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是快乐的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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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白纱窗帘挡不住窗外炽热的太阳光。
四月末尾，五月初，是难得的和煦。
半梦半醒间，许柏林睁开迷蒙的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苏寒冬的脸。
许柏林的眼球轻轻转动，好像在描摹他的样子，那是他生命的轻轻搏动，是他胸脯的呼吸起伏，许柏林说不清那是快乐的颤抖还是痛苦的战栗。
苏寒冬的生命日渐衰微，因为日夜轮换，上天一点一点地抽干他鲜活的生命，试图只留下一副干瘦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许柏林看着破碎得不成样子的苏寒冬，一片一片地拾起如微尘一般的碎片，试图把他拼凑成原本的、最纯粹的模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苏寒冬缓缓睁开眼，和他四目相视。
许柏林微微一笑，嗓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却莫名听着十分舒服，温柔地说：“今天早上想吃些什么？我借车去给你买。”
“我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吧。”苏寒冬看着他的脸。
在下边仰头目观一切的许蛮说：“爸爸们，你们是要来一个早安吻吗？”
“小孩别乱猜，快点起床洗漱吧。”许柏林一摸他的头顶就撑起身。
许蛮看向苏寒冬：“爸爸。”
“先洗漱。”苏寒冬说。
“好。”
许蛮其实什么都懂，苏寒冬知道，他听话，是个好孩子。
苏寒冬见他也洗漱完之后弯下腰去亲吻他的额头，现在的苏寒冬没有抱起他的力气了，只能拉着他的手一起下楼。
苏寒冬回到这里时买了不少东西，从没开过的冰箱也在他回来的那天通了电，里边只有基本的牛奶和面包，以及一提矿泉水，再多的就没有了。
苏寒冬拧开两瓶矿泉水倒进热水壶里，变温之后就倒到玻璃杯里拿给坐在沙发上给小满梳毛的许蛮。
“蛮蛮，明天你就回去吧，回北京上课吧。”苏寒冬坐在许蛮身边，单手揽着他的肩膀。
许蛮端着温暖的杯子，抬头看着他说：“那爸爸要回去治病吗？、”
“以后再说吧。”苏寒冬避开许蛮炽热的目光。
“那我的事情也以后再说吧，反正是小学，不重要。”许蛮低下头喝水。
苏寒冬十分无奈：“蛮蛮。”
许蛮乖乖喝完那半杯水，起身把空杯放下之后就在苏寒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说：“我去找铃奶奶。”
苏寒冬看着他离开，没有追上去，而是抱起小满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它的毛发。
小满的聪明毛很长，犟种毛却不长，没有执着过什么，除了经常接触的那么几个人，他都不会让抱，当初机场要托运时，爪子一直不扒着苏寒冬的衣服，安抚许久才放开上了托运，差点耽误了飞机。
要说当时为什么不送回许柏林那里，在不知道住址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留在身边，也掺杂着他的私心，在苏寒冬的世界里，在那一句话后，他真的只剩下小满了。
苏寒冬是小满睁眼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妈妈。在小满长大后，总会呜呜地叫唤，像在喊他妈妈。
苏寒冬抱起小满，放到面前亲了亲，跟抱孩子一样放到肩头，用脸颊倚着。
小满也快八岁了，皮毛依旧光亮，平时的护理一点都不少，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小铃铛，上边刻上了它的名字，蓝色的尼龙袋子上标注有苏寒冬的联系方式，当初是想着方便走丢的狮虎别人能联系到他。
“小满啊，要是妈妈走后你一定要听话，要多喝水。”苏寒冬叮嘱着它。
“喵～”小满在他耳边软软叫了一声。
“嗯，听到了。”苏寒冬又亲了亲它。
小满用脑袋蹭他，和他撒娇。
夏天快到了，春天也快走了。
再往后的季节，他也畅想不到了。
借了电车去镇上买东西的许柏林找了好几家早餐铺，毕竟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再过一阵也该吃午饭了，最终，还是找到还有剩下包子的地方，一口气买完了，又带了三杯豆浆。
老板娘一边用塑料袋子装好一边问：“怎的现在才来买？媳妇昨日和你亲热了吗？”
许柏林也是可以听得懂这些话的年纪，笑着回：“也没有，孩子都还睡在中间，只是这几天爱人生病，难得歇息得好吧。”
“生病了啊，年轻人，我和你讲，生病最累的就是照顾的人了，你也别让自己压力太大，这三杯东江姨就送你了。”老板娘找零的时候补了三块钱，一起拿给许柏林。
“谢谢，祝您生意兴隆。”许柏林没有推拒，接了过来，又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别的东西后才开车回去。
还车的时候看到了铃阿姨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进去放钥匙到茶几时，一个男人抱着孩子从楼梯间下来。
“啊，您好，我来还铃阿姨的车钥匙。”许柏林笑着说。
“好，我会转告她的。你是哪家的？我貌似没有见过你。”
“我是寒冬的男朋友，前天刚到这。”
“我叫程赋，是寒冬的发小。”程赋停在许柏林面前进行自我介绍，又对手上抱着的女孩子说：“她是程梓，阿梓，叫叔叔。”
程梓甜笑，叫道：“叔叔好。”
许柏林一笑：“我叫许柏林，很高兴认识你阿梓小可爱。”
面对那么帅气的一张脸，程梓也会十分害羞地往程赋的颈窝钻去。
“还需要拿什么？我帮你。”程赋说，“我正准备过去看看寒冬。”
“不用了，你还抱着孩子。”许柏林婉拒。
程赋弯腰轻轻放下程梓，回：“他可以自己走的，我帮你拿吧。”
最后三个人一起走出去，许柏林把手里的蔬菜和鱼拿给程赋：“你拿这些，上边的东西重。”
“好。”程赋接过。
走这一段路的时候两个大人闲聊，许柏林无意问：“阿梓的妈妈呢？”
“我和她不合适，她提出离婚后把阿梓的抚养权主动交给了我。”程赋如实说。
听到回答的许柏林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说：“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们又会因为什么离婚？阿梓还那么小。”
“她不喜欢我了，而且她执着于事业，我也不能成为别人的绊脚石。”程赋依旧十分平静，“对了，那你为什么在这七年的时间里面没有出现过？”
这话是结结实实在许柏林的心上捅了一刀，许柏林停下，扯出一抹苦笑：“这我也不想，一直也联系不上寒冬不是？加上头几年我被家里人强制留在法国攻读博士......”她放下东西后蹲下，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尽挖苦无力之人呢？
“抱歉。”程赋也蹲下，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新的开始已经来了。”
“嗯，谢谢。”许柏林吸吸发酸的鼻子重新拿起东西，“走吧，别让寒冬饿着了。”
“好。”
走进大厅，只有苏寒冬和小满坐在那里。
“寒冬。”程赋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朝苏寒冬张开怀抱，“好久不见。”
苏寒冬放下小满起身过去，轻轻抱住他：“好久不见。”
两个人都忍不住酸了鼻尖，短暂的拥抱之后程赋放开他，说：“这是程梓，阿梓，这位就是手机上的寒冬叔叔。”
“寒冬叔叔好。”程梓笑笑。
苏寒冬也想抱抱她，可最终还是蹲下来摸摸她光滑的小脸蛋：“你好，阿梓小朋友。”
“饿了吧，快点吃。”许柏林把包子搁到桌面上，“蛮蛮呢？”
“他去找铃阿姨了，估计也不会饿着他，放在那里就好。”苏寒冬回到沙发边，正准备坐下，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不动了。
许柏林发觉不对劲：“怎么了？哪不舒服？”
苏寒冬坐下，拿了一个包子掰开，分了一半给程梓，回：“应该只是饿了。”
“那快点吃吧。”许柏林也拿了一个给程赋，又拿一个就一边吃一边把东西拿进厨房放到冰箱，三两口吃完一个，拿起豆浆，又是一口气喝完。
苏寒冬都怕他噎着，说一嘴：“慢点，我不和你抢。”
“大老爷们就这样。”许柏林开着玩笑。
程梓去玩猫，还分面包给小满吃，小满没两下就松懈下来。
苏寒冬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程赋坐到苏寒冬面前。
这里很宽敞，东西也少，说话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每一句都可以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边。
苏寒冬点点头，小口小口吃着。
“最近怎么样？”程赋看着他苍白的脸。
“都挺好的。”苏寒冬只是这样回答。
这个脸色任谁看都不会相信，可程赋也没有追问。
此时许蛮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进门后说：“爸爸，铃奶奶给你挖了一些紫薯，叫你弄点紫薯汤喝，程叔叔好。”他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好蛮蛮。”程赋伸手一摸许蛮毛茸茸的脑袋。
许蛮把东西放到地上，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送，苏寒冬问：“洗手了吗？”
“洗了，铃奶奶帮我洗的。爸爸，你吃药了吗？”
“一会儿再吃。”
“噢。”许蛮默默往楼上走。
没两分钟，许蛮就拿了一堆东西下楼。许蛮坐好，开始分药。
许蛮很熟悉苏寒冬的药量，哪怕只是看了一眼包装盒就知道要吃多少粒。全部都归到一个瓶盖里后，又把自己的鱼油和钙片分好，说“爸爸吃了药我再吃我的。”
苏寒冬看着许蛮，这个场景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这次也不例外地接了过来：“好。”拿了一瓶桌子上的矿泉水就一口全吞了下去。
许蛮也说到做到，自己咽了一粒鱼油后又拿一粒给小满，看到还有一个小女孩也顺手分了一粒，吃完钙片后就拿着豆浆坐在沙发一角乖乖喝着。
程赋看着那一袋子药：“生病了吗？这么多药，很严重？”
苏寒冬对前者点点头，回：“死不了。”
许柏林收拾完东西出来，说：“一会儿一起种花吧，种子泡了一个晚上，也可以种了。”
昨天许柏林顺便买了花种，洗澡前按说明提前放到水里泡，正巧今天的天气很好。
“好的。”许蛮拉起苏寒冬的手，又拿起那个小女孩的手，“一起去种花吧。”
“嗯。”苏寒冬看着这个懂事的半大的孩子。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连带着心尖，也软下一块，甚至有些对于心中那不可言说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