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白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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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冬别过脸不去看他，任凭眼里的泪水打转。
许柏林的眼睛被痛苦割裂，支离破碎的光凝聚在睫毛上，哪怕不动声色，却也依旧阻拦不了它急剧落下，喉咙哽咽却依旧清晰地问：“你到底打不打算治！”
苏寒冬不回复，缓缓合上疲倦的双眼，泪水在鼻梁和眼窝处汇成一条小河。
“你说话，别总是装作不在意！”许柏林弯腰捧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打着滞留针的手扒开那双手，一句平静的回复在这空旷的病房里像是一声惊雷：“没有。”
听到他说没有的时候，许柏林可以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脏裂开了一条缝隙，再稍一用力就会化成碎片一样，强硬地捧着他的脸，像命令一样：“给我治！听到没有！”
“我不想。”苏寒冬看着他，“治疗的过程很长，很痛，我不想治。”
许柏林看着他倒映自己身影的眼眸，放软了语气：“治吧，我陪着你，多久我都陪着你，好不好？我哪都不会去。”
他们相望许久，苏寒冬眼中动容：“好，好，我治，我会治的。”他伸出双手环住许柏林的脖颈，许柏林也放软了身体抱着他。
药物微苦的气息在鼻尖回荡，可许柏林把脸埋入他的颈窝时，竟也尝到了一丝甜美。
许柏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迎来了一场大爆炸，玻璃飞溅鲜血淋漓，连痛都无法清楚的感知。
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许柏林一度认为是医院搞错了，再三确认后，医生甚至把苏寒冬的照片和既往病史都翻出来，以此来确认结果并没有错。
二期的白血病，重度的抑郁症并伴随着人格分裂。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痛不欲生，而这些全都是苏寒冬那小小躯体的情况。
要是没有这一次意外，许柏林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我不许你死。”
“嗯。”苏寒冬抬手扯开呼吸面罩。
“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苏寒冬手心紧紧捏住他的衣服，十分眷恋地吻了吻他微冷的耳根。
许柏林放开他，用指腹温柔地擦拭了他脸上的泪痕，而自己则是扯了两张柜子上的纸擦两把。
这时，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顾怀温进来。
顾怀温看向苏寒冬时微微一笑：“苏先生，您终于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都挺好的，你怎么过来了？你都还需要好好休息。”苏寒冬把呼吸面罩取下来撑起身，许柏林扶了扶。
“我想见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顾怀温回。
他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面容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站在床边和许柏林保持两步远的距离，说：“感觉怎么样？要出院回家休养吗？”
“看他吧。”苏寒冬抬眼看着许柏林，“我之后再联系你，你先回去，蛮蛮该吃饭了。”
男人点点头：“行，有什么情况都可以来电。”
“哥。”顾怀温呼唤。男人听到这一声呼唤时，全身动作一顿，视线停留两秒钟就从他脸上移开，看着那只被包扎严实的大腿。
“哥，”顾怀温伸手，“好久不见。”
男人看着那只手没有任何表现，说：“先生，我对您并没有印象，我还要忙，就先告辞了。”说完没有犹豫就大步离开。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顾怀温都没能看清他的脸就连背影都没有了。
“怀温，你先回去吧。”许柏林说。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苏寒冬说：“送我回一趟家吧，收拾一些东西。”
许柏林并没有拒绝这个十分简单的请求：“好。”
苏寒冬像被抽干了精气，哪怕换上之前的衣服，也透着一股生命的颓废气息，许柏林的鼻尖总会忍不住泛酸。
坐在车厢里的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在第二个红绿灯时，苏寒冬提议：“先送我回花店吧，我叮嘱一些事情。”
苏柏林是知道这件事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回应说好。
到达爱冬花店之后，苏寒冬说：“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许柏林其实是不想在车上干等着的，可又转念一想，把人圈太紧的话，也难免会出事，于是又点头说好。
苏寒冬走进爱冬花店，许柏林的视线定格在那扇被擦得锃亮的玻璃门上。
许柏林降下车窗，哪怕隔了一段距离也依旧可以闻到一阵清甜淡雅的花香。
三四分钟之后，一个身穿制服的交警走过来，弯下腰说：“先生您好。”
许柏林收回目光，看向左手边车窗外的人：“怎么了？”
“这里不可以停车，请把车停到相应的停车位里。”
听到这话,许柏林才意识到这里是行人通道，连忙说：“好的，麻烦了。”
许柏林在最近的停车位里挺好，下车在花店门口不远处等着，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这让他感觉到了些许不自在，摸出手机在几个应用里来回翻，时不时抬眼瞟了几眼门口，生怕遗漏苏寒冬出来的画面。
正当他准备回复阚络绎明天会议行程安排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抱着一个缅因猫来到他的面前。
许柏林注意到后，关了手机和他大眼瞪小眼。
十来秒后，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柏林。怎么了？”许柏林看着他，脸上扯出一抹微笑。
“爸爸。”孩子直呼呼地喊了出来。
许柏林四下打量，又问：“你爸在哪？”
“你。”孩子看着他，视线并没有乱飘，眼眸里都是诚挚的光。
许柏林蹲下，和他视线齐平，耐心解释说：“我不是你的爸爸，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我爱人出来后找个时间送你回家吧。”
“我的大爸爸叫苏寒冬，他说我的小爸爸在门口等我，叫我出来找。”
许柏林听到他的话后石块似的僵了一下，讷讷地问：“你的爸爸叫苏寒冬？你叫什么名字？难道这只猫叫小满？”
“我叫许蛮，小名蛮蛮或者大满。它确实是叫小满。”他回，一双眼睛亮亮的，“爸爸，大爸爸说叫我跟着你。”
“他在哪里？”许柏林心中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和在机场时一模一样，让他喘不上气，“他为什么不出来？”
“他说......他不想治病，”许蛮这样说着，可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他说他要去找姐姐，找我的母亲。”
许柏林垂眸，发现小满此刻也是望着自己，微颤的手伸向它，它用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许蛮主动把小满放在他的手里。
许柏林似乎是有了共鸣，心尖都颤了颤，他拉起许蛮的手，说：“和我一起进去找他。”
许蛮是一个特别干净的孩子，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很合适，不大不小，色调偏暖，小脸也干干净净的，这个时候风大，脸是最容易干的地方，可他的脸特别光滑，泛着健康的粉色。
进到花店里边，一堆不知名的花映入眼帘，他们来到前台，许柏林问：“我想找一下苏寒冬，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
前台小姐十分抱歉地看向他，回：“很抱歉，店长今日起将无限期休假，您是有预约没有完成吗？”
“无限期休假？”许柏林平整的眉毛蹙起，“他的联系方式呢？”
前台小姐拿起面前的电话，按了几下后放到耳边，大概三十秒才放下说：“关机了，您可以先留言，或者和我们交涉更换插画师。”
“不用了。”许柏林拉着许蛮的手忍不住收紧，“这里有别的可以出去的门吗？”
“这是机密，十分抱歉。”前台小姐说。
“你知道你家住址吗？”许柏林垂下眼皮，看着身边的许蛮。
许蛮回：“知道。”
许柏林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就拉着他往外走：“那回家找找。”
两人带着一只猫出来，许柏林开了车门之后单手从许蛮胸前一捞给带到副驾驶上，他把许蛮肩膀上趴着的小满放到许蛮怀里后扣好安全带：“你给我指路。”
许柏林也不管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了，只一心想要找到苏寒冬。
老天爷是一点都见不得他许柏林好一点。
二十分钟的车程之后进入到一个小区里，许蛮说：“1803和1802，爸爸有两个停车位。”
“好。”许柏林在亮堂的地下停车场中找寻许蛮所说的数字。
下到地下三层，许蛮十分熟练地往一个方向看，几秒后和许柏林说：“爸爸没有回来。”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块巨石从崖顶滚落，将他整个人都压成没有任何用处的烂肉！
许柏林停在1803的车位上，走到另一边开门抱着许蛮和小满下车，说：“你带路吧。”
许蛮带着许柏林来到电梯口，上到18层的时候许蛮在1803的房门前推门进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客厅有一扇落地窗，此刻残阳正照耀在房间里，温暖又明媚，和这里看着冷冰冰的家具很不搭。摆设特别简单，虽然收拾得一尘不染，乍一看居然也看不出来有人生活的痕迹。
两人走到茶几前，上边放着的户口本和房产证以及一些存款证明。
一张白纸突然映入许柏林的视野，他感觉肺腑冰冷，弯下腰拿起来的动作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锈住了，动一下就在体内嘎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