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祁家雪》奕墨轩

27、 第二十七章 苇荡破局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周康便带着十名斥候消失在晨雾中的芦苇荡。他选的都是身形灵巧的士兵，每人腰间别着短刀，背上挎着复合弓，脚踩软底靴，在及肩的芦苇中穿行，几乎听不到声响。

　　芦苇荡深处水汽氤氲，周康拨开一片枯黄的苇叶，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三丈外的芦苇丛里，隐约露出半截削尖的木桩——是陷阱。他打了个手势，两名斥候立刻会意，抽出短刀匍匐前进，小心翼翼地将埋在地下的绳索割断。

　　“有暗哨。”周康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棵歪脖子柳树。树杈上蹲着个羌人，正啃着干硬的饼子，浑然不觉已被盯上。周康张弓搭箭，弓弦轻颤，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去，精准地射穿了羌人的咽喉。那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树上栽了下来。

　　一炷香后，周康带着斥候返回，在沙盘上标出陷阱的位置和暗哨分布：“将军，芦苇荡内共设了七处陷阱，三组暗哨，多在东侧水域附近。”

　　祁景墨看着沙盘，指尖在“水域”二字上轻点：“羌人想引我们往水边去，那里芦苇更密，利于伏击。”

　　“俺去把他们的陷阱全掀了！”李虎扛着开山斧就要动身，被钱良一把拉住。

　　“莽撞。”钱良沉声道，“将军，末将愿带三百盾兵在前开路，盾阵结圆，缓步推进，既能防箭，又能挡陷阱。”他所说的圆阵，是边军常用的防御阵型，士兵手持长盾环成圆圈，矛手在内，进可攻退可守。

　　祁景墨点头：“钱将军在前，李将军率刀兵护左翼，赵将军带骑射手殿后，孙将军守粮草，周将军随我居中策应。”

　　军令一下，各营迅速行动。钱良的盾兵列成三个圆阵，如三座移动的铁堡垒，在芦苇中缓缓推进。“铛铛”声不绝于耳，箭矢射在盾上纷纷弹落，偶有漏网的陷阱，也被盾兵用长戟提前探破。

　　行至水域附近，芦苇突然剧烈晃动，数百名羌兵从两侧涌出，手持弯刀和投矛，嗷嗷叫着扑来。钱良大喝一声：“变阵！”圆阵瞬间展开，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矛手从盾缝中挺矛刺出，前排羌兵应声倒地。

　　“让俺来！”李虎的吼声盖过厮杀声，他抡起开山斧，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右侧敌群。斧风呼啸，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羌兵的弯刀砍在他的铠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他一斧劈开个羌兵的头颅，顺势一脚踹飞身后偷袭者，粗声笑道：“这点能耐，也敢叫板？”

　　左侧的羌人见正面攻不破盾阵，竟驱赶来数十头披挂着铁甲的牦牛，疯了似的冲阵。赵迅眼神一凛，令旗挥动：“骑射手，仰射牛眼！”数十支箭矢带着弧度升空，精准地射中牦牛的眼睛。发狂的牦牛顿时乱了阵脚，转而冲向羌人自己的队伍，踩死踩伤不计其数。

　　孙实守在粮草队旁，见有小队羌人想绕后偷袭，立刻指挥士兵布下拒马桩，又让弓弩手登上粮车，形成交叉火力。羌人冲了三次，都被射得人仰马翻，再也不敢靠近。

　　周康则带着十名斥候，像泥鳅般穿梭在芦苇深处，专找羌人的指挥者下手。他的偃月刀擅长劈砍，往往从背后突袭，一刀便将羌人头目斩落马下。失去指挥的羌兵群龙无首，很快溃散。

　　祁景墨立于中军，丈八蛇矛斜指地面。他没急于出手，只目光如炬地盯着战局。见羌人主力被吸引到盾阵前，西侧出现空隙，立刻扬声道：“钱将军稳住阵脚，李将军左翼牵制，赵将军带轻骑从西侧绕后！”

　　赵迅领命，率骑射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沿着周康标记的安全路线，绕到羌人身后。箭矢如雨，羌兵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崩溃。

　　战至午时，芦苇荡内的羌兵被斩杀殆尽，仅余数十人投降。钱良的盾兵伤亡不过三十，李虎虽杀得浑身是血，却毫发无伤，赵迅的骑射手更是几乎零损失。

　　孙实清点战利品时，发现羌人的粮草少得可怜，皱眉道：“将军，这伙羌人像是故意消耗我们体力，真正的主力怕是还在凉州城附近。”

　　祁景墨擦去蛇矛上的血污，矛尖的寒光映出他沉静的眼神：“不管他们在等什么，我们按原计划进兵。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午时三刻，向凉州城进发。”

　　阳光下，芦苇荡的水汽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六位将领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心——有这样的配合，何愁羌人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