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好,同学 ...

  •   三月的阳光透过合唱社教室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棠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梧桐树,枝头叶子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新绿,风一吹,满树的嫩芽就簌簌地摇。

      "棠音,发什么呆呢?"

      董佳怡从后面拍了她一下,沈棠音回过神来,才发现社团老师已经宣布课间休息了。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三十多个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倒水,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没什么,"沈棠音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你呀,"董佳怡挽住她的胳膊,"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走,出去透透气,教室里太闷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带着桃花的甜香。这是初二开学后的第一次社团课,沈棠音和董佳怡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一起上合唱社,算起来已经是第三年了。

      "你说咱们初三还能继续上社团吗?"董佳怡靠在窗台上,无聊地晃着腿。

      "应该不能了吧,"沈棠音说,"初三要中考,学校肯定不让参加了。"

      "那还有两年呢,"董佳怡叹了口气,"两年之后,咱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沈棠音没接话。她望着走廊另一端,那里有几个男生正在打闹。其中一个穿着白色校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哎,棠音,你看那个男生,"董佳怡突然压低声音,"像不像刘瑾瑜?"

      沈棠音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男生确实有几分像——董佳怡从初一开始就暗恋的那个隔壁班男生。同样的高个子,同样的清瘦身材,甚至连低头看手机时微微蹙眉的表情都有些相似。

      "是有点像,"沈棠音打趣道,"可以当你的替身了。"

      "去你的,"董佳怡笑着推了她一下,"什么替身,我又不是拍电视剧。"

      但沈棠音的目光却没有移开。那个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沈棠音慌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走了走了,回去了,"董佳怡拉着她往教室走,"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沈棠音跟着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已经收起了手机,正和旁边的同学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沈棠音似乎能想象出那是什么样的音色——大概是清冷的,像春天早晨的露水。

      回到教室,老师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排练。沈棠音站在第三排,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教室的后门。每次有人进出,她都会下意识地瞥一眼。

      但她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男生。

      第二次社团课,沈棠音来得早了一些。她和小董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一边整理乐谱一边闲聊。

      "你说刘瑾瑜知道我喜欢他吗?"董佳怡突然问。

      "应该不知道吧,"沈棠音说,"你又没表白。"

      "我不敢啊,"董佳怡趴在桌子上,"万一被拒绝了,多尴尬。而且咱们班和他们班就隔一堵墙,以后天天见面,多难受。"

      沈棠音理解这种心情。她虽然没喜欢过谁,但能想象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像此刻,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门,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

      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棠音主动拉着董佳怡出去。

      "今天怎么积极?"董佳怡奇怪地看着她。

      "教室里闷,"沈棠音随口说,"我想透透气。"

      她们站在上次那个位置,走廊尽头的窗户依然开着,桃花香更浓了。沈棠音假装不经意地往另一端看,那个男生果然还在那里,还是同样的姿势,靠在墙边看手机。

      "你又在看那个替身啊?"董佳怡促狭地笑道。

      "胡说什么,"沈棠音脸一热,"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看了三分钟,你逗我玩呢?"

      沈棠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懊恼。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连那个男生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看他?

      "我去厕所,"董佳怡说,"你在这儿等我。"

      沈棠音点点头,靠在窗台上。她掏出手机,假装在刷空间,实际上余光一直注意着走廊另一端。那个男生似乎收起了手机,正往这边走来。

      沈棠音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同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请问音乐教室怎么走?"

      沈棠音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这个男生。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蜜糖。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蝴蝶振翅。他的皮肤很白,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就……就在前面左转,"沈棠音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第二个门。"

      "谢谢。"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棠音愣在原地,直到董佳怡回来拍她肩膀,她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董佳怡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沈棠音摇摇头,"就是有点热。"

      她没告诉董佳怡,刚才那个"替身"跟她说话了。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清冷,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带着初秋微凉的触感。

      那天晚上,沈棠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琥珀色的眼睛,想起他说"谢谢"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他转身时校服衬衫下摆扬起的弧度。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沈棠音开始有意无意地收集关于他的信息。

      她发现他是初三的,就在隔壁,叫谢锦年。这个名字很好听,像是旧时光里的诗。她听别人叫他"锦年",声音拉长,带着亲昵的语调。

      "锦年,作业借我抄一下。"

      "锦年,下午打球去吗?"

      "锦年,这个给你。"

      每次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沈棠音都会假装不经意地往那边看。他总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热情也不冷漠,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让人看不真切。

      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棠音不再拉着董佳怡出去。她坐在教室里,透过窗户看着走廊。谢锦年还是站在老位置,低头看手机,或者和旁边的同学闲聊。

      "棠音,你最近怎么了?"董佳怡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吗?"沈棠音心虚地低下头。

      "有,"董佳怡肯定地说,"你最近总是往窗外看,而且……"她顿了顿,"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替身了吧?"

      "没有!"沈棠音反应激烈地否认,但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董佳怡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猫:"真的?"

      "真的,"沈棠音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我就是觉得……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董佳怡笑了,"那就是有意思咯~。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

      "别!"沈棠音抓住她的手,"千万别。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你别当真。"

      董佳怡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打听。不过棠音,如果你真的喜欢谁,一定要告诉我。咱们是好闺蜜,我帮你出主意。"

      沈棠音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一时的好奇,还是真正的喜欢。

      她只是忍不住想看他。看他皱眉的样子,看他微笑的样子,看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那些细碎的瞬间,像是一颗颗珍珠,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记忆的盒子里。

      学校每周三到周五下午都有一节社团课,这天沈棠音像往常一样去上课,却发生了一件让沈棠音心跳停止的事。

      那天老师组织大家分组练习,沈棠音被分到了和谢锦年同一组。当名单念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棠音、谢锦年、阮圆圆、姜程,你们四个一组,练习《茉莉花》的第二声部。"

      她低着头走到指定位置,不敢看他的眼睛。阮圆圆和姜程已经开始讨论怎么分词,沈棠音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乐谱。

      "你好,"谢锦年突然开口,"我是谢锦年。"

      沈棠音抬起头,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我是沈棠音,"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你好。"

      他的手掌很凉,像是春天的风。沈棠音慌忙收回手,感觉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

      "棠音,"阮圆圆叫她,"你唱第一段吧,你声音比较甜。"

      "好……好的。"

      练习的过程,沈棠音全程心不在焉。她能听到谢锦年的声音,就在她身后,清冷而低沉,像是大提琴的音色。他们偶尔会有眼神接触,沈棠音总是第一个移开目光。

      "这里,"谢锦年突然指着乐谱上的一处,"这个转音,你可以再柔和一点。"

      他靠得很近,沈棠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柠檬味的。他的手指点在乐谱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我试试。"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唱了一遍那个转音。这次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像是一片羽毛轻轻飘落。

      "很好,"谢锦年点点头,"就是这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却让沈棠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看乐谱,实际上眼前的音符都已经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那天的社团课结束后,沈棠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董佳怡在后面追她:"棠音,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我想早点回家,"沈棠音说,"作业还没写完。"

      "骗人,"董佳怡拉住她,"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棠音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沈棠音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白天的画面。他伸出手说"你好"的样子,他指着乐谱说"这里"的样子,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完了。

      第二天社团课,沈棠音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加他的□□。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每次社团课,她都会偷偷观察他,收集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她知道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知道他习惯用左手拿水杯,知道他看手机时会微微蹙眉。

      但她不知道他的□□号。

      直到那天,她在空间里看到有人转发合唱社的群聊截图。那是社团老师建的群,为了方便通知事情。沈棠音一直不在那个群里,因为她觉得没必要,有什么事情董佳怡会告诉她。

      但现在,她找到了进群的方法。

      她私信了那个转发截图的同学:"可以拉我进合唱社的群吗?"

      "可以啊,你□□号多少?"

      沈棠音把号码发过去,心跳加速。几分钟后,她收到了入群邀请。点开群成员列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谢锦年。

      他的头像是一片星空,深蓝色的背景上点缀着零星的亮光。昵称就是本名,简单直接。

      沈棠音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下去。

      加,还是不加?

      如果加了,她说什么?难道要说"你好,我是沈棠音,注意你很久了"?那也太奇怪了吧。但如果不说,他通过之后问我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她想起他清冷的声音,想起他说"嗯""哦"时的冷淡语气。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直接拒绝?会不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沈棠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是董佳怡发来的消息:"棠音,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数学。"

      沈棠音没有回复。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按下了添加好友的按钮。

      验证信息她填的是:"合唱社的。"

      简单,直接,不会暴露身份。如果他问起来,她可以说是一个社团的,但不告诉他具体是谁。

      发送请求后,沈棠音把手机扔到床上,不敢看屏幕。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困兽。五分钟后,她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沈棠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点开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只是一个问号,却让沈棠音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她发出去一句:"你好,我是合唱社的。"

      对方正在输入……

      "嗯。"

      只有一个字。沈棠音看着那个"嗯",想象他说这个字时的表情。应该是淡淡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像他在走廊上靠着墙看手机时的样子。

      "你是……?"他又发来一条。

      沈棠音咬了咬嘴唇,回复:"就是一个社团的,你不认识我。"

      "哦。"

      又是一个字。沈棠音盯着屏幕,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期待他能多问几句,比如"你为什么要加我",或者"你叫什么名字"。但他没有,对话框陷入了沉默。

      过了十分钟,沈棠音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你……你喜欢合唱吗?"

      "还好。"

      两个字。沈棠音感觉自己像是在挤牙膏,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才能挤出来。但她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对话,于是继续找话题:"你……你唱得挺好的。"

      "谢谢……"

      这次也是两个字,但多了一个标点符号。沈棠音把这当成一种进步,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那个……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

      沈棠音看着那个"可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他的回复都很简短,但至少没有拒绝她。这算不算是一种默许?一种允许她进入他世界的许可?

      "谢谢!"她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对方没有回复。沈棠音等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他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但她并不失望。她点开他的空间,发现是锁着的,只对好友可见。她申请访问,然后放下手机,开始写作业。

      半小时后,她拿起手机,发现他已经通过了她的访问申请。他的空间里内容不多,只有几条转发和几张风景照。最近的一条是一周前发的,只有四个字:"春天来了。"

      配图是一片桃花瓣,躺在柏油路上,周围是模糊的车流。

      沈棠音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为了聊天背景。这样每次和他聊天,都能看到这片花瓣,都能想起他说"春天来了"时的心情。

      那天晚上,沈棠音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加上他□□的过程。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像是一颗星星,在她心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想起董佳怡说过的话:"如果你真的喜欢谁,一定要告诉我。"

      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份喜欢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会散。也因为这份喜欢太重了,重得她不敢轻易触碰,害怕一碰就会碎。

      她只能把它藏在心底,像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她和春天知道的秘密。

      加上谢锦年□□后的第一周,沈棠音每天都想找他聊天,但每次打开对话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太刻意了,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在干嘛?"太暧昧了,他们才刚认识。

      "今天天气真好。"太无聊了,他肯定会觉得我很无趣。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倒是谢锦年,偶尔会发一些动态。比如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下午";或者一条转发的音乐链接,没有配文。沈棠音每次都会第一时间点赞,然后盯着那条动态看很久,试图从中解读出他的心情。

      "下午"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下午很无聊,还是下午发生了什么事?那条音乐链接是轻音乐,他喜欢听这种风格吗?还是只是随手转的?

      她像一个侦探,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但她知道,这种拼凑是徒劳的。真正的他,远比这些碎片要复杂得多。

      第二次社团课,沈棠音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白色,和他常穿的颜色一样,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棠音,你今天怎么穿裙子了?"董佳怡惊讶地看着她,"平时不是都穿裤子吗?"

      "想换换风格,"沈棠音故作轻松地说,"而且今天天气好。"

      董佳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

      到了社团教室,沈棠音下意识地寻找谢锦年的身影。他坐在教室的角落,低头看着手机,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沈棠音的心跳加速。她今天也穿了白色,这算不算是一种情侣装?这个念头让她脸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乐谱。

      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棠音没有出去。她坐在座位上,偷偷观察谢锦年。他似乎也打算留在教室里,正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

      那是柠檬味的脉动,她注意到。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沈棠音慌忙移开目光,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棠音,"阮圆圆突然叫她,"下节课咱们还是一组吧?"

      "啊?哦,好啊。"沈棠音回过神,发现谢锦年正往这边看。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棠音慌忙低下头,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她。在□□上,她是匿名的,只是一个"合唱社的"。但在现实中,他们见过面,说过话,甚至还握过手。

      他会把那个神秘的□□好友和眼前的她对上号吗?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惊讶,还是无所谓,抑或是……厌烦?

      沈棠音不敢想下去。

      那天的社团课,她全程心不在焉。分组练习的时候,她刻意避开了谢锦年所在的小组。她害怕和他面对面,害怕他发现她的秘密。

      但她也忍不住偷看他。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低头记笔记的样子,看他偶尔露出微笑的样子。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颗糖,甜中带涩,让她欲罢不能。

      课后,沈棠音第一个冲出教室。董佳怡在后面喊她,她假装没听见,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

      "棠音!"董佳怡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沈棠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董佳怡眯起眼睛,"关于那个替身的?"

      沈棠音沉默了。她看着董佳怡,看着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闺蜜,突然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她想告诉她,那个替身叫谢锦年,她加上了他的□□,她每天都在想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有,我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

      董佳怡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挽住沈棠音的胳膊:"走吧,请你喝奶茶,放松一下。"

      沈棠音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合唱社教室的方向,窗户里还能隐约看到白色的身影。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再见,谢锦年。"

      加上谢锦年□□后的第二周,沈棠音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她做完作业,躺在床上刷空间。谢锦年刚刚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本书的封面,《挪威的森林》。

      配文是:"又看了一遍。"

      沈棠音盯着那条动态,心跳加速。她也看过这本书,那是她去年暑假看的,看得泪流满面。她记得书里的渡边,记得直子,记得绿子,记得那个潮湿而迷茫的夏天。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对话框:"你也喜欢村上春树吗?"

      发送出去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敢看屏幕。五分钟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

      "嗯,喜欢。"

      又是"嗯",但这次多了两个字。沈棠音把这当成一种鼓励,继续发:"我最喜欢《海边的卡夫卡》,你看过吗?"

      "看过,但没有《挪威的森林》喜欢。"

      这句话很长,有十几个字。沈棠音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在和我讨论书,他真的在和我聊天。

      "为什么?"她问,"我觉得《海边的卡夫卡》更有想象力。"

      "《挪威的森林》更真实,"他回复,"那种无力感,很真实。"

      沈棠音愣了一下。无力感?她想起书里的情节,渡边在直子和绿子之间徘徊,无法做出选择,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谢锦年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感觉真实?他也经历过什么吗?

      "你……你也会有无力感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正在输入……这一次,输入的时间很长,长到沈棠音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每个人都有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沈棠音却从中读出了一种共鸣。她想起自己,想起她在走廊上偷看他的日子,想起她加上他□□时的忐忑,想起她得知他可能有女朋友时的绝望。

      她何尝不是这样?想要靠近他,又害怕被拒绝;想要表白,又害怕失去;想要放弃,又舍不得。

      "我懂,"她回复,"有时候,人就是会陷入这种无力感里,出不来。"

      "你也这样?"

      "嗯,"她犹豫了一下,"比如现在。"

      "现在?"

      "嗯,"她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现在,我就在想,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会不会就把我删了。"

      发送出去后,沈棠音立刻把手机扔到床上,不敢看屏幕。她太冲动了,这种话怎么能说?他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一定会觉得我有病。

      但一分钟后,手机震动了。

      "不会。"

      只有两个字,却让沈棠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抓起手机,盯着那个"不会",看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回复,"你是合唱社里,第一个和我聊书的人。"

      沈棠音愣住了。第一个和他聊书的人?难道他在合唱社里,没有朋友吗?难道他一直都很孤独吗?

      她想起他在走廊上靠着墙看手机的样子,想起他说"嗯""哦"时的冷淡语气,想起他空间里那条"春天来了"的动态。

      也许,他的冷淡只是一种保护色。也许,他的世界里真的很少有人走进来。也许,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偷偷关注他的人,但却是唯一一个鼓起勇气靠近他的人。

      "那以后,"她小心翼翼地打字,"我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

      "可以。"

      又是"可以"。沈棠音看着这两个字,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想起董佳怡说的"他好像有女朋友了",突然觉得那也不重要了。

      就算他有女朋友,她也可以做朋友。就算不能做女朋友,能这样远远地看他,能和他说说话,也已经足够了。

      "谢谢,"她发了一个笑脸,"晚安。"

      “嗯。"

      沈棠音把手机抱在胸前,躺在床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那是喜悦的泪水,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谢锦年,谢谢你闯进了我的世界。"

      虽然,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的。但对她来说,他的出现,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道光,照亮了她平淡无奇的青春。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她是沈棠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见面,不知道这份喜欢会不会有结果。

      但此刻,她只想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联系。珍惜每一个"嗯",每一个"可以",每一个"晚安"。

      因为,这是属于她和谢锦年的,最初的时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