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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属意 “别动,系 ...


  •   这话一出,卧寝内一片阒寂。

      俩人四目相对,烛火荧荧跳动。

      冷光拢在人影轮廓上,女子眉骨下那粒细小的痣愈发惹眼。

      青年喉珠一吞,忍不住伸出食指去抚她的眉心。
      身随指动,往前而倾。

      忽而,细碎的呲啦声从窗台而来。

      女子睫羽一颤,丝丝缕缕扫过他靠近的指腹,侧头闻声看去。

      并未如愿的青年指尖顿在了半空中。

      她虽回避,耳垂却淡粉如霞,在垂落的乌发中若影若现。

      他唇角一勾,又收回手指,坐直了身子,亦侧头看去。

      只见白狐从半支开的窗台缝隙探出一个尖尖脑袋,爪子牢牢扒在窗格上,身子使劲往里钻。

      在看到郗明棠二人视线均落在自己身上时,它扒拉的更起劲了。

      软毛蓬松,仿若无骨,它滑进窗台,然后四肢往前一纵,跳到郗明棠怀中,拱了拱她的腹部。

      郗明棠搁下银筷,垂下眉眼,温柔的揉了揉它脑袋上的白色柔毛。

      清淡的嗓音从她喉中而出,人却未抬头看他: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莹白的指尖被狐狸绒毛全数拢住,力气轻柔的挠着。
      白狐很享受的眯着眼窝在她怀中,一动不动。

      它眼皮微佯,一番姿态更像是恃宠而骄。

      青年蓦然心一凛,收敛了眸中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他眉骨轻轻上挑,轻笑了笑:
      “罢了。”

      “这小家伙既烦你,我便不烦你了。”

      他以左手捉住案上的银筷,淡淡自嘲揭过此事:
      “鄙人左手尚好,且试一试,尝尝棠儿的手艺。”

      银筷伸进盅中,轻拨温热的长寿面,盅中白气在这入冬的寒夜腾腾而升。

      郗明棠抬起眼睫,看着青年三五下动筷尝了起来,左手动作很是利落,她松了口气。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晏晅诓骗她。

      她不知他为何要如此提,可刚刚他有如癔症时,的确是猛的使力一把攥住她。

      那样,受伤的明明应是她的手才是。

      如今见他自行揭过,便也识趣的不再提。

      只问他:“味道如何?”

      青年撩起眼皮,同她对视的眸光发亮,很认真与她说:“极好。”

      郗明棠:“那就好。”

      晏晅未再说什么,只在她有些惊诧的目光中将长寿面都消吞殆尽,连面汤都未剩一口。

      想到二人已用晚膳,她道:“其实象征性的吃一口就可以了。”

      却见晏晅放下银筷,以锦帕抿干净了唇线,看向她轻笑道:
      “我怎能辜负棠儿的一番好意。”

      女子仍抚着白狐,嗓音柔和:“其实是甘妈妈一片心意,她同我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只是,还是有些晚了。”

      青年又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忽而心口又甜又涩。

      他眸子平静的像一汪湖水,清澈柔和,声线坚定:
      “不晚。”

      他沉吟片刻,复又开口:
      “棠儿给我挑的生辰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说到这,他眉梢微挑,黑润的眼眸很亮,眸光表面像是含着水雾那般有些潋滟生辉。

      生辰礼物?

      郗明棠仍低头抚着白狐,略一思索。

      她端盅进卧寝前,夏蝉曾走近她,眼里兴奋,刻意压低嗓音同她说:
      “小姐,姑爷收下了。”

      当时她尚且不解,如今这才知夏蝉是何意。

      那护心镜本就是夏蝉所求,夏蝉提到送给晏晅时还被她断言质疑,如今这物被他收下,更像是她借花献佛一般。

      她不知如何解释。
      她能听出他那道声线里的愉悦,恐怕今日只有这样一份生辰礼物,还是假的。

      于是未说破,只有些心虚的回应道:
      “收到便好。”

      晏晅在她眼皮底下忽伸出手拳。

      她尚不解其意,只见长指一展,手心赫然出现一枚符文香包。

      与给萧琅准备的那枚样式无二。

      “你晚间出去的时候掉出来的,下次小心收好。”

      郗明棠探了探衣袖,果真那枚给萧琅准备的香包不见了。
      见他托在手心,仍有些心虚的将其捻起:
      “多谢。”

      却见晏晅忽而低下腰身,视线与她齐平,眉眼认真的同她说:
      “明枫若有需要我做的,也可以同我说。”

      郗明棠听懂了他的话内之意。

      郗明枫的确需要人引荐进入应天学府。

      但也终需他学识过人。

      若身无才学,即便被人引荐,也只是淹没于众人中的纨绔公子,待不了长久。

      因此郗明棠对兰姨的一番管求并不反对,她于此事也并不着急。

      她轻应了声:“嗯。”

      因窗棂被白狐拱开大半,一阵寒风透隙而来。

      烛火颤巍,倏然一灭。

      四下落于黑暗之中。

      “小蝉。”
      “冬影。”
      郗明棠朝外轻唤了声,但不知她们跑到何处去了,无人应声。

      “我先去关窗,再点烛火。”
      “好。”

      她手托起白狐:“富贵你先抱着。”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想要将白狐放在他的腿上,却未料鼻尖碰到了一片温热。

      原是他也倾身来接。

      未料二人鼻尖相触,均僵在了原地。

      郗明棠的心一紧,鼻息倏而止住。

      她只觉青年鼻息亦是一滞,但很快便听得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入耳。

      随即一股湿热气息擦她的脸颊而去,落在她的耳侧,嗓音低沉:
      “我接住了,棠儿去关窗吧。”

      手上果然一轻,白狐被人抱走了。

      但那股湿热并未离开,仍朝她的耳窝轻吐气息。

      在这寒夜,温热丝痒。

      郗明棠忙退开身,摸索着朝窗台而去。

      外面天色极暗,空气冷沉,气温已比之前低了许多。

      再过几日便是小雪节气,若照往年这般冷度,恐怕再过几日便能迎来初雪。

      她伸出手合窗,指尖按在冰凉的窗棂上,倒吸了口凉气。

      先前给晏晅做长寿面,并不觉得寒凉,还出了一身汗。

      如今气温低下来,却觉得有些冷,她合了窗收回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往回走。

      黑暗中,忽被一物猛的扑了上来,绊住了她的腿脚。
      她未做准备,身子不受控的前倾,嗓间低呼而出。

      她原以为自己要磕在案角上,却忽而腰间被一拉,落在了一片温软之中。

      郗明棠腰身被人拢住,脸颊贴着他硬朗的胸口。

      她坐在青年的双腿上,二人衣物贴合,很是温存。

      她尚在平缓惊吓心绪,只听得头顶一道清润声音:
      “抱歉,富贵跑出去了,绊倒了你。”

      郗明棠意识到他腿上尚有伤,二人此举又不合矩,便挣扎着想从晏晅怀中起身。

      却只能感受他的五指牢牢按在她的腰侧,将她禁锢在怀中,头顶那道嗓音又说:

      “先别动,我先将烛火点燃,免得又绊倒了你。”

      她轻“嗯”了声,窝在他的怀中未动。

      黑暗中五官放大,只听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沉闷有力。
      而二人的呼吸也有些不定。

      郗明棠的心虽有些惴惴不安,但从坚硬躯体传达而来的温暖,却是慢慢驱散先前的寒意。

      她等了一会,按在腰间的手掌却没动静,只是沉默无声的抱着。

      “要不你……”她耐心告罄,却被晏晅打断:

      “我刚在想打火石被我放在哪了。现下想到了。”

      抱住她的一只手臂松开,另一只环住她腰身的手仍在。

      “嗤啦”一声,火星滑过。
      灯烛朦胧而亮,驱散了这一片黑暗。

      郗明棠只见烛火细微跳动,青年冷白指尖将打火石搁在案上,从容不迫的收回了手,又将她拢住。

      二人衣物交叠。

      她垂下眉眼,看着宽大衣袖横在腰间,而自己正侧坐在他的双腿上,被他拢在怀中。

      二人距离太近,连他束在腰间匕首类的硬物都能感受到,坚硬的抵着她。

      她的心突突而跳,刚要离身,躯体却忽而一阵冷颤,未忍住打了个轻嚏。

      刚起身的她又被牢牢按回怀中。

      耳畔只听得呛喨一声,一道剑光闪过。

      下刻一件玄色大氅兜头而下,披在她的身上。

      郗明棠猛的抬头,四目交睫。

      不妨青年也低垂眉眼,瞳光清澈的投映出她的脸颊,左右移动的漆珠却是一片潮动,情绪难辨。

      她忙低下头避开,想跳下身来。

      却被青年单臂梏住,仍安坐于椅中。

      他另一只手执着剑柄,滑出的剑鞘收回,合住银光,被轻轻搁在一侧。

      “别动,系好了再下去。”

      他伸出指尖将披落在她身上的大氅理了理,慢条斯理的将系带收紧。

      郗明棠攥着大氅内里绵密的皮毛,的确身子又暖和不少。

      这件是贯常搭在木桁上,给晏晅平时披着的那件,他以剑端挑了来。

      青年看着怀中人蹙起的眉心,随时欲挣扎而起,终是抬手轻拍了怕她紧绷的脊背:

      “可以了。”

      遂松开了手,搭在案上,身子微微后仰,眼皮轻撩,一幅散漫之姿。

      郗明棠见腰间力卸去,忙从他的腿上跳下,眼神有些扑朔:

      “我去看看夏蝉和冬影到何处贪玩去了。”

      晏晅看着女子快步而出的背影,哑然失笑。

      心道,那夜嘤咛并非她睡中癔语,而是事实。

      人影虽空,但怀中仍萦绕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引的人心念难抑。

      他从怀中取出护心镜,指尖轻摩。

      虽然这面护心镜青锈斑驳,瑕疵颇多,比不上那枚香包材质上乘,勾线精致,但却是独一无二。

      他将护心镜靠近鼻尖轻嗅,果真护心镜也沾着她的香气,愈发馥郁的钻进他的鼻腔。

      定是被她放在怀中,视若珍宝。

      他勾起唇角低声道:

      “无论如何,你心中属意于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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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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