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某索和他的三角函数》燕弃愁

36、第36章 转身，问沈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沈离歌从来没有过这样偷拍人的经历，他甚至一张自拍都没有，可能刚才脑子就是有一点糊涂了，转身的瞬间只感觉那画面美得有些不真实，等回过神之前，手机已经自动解锁了。

　　看着手机中某人的背影，他有些羞耻，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羞耻，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这张照片发给燕崇景，再配上一句“打得不错”，朋友之间也会这样拍照，就算是路过的人也会因为好看拍照，本来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可不正常的是他的心。

　　心里一旦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看都觉得这张照片像是果照，拿在手心都觉得烫手，挣扎了一会儿他果断按下了删除，然后就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沈老师决定在某人发现之前主动去打招呼，他必须证明自己是光明正大地看，而不是怀有别的心思地偷看。

　　事实上他本来也就没偷看，只是偷拍了。

　　这个篮球场用铁丝网了一圈，里面有三张椅子，他走进去在离出口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这个时候燕崇景已经发现了他，边运球边朝他挥了挥手，接着沈离歌又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陆瑜顺着燕崇景的视线也转过头看了一眼，眯缝眼朝他笑了笑，沈离歌不懂陆瑜这个眼神是什么意味，感觉有点……猥琐。

　　然后猥琐的陆瑜凑到燕崇景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话，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看嘴型燕崇景应该是骂了陆瑜一声狗东西。

　　可想而知，沈老师还是很高冷的，连着两个人给他打招呼，沈离歌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如果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接着陆瑜一声哨子吹响，大喝一声，“转身，问沈老师好！”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排列站好，清一色的一米八以上大帅哥，燕崇景打头阵，沈离歌觉得陆瑜在学校应该是体育委员吧，嗓门儿还挺大。

　　其实他很好奇陆瑜是怎么说服燕崇景搞这么一套非常中二的问候方式的，看燕崇景那样儿，感觉应该不是强迫的，难不成中二的领导是燕崇景？

　　那他隐藏得还蛮深的。

　　不对，他怎么还点评起来了？这么傻逼的打招呼方式，他怎么还不跑！可……来不及了。

　　所有帅哥一起弯腰，齐声道：“沈老师好！”

　　搞毛呢！

　　沈离歌下意识地转了转头，眼睛迅速在方圆一百米内扫视一圈，还好还好，没人，他松了口气，坐着没动。

　　不是他故意装高冷，他是真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难不成要站到椅子上来，微微点一下头，再附上一句“同学们好”？

　　他哆嗦了下甩掉一身鸡皮疙瘩，这群二傻子！

　　但幸好打完招呼他们就继续打球了，只有燕崇景将球扔给陆瑜，小跑着过来，笑得像个傻子，然后跑到一半又突然变成了走，笑容也收敛了。

　　其实燕崇景在他面前很少有板着脸装冷酷的时候，但沈离歌知道他阳光的那一面应该都是装出来的，刚才打球时沈离歌就发现了，他盯着球的眼神就像一个杀手一样，就算投了几个三分脸上也没有喜悦的神情。

　　所以他判断不出来燕崇景的表情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肺腑的。

　　“沈老师，”燕崇景这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怎么来了？”

　　沈离歌往旁边挪了挪，燕崇景挨着他坐下。

　　“来给安瑾元补课。”

　　“啊，她也住这儿呢，”燕崇景摸出一包烟，“还真有缘分呐。”

　　燕崇景没有多问他关于补课的事儿，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说，就是一想起来就感觉有点儿压抑，一想到安瑾元就住在这小区，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沈离歌看着他，“你不说没烟瘾吗？”

　　“我不抽，”燕崇景笑了下，“就是习惯拿在手上，你一会儿要不就别回去了，看我们打打球晚上直接去吃火锅得了。”

　　“不了，我看会儿就回去睡觉，”沈离歌说着就打了个小呵欠，“有点儿困，午饭也没吃。”

　　“没吃饭？”燕崇景声音登时大了，“安瑾元她妈也没说给你煮点儿饭吃啊，这什么家长！你别回去了，去我那儿睡吧，我给你煮点儿吃。”

　　“没什么胃口，”沈离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吃了晚上又吃不了多少了，直接等晚上吃火锅吧，你不用管我，那些都是你朋友吗？”

　　燕崇景转头过去，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面孔跟着球的轨迹混杂在一起，有些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有些是大学同学，其实也算不上多熟吧，但他们确实也有好几年交情了，但只有陆瑜和他走得最近。

　　“嗯，”燕崇景点头，“都是我朋友。”

　　“挺好的，”沈离歌扯了扯嘴角，发现燕崇景在看他，便转过头在燕崇景肩膀上拍了下，“真挺好的，你打球去吧，我回去了。”

　　沈离歌走了，步子一点都不快，他只想尽量走的从容一点，不要让人瞧出他的失落，走得太快像是落荒而逃，走得太慢像是意犹未尽，幸好他对这些事情一向把握得都很好。

　　陆瑜把球扔过来，燕崇景一伸手接住了，抱着球却没有想打球的心思。

　　“怎么走了？”陆瑜走过来，朝沈离歌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燕崇景摸出打火机，还是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回去睡觉。”

　　“搁你这儿睡不就得了，晚上不是吃火锅去吗？”陆瑜挨着他坐下，接过球在手上转着。

　　“他午饭都没吃，”燕崇景狠狠吸了一口烟，“我说就在我那儿睡，我给他做点儿饭吃，但他不肯。”

　　“你得死缠烂打啊，”陆瑜说了一半才想起来，“哦不对，他有点儿特殊，不能死缠烂打，把人吓跑了就没招了，啧，这事儿有点儿麻烦。”

　　“不麻烦，”燕崇景缓缓喷了口烟出来，“耐心点儿就好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错了，”陆瑜把球抛起来又伸手接住，“你最不缺的是钱，最缺的就是时间，这学期都过半了，下学期还要忙着毕业的事儿，哪儿来的时间？你在北辰就只能待几个月，毕业后就再也没这么自由了，唉！你爸已经给了你四年时间，怎么之前没遇到，要毕业了突然动心了。”

　　“你能别这么扫兴吗？”燕崇景睨了陆瑜一眼。

　　“哥，不是我扫兴，”陆瑜把球在两只手间来回运转，“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虽然你吧，长得挺像花花公子，但我觉得你应该挺专一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俩不会有好结果的，反正我看难，咱要不行就算了吧。”

　　燕崇景看着陆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喷出一口烟在陆瑜脸上，呛得陆瑜跳了起来，“我操！你刚那么伤心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还想着怎么安慰你，结果你丫就这么对我！你说，你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谁让你说算了，”燕崇景把烟掐了，“我都还没开始，你就劝我算了，不知道上次是谁让我趁着青春好好疯狂一把。”

　　“问题是，”陆瑜指着他，“你没时间疯狂啊！等你耐着性子把人追到手，你丫估计都毕业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想说怎样就怎样了，爷爷，你能不能清醒点儿！”

　　“反正还泡在酒里，”燕崇景站起来，“就让我多醉几个月，走了。”

　　“不打球了？”

　　“没劲儿，”燕崇景挥挥手，“回去睡觉。”

　　“晚上吃火锅叫我！”陆瑜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知道你要去哪儿吃，你别想甩开我！”

　　燕崇景给陆瑜竖了竖中指，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车牌号，有些不太确定，便加快步伐走进一看眼都傻了，这不是沈离歌的车吗？

　　不是走了吗？他跟陆瑜在那儿聊了得有十来分钟，沈离歌就算是爬也应该爬走了吧。

　　燕崇景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谁说需要很长的？沈离歌有进步了！他来看自己打球不就是最好的一个证明吗？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很老实待着！

　　瞧瞧，瞧瞧！真该把陆瑜叫过来让他看一看，沈老师进步很大啊！

　　但他现在不敢折回去叫陆瑜过来，万一是沈离歌刚好有点儿事耽搁了，万一他刚转身沈离歌就走了，万一一切都是凑巧。

　　来不及再多想，燕崇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这车窗得凑近了才能看见里面，但他不想凑近看，万一沈离歌正盯着自己，那多尴尬。

　　所以他只抬起手在车窗上敲了敲，没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他手摸到车把上，竟没锁门！

　　难怪没动静，原来是睡着了，不过他对于沈离歌睡觉不锁门这件事儿还是有些佩服的，有可能是副驾驶上的铁棍给了他安全感吧，想起上次沈离歌戴手套甩铁棍的画面，燕崇景就感觉血液在翻滚，如果再不冷静一下可能就要煮熟了吧。

　　然后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的东西突然睁开了眼，沈离歌应该是真的有点疲倦了，要按他平时的警惕程度，在燕崇景敲第一遍窗时，就已经抄起铁棍开门下去了。

　　就在沈离歌睁眼的瞬间，副驾驶的铁棍就稳稳落在了燕崇景身上，一声闷哼拉回了沈离歌的神智，他皱着眉，“你怎么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