过人，翻来覆去也是那么几句。这次是气狠了，把知道的话全部一股脑地说出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贺今岸，一字一顿道：“你很烦知不知道？”
看着人低下头，祝铭好心里突然舒服多了。就当他以为这人不会再来烦他的时候，就听见贺今岸小声说：“你不讨厌的。”
祝铭好：“？”
祝铭好：“我不讨厌你？你眼睛瞎了吗？我不讨厌你。”
看着耳根子又被他气红的人，贺今岸低低了笑了下，“祝祝，你真可爱。”
真讨厌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贺今岸眸光一闪，他曾经见过。
真正讨厌一个人，眼睛里满是厌恶。祝铭好不是，那双桃花眼里面没有厌恶，反而亮亮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贺今岸。
神经病。
看着笑得跟个傻子的贺今岸，祝铭好搓了搓胳膊上的疙瘩，连忙走开。
他走的声音很小，就当他以为贺今岸不会发现的时候，肩膀被人勾住了。
少年炙热的手勾住他的脖子，荷尔蒙地气息扑了一脸，呼吸间温热的气也洒在他脖子上。
“祝祝，你真的不打算教我吗？我很好教的，小祝老师就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06
“祝老师？祝老师你……”
“抱歉，我走神了。”祝铭好带着歉意道。
“没事没事，老师最近很累吗？”
距离上去不欢而散又过去了两天。大概是从签售会回来，他又蔫巴了，冯娜怕他又做出旷工的举动，叫上几个人他把从酒店拖出来了。
他也没有想到，到这来还没多久，就遇见了一个粉丝。
看出祝铭好不太想回答，女生又说：“您别误会，我是看您黑眼圈很重。还有就是您上次突然断更那么久，我们有点担心而已。”
“你……们？”
“是啊，我们。”女生笑了下：“祝老师，有很多喜欢您笔下的故事的，也希望您能一直画下去。”
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谢谢你的签名，祝您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祝铭好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走向沙滩。
这会已经进黄昏了，太阳的一角也踏进了海平面，夕阳波光粼粼地印在海面上。
缓缓地坐在沙滩上，一个人抬头望着水天一色。
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祝铭好都不开心。
如果要说，什么时候最开心。
那大概就是他跟贺今岸待在一起的每一刻。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贺今岸说对了一件事，他不讨厌贺今岸。
门外是表弟的嬉笑声，门内的他支起了一个小台灯，灯光不大，刚好能看清作业。
一扇门的距离，却是两个世界。
早上的时候，舅妈突然念叨起了家里的电费。或许是单纯的吐槽，可对上舅妈的眼睛的他却记在了心里。
五月的宜县已经很热了，窗外蝉鸣声不止，祝铭好一个人闷在房间，只开了个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很快，就闷出一身汗。
倏然，窗户上砸下个小纸团。
不用看，就知道是贺今岸。
自从知道他住在哪，这货就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他。
这一找，就持续了整整一年。
要是不去的话，周一见到人又会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祝铭好叹了口气，认命地下了楼。
“祝祝，你怎么满身汗？你去蒸桑拿了？”
祝铭好：“……”
他冷着脸把人的揽着他的胳膊甩开，“热。”
贺今岸不恼，有亲热地贴了上去，“那去我家吹空调。”
天愈发暗沉，蝉鸣声在这寂静的世界中越发聒噪。
“诶，今天睡我家吧，反正都这么晚了，你舅妈估计都关门了。”
贺今岸拍了拍自己的床说：“我床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见人还想拒绝，贺今岸干脆祭出他的大法。
跟祝铭好认识这么久，也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
“好不好嘛，祝祝，你可怜可怜我？嗯？”
贺今岸的眼睛很好看，瞳孔漆黑，灯光落在他的眼中，似点点繁星。
在这样一双眼的注视下，祝铭好轻嗯了声。
“好耶！”
看着他兴奋的背影，祝铭好低头轻轻地笑了下。
“祝祝，你是笑了吗？”
动作一滞，他抿了下唇，“没有。”
贺今岸把衣服塞在他手中，用手指了下自己的两只眼：“我可都看见了哦。”
祝铭好不说话了。
倏然，一抹温热的触感从唇边传来。一抬眼，就对上贺今岸放大的脸。
后者用手推了推他的嘴角，小声说：“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砰”，门被大力关上。
祝铭好脸颊滚烫，后背紧紧贴着门。
过了半晌，他伸手碰了下唇边。
下一秒，红晕一路攀爬至耳廓。
贺今岸的床是很大，但那也是单人床，两个半大的少年躺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要碰到对方。
那天晚上，祝铭好侧躺着，鼻息间满是贺今岸的味道。
恼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就回去了。
07
“贺……”
冯娜看着面前的男子，有些惊讶，“你……”
“嘘。”
贺今岸小声比了个手势，缓缓朝着还坐在海边的人靠近。
趁着祝铭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呀~”
祝铭好没有回答。
一股失落涌上心头，贺今岸轻声说：“猜不到也……”
话还没有说完，祝铭好打断了他，“别闹了，贺今岸。”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祝铭好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坐下来，我们谈谈。”
“好。”
这会，夕阳完全没入海平面，天空陷入一抹独特的蓝调中。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广州的样子吗？”祝铭好突然道。
“记得。”
高考成绩出来没多久，祝铭好就打算南下。身上仅有过年存的那一点钱，他原本是想跟父母一起住的。
还没进去，就在门口看见了婴儿的物品。
紧接着，就对上了母亲错愕的眼神以及……她身后的孩子。
那是他的弟弟。
比他小了十岁，可他却从未见过。
难怪……
这一刻，寒意从脚底传来。他也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那天被雨浇了一身。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么多年，祝铭好从来没有过问那天贺今岸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只记得，贺今岸也湿了一身把他紧紧抱住。那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里。
贺今岸抓了把沙子扬了，“问你表弟呗。”
祝铭好的表弟比他小一岁。
两个人关系不太好。
那年，祝铭好升高二。贺今岸照常拉着人去饭堂吃饭，刚坐下没多久，一团剩饭就倒在祝铭好碗里。
瞬间，贺今岸站了起来。
“你有病吧？”贺今岸皱眉，“给我弄干净。”
“跟你有毛关系，是我跟他的事情。”李橫翻了个白眼，对着祝铭好说：“你最好识相点，早点从我家搬走，省的碍眼。”
贺今岸刚要追上去，却被祝铭好拦住了。
男生淡淡道：“我没事。”
他习惯了。
从他到舅妈家第一天，他就知道李橫不喜欢他。不想破坏舅舅一家的和谐，他一直忍着。
这件事过去三天后，李橫突然抱着一大堆东西敲开了他的门。
“哥，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不好的，你放心我以后，以后绝对也不犯浑了。”
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祝铭好忍住笑，问：“你这是？”
“哥，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哥？”
祝铭好轻咳一声：“行吧，我原谅你了。”
见人就要跑，祝铭好不经意问：“贺今岸干的？”
李橫一哆嗦，祝铭好明了。
思绪回笼，祝铭好轻声道：“谢谢……”
“怎么突然说谢谢，你当初不是谢过了吗？”贺今岸不解道。
“说了还不能说过了吗？”祝铭好瞥了眼他。
“行，小祝老师说什么都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