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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邂逅(完) ...

  •   德国冬日的夜晚特别漫长,许柏林在天蒙蒙亮就叫醒苏寒冬,让他换好衣服上车。

      苏寒冬穿的是一身红,看着特别喜庆,当他看到许柏林的是一身黑时就有点不服:“为什么我是红色!”

      “当时试衣服可是你亲自点头的,而且我这比你大,你穿着不合适。”

      苏寒冬被他的话堵住,不吭声了,抬抬手示意让他给自己穿好衣服。

      许柏林和他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后便驶离了。

      “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许柏林问。

      苏寒冬选择在车上再补点觉,回:“都行,到了叫我。”

      “行。”许柏林从后座拿出一个小毯子给他盖好,也是害怕他这么睡会着凉。

      许柏林专心开车,按手机导航的路线行驶。

      今天的天气明显比昨天要好不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后,许柏林在靠近滑雪场的一家餐厅门前停下,一边给苏寒冬解开安全带一边轻轻拍拍他的肩,唤:“老师,醒醒,我们去吃早餐。”

      “嗯......”苏寒冬还是觉得有些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到室外接触寒风或者是因为冬天的寒冷触发了底层基因,就是想要睡觉,怎么睡都感觉不太够。

      许柏林捏住他的鼻子,没就几秒苏寒冬就睁眼拍开。

      苏寒冬和许柏林简单吃过之后,许柏林从后备箱里拿出滑雪的全套工具,打了辆计程车到滑雪场入口。

      迎面吹来的风凉凉的,倒也说不上是寒冷,毕竟苏寒冬都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今天早上苏寒冬被许柏林按着擦了一层护肤霜,也不觉得脸上被吹得疼,戴上护目镜之后,他极目远眺。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那一场大雪,每一棵树都裹上银装。今天天晴,折射的天光刺得人眼睛疼,可是因为过分美丽,让人依旧忍不住去注视。

      “老师。”许柏林带着一个人来到苏寒冬面前,“这是我的朋友,叫曾墨锋,认识一下吧。”

      那个叫曾墨锋的男人此时面上带着笑容,伸出右手说:“我叫曾墨锋,很高兴认识您,在过程中有什么情况我都十分乐意帮助您。”

      “我叫苏寒冬。”苏寒冬回握那只手,没一会儿就分开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曾墨锋依旧笑着,两颊会出现两个对称的酒窝,十分温柔地回复:“马上,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苏寒冬一指下边,说:“我想滑这个坡。”

      “可以。”

      许柏林顺着他的手指往下一看,几近垂直的坡度一眼下去只可以看到白雪,似乎是一个没有底的白色深渊。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在小坡上练习了半个多小时才重新上大坡。

      许柏林认为太危险,拉着他的手想劝住他,说:“老师,我们还是先别上那么大的坡吧,还有中坡没试,再练练吧。”

      “不用,我之前滑过这个坡,你放心好了。”苏寒冬拒绝许柏林的请求。

      许柏林则说:“再检查一下装备吧,刚刚歇过一次,不要和别人的拿混了,要是出什么意外会很危险的。”

      许柏林实在是放心不下。

      苏寒冬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说:“这里都有救生员,放心吧。”

      许柏林咬着唇,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苏寒冬无法忽视,最后只好亲亲他微冷的脸颊,一边拿下头顶的护目镜一边说:“会没事的,再说了,受伤才是男人的勋章。”

      “嗯......”许柏林看着他,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晶莹。

      苏寒冬拿好东西,一言不发就往下滑。

      许柏林也很快收拾好,可余光一瞥,这可不得了!苏寒冬拿到了曾墨锋准备更换的滑雪仗!

      许柏林一咬牙,转身就冲了下去。

      真是一个乌鸦嘴!!!

      此时,在三分之一坡段的苏寒冬准备减速,刚放下双手的滑雪仗,右手边的那一根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咔嚓”,苏寒冬看着断的只剩下半截的滑雪仗,又看了看还剩下的那么长的滑雪道,在心里暗自骂了声脏话。

      这个坡很陡,是德国最有名的一个坡,滑雪场也是因为这个而闻名。

      许柏林在后边狂追,根本就不敢慢一点,在滑雪道上掀起了很大的尾花。

      路上的雪纷飞,而他就像是破雪而出的人,不断加速的同时还要避开雪道上零零散散的人,可救生员还丝毫没有看出问题。

      或许是以为他们两个人在追求速度与激情?

      只有一根滑雪仗的苏寒冬只能调整方向,双板要停下来必须依靠双杖,现在只能赌一把尽头是平地!

      “!”苏寒冬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

      左:平坡(21°)

      右:缓坡(45°)

      苏寒冬以极快的速度往平坡的方向去。

      上一次来这里滑雪并没有来到过这个所谓平坡的方向,苏寒冬并不知道这个的雪道有多长,或者是很短。

      防护做得好,那么快的速度苏寒冬也没觉得脸上有哪一块是疼的,反而是出了一身的汗,背后黏糊糊的。

      以为很快就会停下的时候,苏寒冬绝望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柏树林。

      真美。苏寒冬忍不住感叹。

      这个坡道已经不算短了,但是以苏寒冬下落的速度,绝对不可能很快停下。单根滑雪仗的受力有限,他也不敢赌。

      “老师!”许柏林从后边一把抱住苏寒冬,扔开手里的滑雪仗,用掌心护住他的头。

      这个时候要是想刹下来也变得极度不现实,虽然这个缓坡其实可以停,但已经到了红线标注区,根本停不了。

      晾着人在地上翻滚,最后快停下时许柏林放开了苏寒冬,因为惯性,许柏林对着一棵柏树撞了过去,尖锐的树枝刺穿了他的左胸,红色的血从粗糙的尖端滴落。

      “许柏林!”苏寒冬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往许柏林的方向爬过去,无助地看着那根带血的树枝,想触碰的手不知所措。

      许柏林没有立马昏迷,依旧声音轻缓道:“拿我的手机,给曾墨锋打电话,让他叫救援下来。”

      “好哦。”苏寒冬在他口袋里翻找,却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弄疼他,从衣兜里面拿出来之后解锁,打开电话簿拨过去,响了几声之后,声音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们需要支援,在大坡的分岔路口平坡尽头,快点!”

      那边匆忙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给老吴打一个电话,我来和他说。”

      “嗯。”苏寒冬的手止不住发抖,拨过去后拿着手机贴在许柏林的右耳上。

      许柏林沾满血的右手拿着手机,当时追过来的时候手套都没能顾上,也幸好是赶上了。

      “老吴,马上来德国这边,急诊手续这些都需要你来办理。”许柏林放下手机,拉着苏寒冬放在膝盖上的手,说,“我没事,真的,只是有一点点痛。”

      “嗯......”苏寒冬早喉间挤出一声回应,这个颤抖的气息很明显是哭了,可是现在许柏林看不清他埋在胸前的脸。

      许柏林的心都快痛死了,比身上的伤还要痛,抓紧他的手,又说:“你穿的是红色,他们很快就会到达的。”

      “嗯......”苏寒冬这声回应连尾音都在颤抖。

      苏寒冬死死抓着他的手。

      直升机很快就到达他们头顶,下来的人来到许柏林身边锯下木头之后把许柏林放到救援担架上,连苏寒冬也一起带走了。

      许柏林的防风面罩和口罩都被医生摘下来,查看了他的脸色。

      “摘下来吧,别闷着。”许柏林心都快碎了。

      苏寒冬没听他的话,依旧只是看着,不断呼出的雾气挡住镜片。

      许柏林伸手要去够他的脸,苏寒冬这才拿下来,哭得通红的眼湿漉漉的,那一滴滴不断流下的晶莹化作绵绵细雨,不断渗入许柏林柔软的心尖。

      苏寒冬弯下腰亲吻他的脸,而他则是抬手将苏寒冬的泪擦干。

      “会没事的。”

      这是医生给许柏林打下麻醉后的最后的一句话。

      法国离德国不远。吴管家赶到的时候许柏林还没从急诊室里出来。

      苏寒冬一个人失神地坐在门口。

      吴管家拿着湿巾过去给苏寒冬把他的手擦干净,说:“您先回去吧,这里由我处理。”

      苏寒冬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吴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把湿巾和干纸巾放到他的手里就去办理住院手续和相关缴费流程。

      许柏林在德国没有社保,醒来后还是得赶快回到法国才行,可是苏寒冬怎么办?现在估计谁说都不听了。

      无奈之下只好联合医院,表面上说是要给苏寒冬看看身体情况,实际上是一针麻醉下去直接带走。

      法国又下雪了,天气似乎比离开之前还要更冷上一些。

      别墅里熟睡的人在噩梦的追逐下皱起眉头,紧闭的双唇开始呢喃。

      “不要!”苏寒冬跪在冰冷的地上。

      铁锹不断抬起又落下,鲜血、人体碎肉......全都和上面肮脏的泥土混在一起。

      苏水面目狰狞,像一头恶狼一样,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红色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散发红光,像嗜血的刃。

      苏暖春白皙娇小的身躯不断被敲打,却还是死死护住怀抱里的人。

      那个人是苏寒冬。

      “住手!住手!”苏寒冬苦苦哀求,声音嘶哑刺耳,身上的手被看不见的东西拦住,让他无法向前。

      “去死!去死!”苏水咬牙,更加用力。

      飞溅的血液中带着破碎的肉泥,苏寒冬更加痛苦地哀嚎:“不要!—不要!—”他冲破屏障一样爬到苏水身边,拉住男人的裤腿。

      男人手里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向他,五官变得扭曲,森白的牙齿被鲜红的嘴唇包裹,笑着说:“灾星!灾星!灾星!!!”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刺耳。

      苏寒冬睁大了眼睛,眼白大部分暴露在外,看着有些疯癫。他僵了两秒之后站起来,远比苏水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一瞬间,苏水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老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死水,密不透风。

      “把我的姐姐还给我!”苏寒冬捏住他的脖颈,双手手背上暴起青筋。

      松弛的皮肤,纤细的脖颈,抓起来和鸡脖子一样,仿佛轻轻一拧就会断。

      “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把我的姐姐还给我!”

      ......

      苏水树枝似的的双手划破苏寒冬的小臂,全身用力挣扎一番,最后两条腿一蹬,咽了气。

      苏寒冬僵直地放开手,苏水倒在地上。他双眸泛着泪光,蚀骨的寒冷像不可遏制的暗流,剥离了他的呼吸。

      痛楚在心口中蔓延,如虫如蛊,啃咬反复,痛不欲生。

      苏寒冬朝苏暖春爬去,抱住你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他低下头,双肩耷拉,像是压弯的松树,无力挣扎着,可全身都使不住半分力气,微微颤抖地抬起手,拨开苏暖春脸上的头发,眼泪像抖落的繁星,坠落在看不清楚的肌肤坑洼里。

      “姐姐......”苏寒冬呼唤,像孩子一样,可又怕自己的声音惊扰到熟睡的她。

      “姐姐......”

      “姐姐......”

      “姐姐......”

      “你听见了吗?”

      苏寒冬一直在呼唤,喉咙变得哽咽,仿佛心口上堵了一团湿棉花。

      “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死了吗?”

      苏寒冬猛地抬头。

      苏水站在他面前,高高举起手里的皮带。

      苏寒冬护住苏暖春,任凭抽打落在肩上。

      “你的到来就是一场灾难!”

      苏寒冬猛地坐起来,心脏骤停一瞬后,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站起来,刚走两步,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头部眩晕,眼前一片昏黑,周身冒出虚汗来,身不由己地颓然坐下,沉重的身体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可每一次呼吸都是钻心的痛。

      身体渐渐回温后,他看向四周,发现这是自己的房间,惊觉什么后连鞋都没穿就朝许柏林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不再是熟悉的香味,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许柏林......”苏寒冬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医生收好东西,转身离开。

      许柏林一笑:“醒了?过来给我亲亲。”

      苏寒冬走过去,停在床边,用哭腔问他:“都还好吗?”

      “都好。”许柏林拉住他垂落身侧冰冷的手,“只是你,居然烧了整整七天,是做噩梦了吗?”

      苏寒冬没回答,坐到床边吻住他的唇。

      许柏林可以感受到苏寒冬很伤心,抬手抱着他轻拍安慰,好像是把他碎掉的心一片一片重新拼凑起来。

      医生说,许柏林简直壮得像一头牛,好得都比别人快上许多,跟有一个加速键一样。

      大半个月后,许柏林就可以活动自如了。

      许柏林在吃饭的时候说:“今年新年去我家吧,我的爸爸妈妈同意让你进门了,其实不同意也会让你进门的。”

      “嗯。”苏寒冬点点头。

      许柏林看见他同意的动作之后笑得更开心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许柏林刚订完回国的机票,放下手机准备躺下,苏寒冬就穿着睡衣走过来。

      “收拾好了吗,快睡吧。”许柏林把刚暖好的地方让给他。

      苏寒冬坐在床边,插上小夜灯就关了台灯,爬上床之后猫似的趴在许柏林身上,问:“一会儿你还要忙些什么?什么时候忙完?”

      “没有事的,该睡觉了,怎么了?”许柏林抱着他。

      “我们试一次吧。”

      “认真的吗?说谎的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

      “嗯。”

      许柏林抱紧他,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又问:“会跑吗?”

      “不会。”

      “我爱你。”许柏林看着他粲然一笑。

      “嗯。”苏寒冬的回应变得哽咽。

      “你会永远爱我吗?”

      当许柏林以为他还是会回嗯的时候,苏寒冬低下头,和他碰着鼻尖,一字一句道:“我苏寒冬会永远爱许柏林。”

      许柏林听得心头一颤,不遗余力地吻上去,和他鼻息相缠。

      在等待的三天时间里,苏寒冬时刻和许柏林在一起,如今小满也长得很大了。

      吴管家也会一起回去,毕竟本来就该是老宅那里的人。

      许柏林又划了一大笔钱给苏寒冬,整整六百万,说是让他买自己喜欢的,还说不够可以管他要。

      苏寒冬说好。

      他们真像热恋中的情侣。

      或许就是。

      而苏寒冬也像一个紧张的准儿媳。

      上飞机时,苏寒冬总觉得心中不安稳,上了飞机后一刻不敢放开许柏林的手,放开一秒就会变得十分慌乱一样。

      小满找的托管公司从没出现过什么事故,应该可以放心。

      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呢?心中会如此惴惴不安?

      仔细一想,苏水已经很久没有找他要过钱了,是姐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故吗?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的,之前转的那些钱应该是还没花完吧。

      姐姐一定还好,一定的。

      许柏林似乎和他有心灵感应,能察觉到他的慌乱并试图安抚他。

      回到国内是午后两点钟,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查看了全部消息,却什么也没有。

      等待小满的这个时间里,苏寒冬也在不断地刷新消息列表。

      小满到达是在两点四十三分,接到之后苏寒冬忽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很久没有来电的铃阿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寒冬的眼眶就蓄满了泪水。

      “怎么了?”许柏林有些担心。

      苏寒冬被泪水模糊了视线,艰难地翻着自己的背包,对许柏林说:“我们分手吧。”

      “到底怎么了!”许柏林拦住他。

      “放手!”苏寒冬随手捞了一个包就甩开他,“我们结束了。”

      苏寒冬逃离这个喧闹的地方,许柏林追上去,可是人太多太拥挤了,这样跑下去,苏寒冬会受伤的。许柏林很慌乱,不小心碰撞到胸口,一阵疼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无力蹲下,昏迷之前还想着要拉住横冲直撞的人:“寒冬......”

      苏寒冬又连忙订了一趟飞机,安检时发现包里有一只猫。

      苏寒冬十分无奈,抱着它说:“你怎么跟来了......”

      那是一个天地都仿佛颠倒了的日子。

      ————回忆完

      医院苍白的冷光照在脸上,躺在病床的苏寒冬动了动,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蝉翼一般轻轻抖了抖,眼皮轻轻掀开,一双还没焦点的浅色双眸看着天花板。

      双眼聚焦后,他看到了床边坐着的许柏林,呼吸面罩似乎压住了他的声音,他发出微弱的呼唤:“柏林......”

      许柏林抬起脸,把手里的纸放到床上,一抹脸上的泪水,有些生气道:“你还想瞒我多久?”

      “柏林啊......”苏寒冬眼里的支离破碎的光闪了闪,像快要溢出来的一捧星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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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练笔之作,感谢各位抬爱 请不要质疑他们的感情,是细水长流的故事线,爱是他们,全文就是围绕一句话【你是我的全世界】 理性阅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都可以指出来,再忙都会改正,段评已开,欢迎讨论 *禁拆禁逆 *不是攻的梦女也不是受的梦女 *妈妈会爱自己的孩子 祝各位天天开心, 爱你们 最近在写这个《蛋糕店老板的情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