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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若是缘分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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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某个周末,沈棠音去了二中找林烟。
她们约在校门口的奶茶店,林烟已经点好了两杯珍珠奶茶,一杯全糖,一杯三分糖。沈棠音拿起三分糖的那杯,吸了一口,珍珠很软,奶茶有些凉了。
"你最近怎么样?"林烟问,"高二累不累?"
"还行,"沈棠音说,"作业多,但习惯了。"
"你们一中就是变态,"林烟说,"我们这儿轻松多了。"
她们聊了一会儿,关于学习,关于老师,关于各自的新朋友。奶茶喝到一半,林烟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我男朋友你见过的,他也是田径队的。"
"嗯,"沈棠音说,"怎么了?"
"他和谢锦年比较熟,"林烟说,"经常一起训练。"
沈棠音的手指收紧,捏着塑料杯。谢锦年。这个名字从她暑假之后就没再提起,像是一个被封存的秘密。
"然后呢?"她问,声音很淡。
"然后……"林烟顿了顿,"他告诉我一些事。关于你的。"
"我?"
"嗯,"林烟说,"谢锦年说的。他说他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其实他那会儿对你也有感觉。"
沈棠音愣住了。杯子里的奶茶晃了一下,珍珠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什么时候?"她问。
"就是初中那会儿,"林烟说,"合唱社,还有后来。他都知道。"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在走廊上偷看他,她在□□上匿名和他聊天,她找借口让他写同学录。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他都知道。
"他……"她张了张嘴,"他现在呢?"
"现在?"林烟看了她一眼,"现在他好像有女朋友了。他们班的,应该是在一起挺久了。"
"哦。"
沈棠音低下头,吸了一口奶茶。三分糖,不甜,有些涩。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心痛,会想哭。但没有,只是一种淡淡的怅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没事吧?"林烟问。
"没事,"她说,"我好像也没想过和他有点什么。"
这是实话。她等了那么久,看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但从来没想过真正和他在一起。也许是不敢,也许是知道回不去,也许只是习惯了一种遥远的关系。
"那就好,"林烟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那会儿不是单相思,是双向的。"
双向的。双向的又怎么样?过去是双向的,现在是单向的,未来是没有的。
她们喝完奶茶,去二中校园里走了走。林烟给她指着食堂、图书馆、操场,像个导游。沈棠音跟着走,偶尔应一声,心思飘到了别处。
"对了,"林烟说,"我对象说,谢锦年最近常来二中。他们田径队有时候过来合练。"
"哦。"
"你可能也会碰见,"林烟说,"要是碰见了,你……"
“不会碰到的,"沈棠音说,"就算碰到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林烟看着她,目光里有怀疑,但没有追问。
从二中回来的那天晚上,沈棠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林烟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他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他那会儿对你也有感觉","现在他有女朋友了"。
她想起暑假的那些消息,"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记得我","我只是装的"。原来那时候他说的"知道",是这个意思。他知道她喜欢过他,他也喜欢过她,但他们都装作不知道,都装作不在乎。
她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见他,第一次听他唱歌,第一次被他叫名字,还是第一次躲起来不敢见他?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份喜欢像是一场漫长的雨,润物无声,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
但现在雨停了。他有女朋友了,她还在原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初中时候更远。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做题,还要经过A栋楼下,看一眼五楼的窗户。
周二,晚自习。
沈棠音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周测卷。最后一道大题,导数与函数综合,她已经算了二十分钟,辅助线画了三条都不对。
"还有十分钟,"数学老师说,"没做完的抓紧。"
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叹气声。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收卷。沈棠音把卷子递上去,然后想起,她还要帮老师送试卷到四楼。数学组的办公室在四楼,她得跑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董佳怡说,"随便去问题。"
她们拿着试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静,高三的还在上课,高一的已经放学。她们走下楼梯,经过三楼,然后沈棠音停住了。
四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校服,黑色的校裤,个子很高,正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用猜就知道是谢瑾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也停住了。董佳怡撞上来:"干嘛突然停下?"
"……没事,"她说,"你先上去,我去厕所。"
"厕所不在那边..."
"我知道,"她说,"你先去,我一会儿来。"
董佳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背影一眼,明白了。她接过沈棠音手里的试卷,说:"我帮你送,你去厕所吧。"
"谢谢。"
董佳怡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沈棠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他还没发现她,还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应该转身,应该去厕所,应该等他走了再出来。这是她的习惯,她的本能,她的自我保护。
但她没有。
她走上楼梯,脚步很轻,像是一种试探,或者一种冒险。一步,两步,三步,她停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谢锦年。"
话出口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样,但又不一样。更深邃,更沉稳,更复杂。
"沈棠音,"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认出了她,像认出一个老朋友,或者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等人,"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
他们站在楼梯口,灯光很暗,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学生在走动,但这里很安静,像是一个被隔绝的空间。
"你高二了,"他说。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像是一种拉扯,一种试探,一种她不适应的节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问什么,不知道这次偶遇的意义。
"我……"她顿了顿,"我先走了,还要去送试卷。"
"好,"他说,"再见。"
"再见。"
她转身走上楼梯,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跑。但她没有跑,只是走,一步一步,直到四楼的走廊,才停下来。
靠在墙上,喘着气,心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做到了。她没有躲,没有跑,没有藏起来。她叫他名字,和他说话了,虽然只说了几句,虽然尴尬,虽然生疏。
但她做到了。
那天晚上,沈棠音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想起那个楼梯口的偶遇。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说"再见"时的表情。
她想起林烟说的话,"他那会儿对你也有感觉"。那会儿,不是现在。现在他有女朋友了,现在他们只是陌生人,现在她说"再见"是真的再见。
但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头像还在,灰色的,安静的。她点开对话框,上次的记录还停留在她的"哦"字。
她打字,又删除,又打字,又删除。最后,她只发送了一个字:"嗨"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见,什么时候看见,看见之后会怎么回复。
也许不会回复。也许已经睡了。也许这个号他不用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回复。谢锦年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显示"离线"。她的消息躺在那里,未读,或者已读不回。
她起床,吃早餐,去上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三,周四,周五。
沈棠音每天经过A栋楼下,都会抬头看一眼。五楼最右边的窗户,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她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复。
周五下午,张清越在走廊上叫住她:"沈棠音!"
她回头:"干嘛?"
"谢锦年让我问你,"张清越说,"你那个'嗨'是什么意思?"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问候?试探?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冲动?
"没什么意思,"她说,"就是打招呼。"
"哦,"张清越说,"他还以为你有事。"
"没事,"她说,"就是……打招呼。"
张清越看着她,目光里有怀疑,有好奇:"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没什么,"她说,"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张清越笑了笑,"行吧,初中同学。"
他转身走了,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沈棠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跳得很快。
他问了张清越。没有直接回复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直接联系?还是只是好奇?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看到了她的消息,他回应了,即使是通过别人。
周六,沈棠音又去二中找林烟。
她们坐在奶茶店里,林烟吸着珍珠,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你又怎么了?"
"我碰见他了,"沈棠音说,"周二晚上,楼梯口。"
"然后呢?"
"然后我说了几句话,走了,"沈棠音说,"后来给他发消息,他没回,让张清越来问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沈棠音说,"我就是……想打招呼。"
林烟看着她,叹了口气:"棠音,你听我说。他有女朋友了,你知道的。你们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不算怎么回事,"沈棠音说,"就是……打个招呼。"
"只是打招呼?"
"只是打招呼。"
林烟放下奶茶,握住她的手:"那你答应我,别再想了。他有女朋友,你们不可能了。你就把他当成普通同学,见面点个头,就行了。"
"我知道,"沈棠音说,"我有分寸。"
的某个中午,沈棠音在食堂吃饭。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牛肉面,热气腾腾。她低着头,用筷子挑着面条,一根一根地吃。
"这里有人吗?"
她抬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旁边。白色的校服,黑色的校裤,个子很高,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饭盒。
谢锦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收紧,捏着筷子。她想说"有人",想说"你坐别的地方",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没有。"
他坐下来,在她对面。饭盒打开,是简单的米饭和青菜,还有一块红烧肉。他低头吃饭,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她继续挑面条,但吃不进去了。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是因为面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经常吃这家?"他突然问。
"嗯,"
"我以前也常来。"
以前。哪个以前?高一?还是初中时候?她不知道,也懒得问。
他们安静地吃饭,像两个陌生人,像两个老朋友,像某种她说不清的关系。周围很吵,学生在笑,在闹,在谈论各种话题。但他们这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我……"他顿了顿,"我看到你的消息了。"
"嗯。"
"我不知道回什么,"他说,"所以让张清越问你。"
"我知道。"
"你没事就好,"他说,"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以为你有事。"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他的侧脸,和记忆中一样,但又不一样。更瘦了,更成熟了,更陌生了。
"我没事,"她说,"就是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他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上扬。
他们继续吃饭,没有再说话。吃完后,他收拾饭盒,站起来:"我先走了,张清越在等我。"
"嗯。"
"再见,"他说,"沈棠音。"
"再见,"她说,"谢锦年。"
他转身走了,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坐在原地,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牛肉面,心跳得很快。
那天晚上,沈棠音收到了他的消息。
□□上,星空头像亮了,显示"手机在线"。一条消息跳出来:"今天面好吃吗?"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面好吃吗?凉了的牛肉面,坨在一起,但她记得每一口的味道。
"还不错,"她回复。
"那就好,"他说,"我也觉得不错。"
他们聊了一会儿,关于食堂,关于课程,关于各自的生活。没有提起过去,没有提起暑假,没有提起他有女朋友的事。
"你高三了,"她说,"压力大吗?"
"大,"他说,"竞赛没保送,只能高考。"
"能考上的。"
"也许吧,"他说,"尽力。"
她想起林烟说的话,"现在他有女朋友了"。她应该问,应该确认,应该让自己死心。但她没有,她只是说:"尽力就好。"
"嗯,"他说,"尽力就好。"
对话结束,头像变灰。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那个食堂的中午,那个"你还好吗",那个"再见"。
他们仿佛回到了某种关系,不是朋友,不是陌生人,是某种她说不清的状态。可以打招呼,可以聊天,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
但是一切但是她的幻想罢了。他有女朋友,她知道的。她不会越界,不会期待,不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
"喜欢你,我始料未及。"
这句话浮现在她脑海里。但现在,她学会了控制这份喜欢,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在适当的时候说"再见"。
十一月底,校运会。
沈棠音被选中参加班级合唱,每天下午放学后要去排练。董佳怡是钢琴伴奏,选了一首歌《路过人间》。
"这首歌好听,"董佳怡说,"挺有那个味儿的。"
"嗯,"沈棠音说,"我试试。"
她们排练了很多遍,"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沈棠音唱得很投入,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去,棠音,简直绝了。”董佳怡被沈棠音的歌声震惊道。
林烟从二中过来帮忙,给她们化妆。
"你最近怎么样?"林烟问她,一边给她画眼线。
"还行,"她说,"和他偶尔联系。"
"谁?"
"谢锦年。"
林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线画歪了:"你们联系了?"
"偶尔,"她说,"食堂碰见,聊了几句。后来□□上说了几句话。"
"他女朋友呢?"
"不知道,"沈棠音说,"我没问,他也没说。"
林烟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棠音,你别陷进去。他有女朋友,你们这样……"
"我们只是说话,"沈棠音说,"没有别的。"
“那就好,”林烟说,“不过还是要远离他。”
沈棠音没有回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画了一半,像一只没睡醒的猫。
"我会注意的,"她说,"不会越界。"
"嗯嗯,"林烟说,"我不想你受伤。"
校运会那天,沈棠音站在舞台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唱《路过人间》。灯光很亮,她看不清台下,但她知道他在某个地方,高三的座位区,或者后台,或者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
她唱得很投入,"快快抹干眼泪,看昙花多美","路过人间,无非一瞬间"。
唱到"每段并肩,都不过是擦肩"的时候,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那会儿对我也有感觉"。那会儿,不是现在。现在他们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唱着不同的歌,走向不同的未来。
某个晚上,沈棠音在□□上问他:"你有女朋友,对吧?"
发送之后,她后悔了。她不该问,不该越界,不该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但回复很快来了:"嗯,有。"
"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了,"他说,"高二开始的。"
高二开始。那就是她高一的时候,她还在躲他,还在跑,还在装不认识的时候。他有了女朋友,而她不知道,还在原地等待,还在偷偷观望。
"她好吗?"她问。
"好,"他说,"对我很好。"
"那就好。"
对话陷入沉默。她盯着屏幕,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恭喜?祝福?还是假装不在乎地说"挺好的"?
"沈棠音,"他突然说,"我那会儿对你有感觉,是真的。"
"我知道,"她说,"林烟说了。"
"但我没告诉你,"他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后来你删了我,我加回来,你又删了。我以为你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她说,声音很轻,"怎么会不在乎呢。"
"对不起,"他说,"你每次都跑,每次都躲。我知道你在,但我不敢找你。"
"好了,没必要解释了”沈棠音淡淡开口“都过去了。"
"对不起,"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是打招呼,还是说话,还是……"
还是什么?他没说完,她也没问。他们都清楚,那个"还是"后面,是回不去的过去,是不可能的可能。
"但是,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他说,"我不想对不起她。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朋友。这个词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落下。她看着那个词,看了很久。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和他重逢的场景,想象过和他说话,想象过和他坐在一起。但从没想过,是以"朋友"的名义。
"不了吧,"她打字,发送。
发送之后,她自己愣住了。不了?为什么不了?因为不甘心,因为放不下,还是因为……
"为什么?"他问。
“没有为什么,”她顿了顿,"我们两个早都结束了。"
做不了朋友。不是不想,是做不了。她试过,在食堂,在□□上,在无数个偶遇的瞬间。但她发现,每次和他说话,心跳都会快,每次看到他,目光都会停留。
这不是朋友。这是还喜欢,还期待,还放不下。
"我明白了,"他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她说,"是我对不起。"
对话结束,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那个楼梯口的偶遇,那个食堂的中午。
她拒绝了。她拒绝了做朋友的邀请,拒绝了唯一还能联系他的方式。她把自己推到了更远的地方,推到了陌生人的位置。
"喜欢你,我始料未及,"她轻声说,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对着那个不在的人,对着那个冬天的自己。
说给那个始料未及的喜欢,说给那个学会拒绝的自己,说给那个还在原地的自己。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冬天要来了。她想起高二开学的这些日子,这些偶遇,这些对话,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都结束了。她拒绝了朋友的位置,退回了陌生人的距离。他有他的女朋友,她有她的不敢,他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再也不会相交。
"若是缘分未尽,人海自会相逢,"她轻声说,对着那个空荡的房间,对着那个不在的人,对着那个冬天的自己。
缘分尽了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做题,还要经过A栋楼下,看一眼五楼的窗户。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像是一个秘密,或者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