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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生闷气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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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堆烦心事积压在心头,他爷爷那边倒是好糊弄,随便找个人就得了,但陆瑜就算了,看见都有了。
沈离歌才是占据了他一大心头的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恐惧感情?怎么在他看来感情就像是洪水猛兽。
陆瑜说过其实自己也有点回避倾向,他有时候也会反思,好像是有一点吧,但没有沈离歌这么严重。
回避的本色其实是自我保护,沈离歌一定是经历了某些事情,让他潜意识觉得靠近就等于伤害,有没有可能,自己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压力?
为何简单的喜欢会成为压力?
因为他承受不住,当人承受不住某件事情的时候就会产生压力。
为什么承受不住?
因为他感觉累。
那如何让他感觉不累?
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和空间。
对了,归根结底都是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逃跑,所以自己之前步步紧逼对他来说是危险,感到危险就会逃跑,这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儿,燕崇景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都说了要慢慢来急不得,你猴急个屁啊!又想给自己一巴掌的时候,陆瑜蹦跶过来拉住他的手,“爷爷,不至于吧,你别打了,打傻了怎么办?这样,我想到个法子,救你那姑娘温然,还记得吗?”
“我又没失忆,”燕崇景白了他一眼,抽出手甩了甩,“怎么,看上了?”
“不会吧,”陆瑜冒着被抽死的风险在他脑门儿上摸了摸,“没发烧啊,不会真傻了吧?”
“去你的!”燕崇景一脚踢了个空,“你还敢躲,简直没王法了。”
陆瑜缩在沙发后面只探出个脑袋,“燕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温柔可爱的妹子,怎么可能看上温然那种打扮起来比我还帅的类型!”
“……还挺有自知之明,”燕崇景收回了准备抽在他脑袋上的手,重新靠回了沙发上,“说事儿,温然怎么了?”
“你爷爷不是让你带个女朋友回去吗?”陆瑜边说边从沙发后面翻了过来,“我觉得温然可以,长得还挺漂亮,就你别让她穿一身皮衣去,那样你还不如带我去,我都比她可爱。”
燕崇景想象了一下陆瑜穿着裙子踩着高跟鞋涂着口红的样子,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温然吧,反正都是演戏。
“那你打电话问问。”
“你求人让我打电话?”陆瑜指着自己,嘴凹成一个鸡蛋形状,
“谁他妈让你给我出的馊主意,现在人不理我了。”燕崇景说着就是气,本来已经有一个“男朋友”了,爷爷还挺喜欢,这也算是见家长了吧。
结果让这陆猪瑜搅黄了。
“行行行,我打我打,”陆瑜嘟嘟囔囔翻出温然的微信,发出语音请求,“真是欠你的。”
燕崇景指着他,“我听见了。”
“嘘!”陆瑜竖着根手指,“喂,温然姑娘吗?”
“有屁快放。”温然声音听着还是那么酷。
“……啊,没屁有话。”
温然:“……”
“那我放了啊,”陆瑜清了清嗓子,“就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你他妈话都不会说!”燕崇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夺过手机,“你不愿意是对的,就陆瑜这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说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呢。”
温然噗嗤一声笑了,“要是你问我愿不愿意,那我肯定愿意。”
“姑娘太看得起我了。”燕崇景也笑了笑。
“说吧,什么事儿。”
“我爷爷明天生日,”燕崇景也学着陆瑜清了清嗓子,“你陪我演场戏当我一天女朋友,不白当,价钱你随便开。”
“哇哦,阔少,”温然故意拉长了声音,很有点悠扬的调调,“我本来明天还上班呢,但既然你说价钱随便开,那我就勉为其难请一天假陪你演场戏吧。”
“谢谢。”燕崇景把手机还给了陆瑜。
“明天周六你也上班呢?”陆瑜说。
“大少爷,”温然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的。”
“……”陆瑜把手机拿远了看了看,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你哪只眼瞧见我无所事事了!”
“睡了。”温然显然不想与他多废话,兀自挂了电话。
陆瑜:“六百六十六。”
沈离歌在五班和十二班看了会儿早读就回办公室吃早餐了,从那晚过后他就没再见过燕崇景,昨晚一气之下把他微信也删了,虽然删完后他挺后悔的,但删都删了,还能怎么办?
他们那算吵架吗?
好像不算吧,也没吵起来,就燕崇景单方面地发泄情绪。
他现在还记得燕崇景说出喜欢后身体的颤栗,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但自己为何害怕他不懂,这种害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小学有一个女生给他表白,那女生性格挺豪爽的,他在班上没有朋友,就只有那个女生愿意跟他玩,但从那次表白过后,他就再没跟那女生来往过。
这种恐惧从很小开始就如影随形跟着他,可能这也是一直以来没有朋友的原因吧。
可这一次有些不同,他虽然恐惧但却又想靠近,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可能也进步了一些吧,但是步子太小了,这个时代谁都停不下步子,没谁会等他往前走,他走得太慢了。
下了课他照常去安瑾元家补习,这次孟婷倒是准备了些点心水果,沈离歌拿了块饼干吃着,安瑾元只喝了一口水就开始做题了。
“你先吃了再做吧。”
“不用,”安瑾元摇摇头,“我早点做完你就能早点回去,本来休息时间就少。”
沈离歌没再说话,安瑾元性格很倔,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谁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这样的性格,竟然肯屈服父母严苛的管束,得是被拔掉了利齿磨平了棱角吧。
唉。
但安瑾元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上次的小测也有了些进步,各科老师都反映安瑾元还挺积极,跑办公室的次数都变多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那将毫无意义。
补习结束下了楼,沈离歌放满了些步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期待再次看到李姨,还是期待碰巧遇到那个人?
小区绿化做得很不错,他正走过一丛灌木边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背影,登时就止住了脚步,往灌木一侧闪了过去,但其实他根本没必要躲。
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燕崇景旁边站着一个打扮酷炫的女子,沈离歌和他认识以来,从来不知道燕崇景还有个女性朋友,看这样子,应该是刚从楼上下来。
那应该是玩得很好的朋友了,孤男寡女在家里,也没有陆瑜陪着。
是女朋友吗?
燕崇景和那女子走了出去,路边停了一辆车,一个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就守在外面,替他们开了车门,那女子先坐了进去。
虽然距离有些远,沈离歌还是看见了,那女子很漂亮。
原来真是女朋友啊,也许是假扮的吧,但毕竟今天,她确实是他女朋友。
车开走了,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回家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女子微微勾起的唇角,不笑的时候又很冷酷。
这是找了个替代品吗?
他牙尖泛着酸,心中堵得慌,平时要开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今天硬是十分钟就开到了,路上超了好几辆车。
算什么?
算个屁。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当初是谁推开他的,是自己没错。
但他从没说过不去生日的事儿吧,是燕崇景发消息让他别去的,还非常大度地说不追究张扬他们了,看来小气的是他自己了。
得瑟死他了吧。
让他滚的人是自己,推开他的人是自己。
燕崇景却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让他好好休息,结果自己还不领情,反倒删了他,这算什么?这不就是耍小孩子脾气吗?
真他妈幼稚!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幼稚了!
他回了家,什么都不想干,饭也不想吃,扑到沙发上,脸深深地埋进抱枕中。
算什么啊?算什么!
他的手陷入头发中,脚踢着沙发,衣服裤子掉了一地,过了一会儿,安静的客厅中传出了小小的抽泣声。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允许自己脆弱。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为什么要推开?为什么不敢面对内心?为什么要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快到了,你紧张吗?”燕崇景打开车窗看了一眼,老爷子住的地方很偏,但这老爷子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真不知道在这儿住着怎么能习惯。
“有什么好紧张的。”温然笑了笑,她还是没听陆瑜的建议穿裙子,何况这个季节穿裙子也怪冷的,但好歹她今天没有一身黑了,不过还是掩不住她本身的冷酷。
燕崇景看了她一眼,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吧,就像沈离歌一样,这几天他都没去学校,沈离歌肯定会多想,今天本来是想去学校的,但一早温然就打电话来他家了。
下周再去不知道他们之间能不能稍微缓和一点,明天要不让他来家里吃饭吧,反正陆瑜温然都要来凑热闹给他庆祝生日。
提起这事儿就烦,陆猪瑜竟然把他生日告诉温然了,人姑娘帮了忙还救了他一命,也不能拒绝吧。
正想着的时候,就到了地方,司机帮温然开了车门,他自己则跳了下去,从家里搬出来久了,早就没有少爷那一套了。
温然按照他们事先设计好的剧本,很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从大门进去的时候,两边的佣人齐齐弯腰,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提前录好了,“少爷好,温姑娘好!”
“你没跟我说还有这一套呢。”温然扯着嘴角假笑,在一群整齐的问候声中憋出了这句话,这种场景她只在电视剧中看见过。
“忍忍吧,我也只在电视上看过。”穿过问候声后燕崇景才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想到那个老爷子还搞这一套,这要是燕行这么搞,他早就甩脸走了。
电视上正播放着豪门戏码,沈离歌也不知道现在的电视怎么能拍得这么烂,翻来翻去不是私生子回国争夺家产就是兄弟之间明争暗斗,真没意思。
他关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打开手机查了下最近一趟航班,晚上七点,落地九点多,他拿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订了机票。
“程主任,我家里有点事,周天周一请个假,代课老师我已经找好了。”沈离歌靠在阳台上,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
“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那天喝酒喝多了?”
“没有,就……我要回趟老家。”沈离歌的家庭情况程鹏多少知道一些,他也不想多说。
“哦哦这样啊,那你路上注意点儿安全,我看今天这天色不怎么好,要下雨的样子。”
挂断电话后,沈离歌就收拾行李去了,就回去一天也没什么东西要带,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回去,明明回去也没人,只有几抔黄土。
可能是今天天想下雨,他想回去看看淋湿了他们没吧。
好在落地后没下雨,天已经黑了也看不出是晴天还是阴天,他找了个酒店先把行李放好稍微收拾了下,出去吃了个饭,他提前租好了车,吃完饭就把车取到了。
回老家还要开几个小时车,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如果赶得早明天晚上就能回去,但他习惯性给自己多预留一点时间,要赶不回去也不用麻烦再请一遍假。
这是个五线城市,挺小的,但夜生活很丰富,酒店这下面到处都是卖夜宵的,家乡这边都挺能吃辣,他随便走进了一家烧烤摊,点了些烧烤还拿了瓶啤酒。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很想吃烧烤,以前这些东西他一年都不会碰几次,旁边就有一家卖粥卖包子的,应该也有豆沙包吧,但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进了烧烤摊。
“要辣椒吗?”老板拿着串儿转头吼了一嗓子。
“要,”他点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别太多。”
上次吃烧烤燕崇景点了辣的和不辣的,他全程吃的都是不辣的,现在还挺想尝尝辣的是什么滋味儿,然而滋味儿并没有多好。
他挺惭愧的,家乡这么能吃辣,他却被微微辣辣红了脸,尤其这么一辣,再喝上一口啤酒,就感觉胃烧得更辣了,不过很爽。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乐意吃烧烤的时候来一瓶酒了,大概是辣的满头大汗的时候来上一口啤酒,就能把一天的不痛快都烧死吧。
反正他吃完烧烤喝完啤酒就什么都装不下了,脑子里只有眩晕,他庆幸自己还能记得回酒店的路,并且没有在回去的路上栽倒,晕乎乎地回到酒店后他还是坚持洗了个澡才躺上去,要让他顶着一身烧烤味儿躺床上还不如让他和燕崇景换一个职位。
“不是,他有什么资格骂我啊!”燕崇景气冲冲进了客厅,又折回去换了鞋子才进去,陆瑜和温然也换了鞋子进去。
要早知道燕行也去他就不可能去,以往老爷子为了不让他们父子一见面就骂,特意让燕行第二天再去给他庆贺,燕行今天可能记错时间了,但也没准儿是从哪听到了什么风声,想来瞧瞧他未来的“儿媳妇”吧。
刚开始气氛倒还算好,喝了几杯酒后燕行突然就问到温然是做什么的,家里情况怎么样,温然举手投足间满是豪爽,一点都不优雅,老爷子倒是挺喜欢的,燕行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温然当然如实回答了,她那般的姑娘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她在酒吧上班没读过几年书,父母都是农民。
燕行一听脸就拉下来了,虽然表面没说,但燕崇景能看出他眼里的鄙薄,温然本来是他请来帮忙的,结果却被人暗戳戳嘲笑身世,但温然无所谓。
可燕崇景不能忍,他的朋友被人嘲笑,这人还是自己父亲,他当场就和燕行闹了起来,要不是有人拦着,他都差点和燕行打起来。
最后是老爷子出口才平息了那场风波。
温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啊?再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要是谁的眼光都在乎,我早就饿死了。”
“是啊哥,”陆瑜也过来坐下,“今天你真不应该,老爷子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今天在他生日上这么一闹,他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一边是他儿子一边是他孙子,你让他怎么办,消消气吧,赶明儿给老爷子道个歉。”
燕崇景叹了口气没说话,倒在沙发上指甲嵌入肉里,还不够痛,他干脆伸手在腰侧的伤口上用力掐了几下,他受伤的这边让沙发遮住了,陆瑜瞧不见,还一个劲儿跟他说着话,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脑门儿上已经出了豆大的汗珠,感觉伤口应该裂开了吧,或许还染红了绷带。
“哥你在干什么?”陆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两步跨过来拉住他的手,衣服都被染红了点,“你他妈又这样!是不是非得痛死你你才会长记性啊!”
“怎么了?”温然急着围了过来。
燕崇景侧了下身子,表情有些痛苦,对着陆瑜摇了摇头。
陆瑜瞪了他一眼,回头对温然扯了扯嘴角,“没事儿,他伤口不小心裂开了,你帮我拿一下医药箱吧,电视柜下面。”
“严不严重啊?”温然把医药箱递给陆瑜,想趁机看一眼,但陆瑜遮得挺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还好,小伤。”
陆瑜拧着眉拿了剪刀把染了血的绷带拆了,温然坐在一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坐了会儿就往门外走去,“那行,我先走了,明天生日会给你带礼物的。”
温然走了后,燕崇景终于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你他妈能轻点吗!我这是刀伤。”
“你还知道是刀伤啊!”陆瑜没好气儿说,“我还以为是玩具刀捅的呢,怎么不痛死你呢!”
“个狗日的,”燕崇景拧着眉笑出了声,“没见过孙子咒爷爷的。”
“你现在见着了。”陆瑜瞪了他一眼,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燕崇景没再说话,从老爷子那儿回来后,他就很想沈离歌,非常非常想见他一面,虽然说没能带他去“见家长”很可惜,但还是有点庆幸。
幸好沈离歌没去,燕行骂温然他尚且忍受不了,要是燕行骂沈离歌,估计就没人能拦得住自己了。
他这样的家庭不可能允许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老爷子嘴上说是那样说,但要真到了关键时刻,老爷子还是会和燕行保持同一战线。
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外面的喇叭声十四楼都能听见,屋里却寂静得可怕,陆瑜还在这儿他尚且感到孤独,不敢想沈离歌站在阳台往外看再回到房间时心里是怎样的空落落。
沈离歌家总是很乱,但很干净,这会儿有点堵车,他看着下面几辆车夹杂在一起的画面,恍然明白了为什么沈离歌喜欢那种乱的感觉。
整齐往往意味着安静,而提起热闹往往会联想到乱。
大概是家里乱能让他感到没那么孤独吧。
陆瑜给他处理完伤口也是一手的血,从洗手间出来就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他盯着燕崇景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拿了手机出来,“燕哥,我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明天来吃个饭。”
“给谁打?”燕崇景转过头瞪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燕崇景就掐断了烟,走了出来,往沙发上随便一喷,“他不会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陆瑜把手机给他,“输号码。”
燕崇景明白了,如果是他打沈离歌真可能不接,但如果是陌生号码那就不一定了,他犹豫了下输入了一串号码。
“可以啊,”陆瑜看着他灵活的手指,“还背下来了。”
燕崇景输完号码就把手机扔给了他,“你说啊,他听见我声音估计就挂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说不定根本听不出你声音。”陆瑜嘟囔着往旁边闪过去。
燕崇景指着他瞪了一眼,“看在你打电话的份儿上,我暂且饶你一命。”
电话响了三十多秒才接通,陆瑜清了清嗓子,“是沈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