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刃心》欣静自然凉

24、兵临城下 三日时间，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日，水墨庭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员、物资、情报的流动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信鸽昼夜不息，快马加鞭，将一道道指令传向四面八方。
　　谢临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他反复擦拭着“秋水”，检查着每一件暗器，将铸剑山庄送来的“清心丸”妥善收好。
　　出发前夜，沈砚辞设下简单的宴席，为众人饯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粗犷的酒肉，却更显壮烈。席间，无人多言，只有碗筷碰撞和烈酒入喉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息。
　　沈砚辞端起酒碗，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或沧桑的脸庞：苏清晏的睿智沉稳，林越的豪迈不羁，还有那些即将随他赴死的“听竹轩”死士……
　　“诸位，”沈砚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我等或将名垂青史，或将马革裹尸。但无论成败，我们所行之事，上对得起天地祖宗，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中对得起己心良知！这碗酒，敬诸位，敬一个朗朗乾坤！”
　　“敬王爷！敬朗朗乾坤！”众人轰然应诺，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谢临也喝下了碗中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的血液更加滚烫。他看着身旁的沈砚辞，月光下，这位一向温润的王爷，眉宇间竟也染上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谢临在庭院中遇到了同样未睡的沈砚辞。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空中那轮被薄云遮掩、若隐若现的冷月。
　　“怕吗？”沈砚辞忽然轻声问。
　　谢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无暇他顾。”他顿了顿，反问道，“王爷呢？”
　　沈砚辞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怕。怕计划有疏漏，怕无辜者受牵连，也怕……”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谢临，“……怕再见不到想见的人。”
　　这话语中的含义，几乎已呼之欲出。月光下，沈砚辞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深沉，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荡的温柔和担忧。
　　谢临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情愫在胸腔里涌动。他避开了沈砚辞的目光，生硬地道：“王爷运筹帷幄，必能功成。我会亲手斩了墨无常，在殿前与王爷会合。”
　　沈砚辞看着他别扭却坚定的侧脸，眼中的温柔化为了淡淡的笑意和更深的决然：“好。我信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谢临的手腕，力道很重，仿佛要将某种力量和信念传递过去，随即松开，转身离去。
　　谢临站在原地，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短暂却滚烫的触感。他望着沈砚辞消失在廊下的背影，久久未动。
　　……
　　数日跋涉后，是夜子时，行动正式开始！
　　庞大的力量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开始运转。漕帮的船只载着精锐，借着夜色和复杂的水网，悄无声息地向京城方向渗透。长风阁的弟子和江湖义士们，化整为零，通过各种渠道潜入京城，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沈砚辞和谢临，则率领着最核心的“听竹轩”死士和铸剑山庄高手，走陆路捷径，快马加鞭，直扑京城！
　　一路无话，只有马蹄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如同战鼓擂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京城西郊预定的集结地点。这里，漕帮的人马和部分京畿卫戍的内应已经到位。远处，巍峨的京城城墙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城头灯火零星，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沈砚辞勒住马，眺望着那座吞噬了他母亲、囚禁了他兄长、如今又要被他亲手推翻的皇城，眼神冰冷如铁。
　　谢临策马立在他身侧，“秋水”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凝聚。他仿佛已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听到仇人临死前的哀嚎。
　　“报——！”一名探马飞驰而来，“西华门守将已接上头，随时可以打开城门！”
　　沈砚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微弱的晨曦中泛起寒光。
　　他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肃杀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谢临脸上。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成败在此一举！随我——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正朝纲！”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
　　沈砚辞长剑前指！
　　“进城！”
　　沉重的西华门，在内部接应下，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如同洪流决堤，精锐的队伍如同利剑，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涌入了这座沉睡中的帝国心脏！
　　兵，已临城下！
　　一场注定要改写历史的风暴，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皇城内外，杀声四起，火光骤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