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逢 ...

  •   震惊【明家太子爷惊爆“情感残疾”!】是表哥们太靓让他ED,还是心里住了个“电子贞节牌坊”?
      【柳祈洲携男妻观音夜“开光”,表弟明鹤言面对一桌活色生香的名媛,低头狂盘塑料珠“出家”!】
      全港精神科医生悬赏诊断:这种顶级豪门处男,到底算纯情还是算残疾?
      某地下赌档负责人透露,“赔率最高的一项是:他其实暗恋二表哥多年,因爱生‘禁’,如今目睹表哥成婚,即将黑化!”
      “刁刁啊,你就陪我去嘛,我追她好久了,好不容易要成了,说不定就差这一次呢!刁刁!不!鸟鸟啊!雀仔啊!求你鸟鸟大佬。”(注:刁刁、鸟鸟在粤语读音里都发diu1diu1.)
      宋行舟整个人都靠在明鹤言身上乱蹭,明鹤言冷冷看着他那副耍泼的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清清的样子,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八卦新刊,目光停留在——“塑料珠盘得再亮,也照不亮他空荡荡的□□。”
      若是别人怕不是早就知难而退了,可宋行舟是谁,两人青梅竹马的缘分是假的嘛?不是啊,他早就知道明鹤言这人表面冷清实际上闷骚又心软啊,他再准备继续撒泼打滚死也要把他请去,就看见他低头看什么发愣,他仔细一看,当场忍不住大笑。
      他早就知道明鹤言这人私底下喜欢看八卦杂志,没想到这回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差点笑背过气去。
      明鹤言冷冷扫他一眼,宋行舟闭嘴,继续刚刚的大业,终于在嗓子哑掉之前把这尊大佛请去了。
      只是场面说不上好看,明鹤言本就对这生意无意,要不是看宋行舟的脸面根本不会来,明家还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因着这个整场下来他连装都没装,彻彻底底地冷脸,连个商业假笑都没露过。
      王成海整场下来头上的汗就没干过,他们公司要是想在港城站住脚,能登上明家这条船是最好的,就算登不上也不能得罪啊。
      刚开始他听苏苒苒说明鹤言答应了还喜得不知道怎么样呢,现在是真是自讨苦吃了。
      宋行舟哪管那么多,拉着苏苒苒瞎扯,反正他只答应把人请来,生意谈不谈得妥,那不是他能管的。
      而且他也不想让苏苒苒管,因此不管王成海怎么使眼色,他都拉着人不放,搞得苏苒苒也左右为难。
      又一次敬酒被敷衍后,餐桌上的气氛更尴尬了,王成海的帕子已经湿透了,明鹤言还是那副谁让不想搭理的样子,冷着脸坐在首位,手上转着一串不太符合他身份的珠串。
      这珠串说起来跟明鹤言的时间比宋行舟的时间还多,跟他有接触的人都知道,他天天宝贝似的放在手上,谁碰都不行啊。
      这事宋行舟倒是知道是因为什么,别人问起,明鹤言都敷衍地说是长辈所赠保平安的,屁的长辈,谁家长辈送塑料珠保平安啊,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哼,闷骚男。
      正当气氛尴尬到快要死寂的时候,王成海手下最机灵的下属小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嘻嘻地开口:“唉?不如这样啊,那个,阿乐!”
      被叫到名字的是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社畜,从进来开始就畏畏缩缩地在末尾座位上一声不吭地吃东西,被点到名字吓得一愣,见所有人看着他忙放下手中的汤匙,看着明鹤言拘谨地点头问好。
      小张笑容没变继续道:“我记得阿乐会唱歌的,给明生唱一首啊,不要紧张啊,明生最是和善来的。”
      这几句睁眼说瞎话,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可没办法要跟明鹤言做生意,张成海的手下也不是吃干饭的,不管是怎么样总之是真查出点什么,不过——更可能是宋行舟那贱人透露出去的,见色忘友。
      明鹤言看社畜那副畏缩的样子就没什么兴趣,只冷冷扫了宋行舟一眼,宋行舟忙着泡妞哪有时间搭理他。
      不过就算他不是那副畏缩的样子,明鹤言也没有任何兴趣,对他来说,这世间的所谓绝色,不过是他日常所见。
      不管是秾丽无俦,浓烈得近乎暴烈,又或者像暮色将尽时最后那抹烧穿天际的霞焰,这世界最浓艳的颜色他幼时便见过,这款美人,又有谁比得过玛丽亚和他阿哥。
      又或者是清极生艳那般,远看如高山雪,近看似万年冰,周身气质冷淡至极,刚走进就像被月光透骨而过,刺骨冰寒,却让人久久难忘,这般,不止是他另一个阿哥,还有他母亲和姑姑,皆是如此。
      以至于明明哪怕他也是从小被众人夸赞,气质出众,俊美出尘,他还是觉得自己长得,其实有点丑,根本比不上他所见之人。
      他小时候还问过母亲,我为什么没有两位表哥好看,母亲怎么回答他来的,哦:谁让你长得像你老豆。
      再大一些,明鹤言的审美基本定型,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比不上两位表哥,可审美已经成型,很难更改。
      以至于不管别人再怎么夸张美人无双,他看一眼,便兴致缺缺,根本没任何触动。
      可这一切之外,偏偏还有一人……
      那边还在热火朝天地劝,想到刚刚那人的明鹤言心情好了很多,再加上家教摆着,今天他谱子已经摆得很大,已经算得上是无礼了,又念着要给宋行舟一个面子,就没再拒绝,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嗯”了声。
      这倒是难为了那个社畜了,明鹤言都表态了,他不唱也不行,只能小声地说:“那我就献丑了,唱得不好还望明生不要见怪。”
      明鹤言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手上转着那串珠串,内心打定主意听完就走,实在是不想跟这帮人浪费时间。
      宋行舟却像突然活过来,起哄让那人唱“一生有你”说完促狭地乜一眼明鹤言那张冷脸。
      那帮人本就是这个打算,忙不迭地起哄让他唱,陈乐听到这个歌愣了一下,接过饭店员工把早就准备好的麦克风,宋行舟已经自告奋勇地给他放音乐了,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不行了,神色认真了些。
      一生有你的背景音缓缓流淌,明鹤言听到这熟悉的音乐身形放松了些,脸色都缓和了几分,转着珠串的手却更快了,他倒不是期待什么,只是这歌对他来说很特别。
      这首歌是他一个人的“圣经”,是他一个遥远又纯真的幻梦。实在不该出现在这种油腻的场合。
      宋行舟却总对此乐此不疲,好像再多听别人唱几次,他眼里就能装下其他人一样,可偏偏又是为他好,他也毫无办法。
      直到陈乐开口,明鹤言捻动珠串的手指,陡然僵住,他那张冷脸上今晚第一次有了些别的表情。
      陈乐的嗓音很好,跟他说话很不一样,三十几岁的人嗓音还是清澈通透还透着几分难得的少年气,技巧或许比记忆中更圆熟,但有些东西,丝毫未变。
      陈乐唱歌很有感染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会被叫来的原因。
      明鹤言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陈乐的歌声仿佛又把他拉回那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十六岁。
      十八年的时光在那人歌声响起的瞬间轰然折叠。
      2005年,深夜,15岁的明鹤言在电脑前,他刚从繁杂的学业中抽身,最近半年他开始接触新课程,整半年的空闲时间,都在研究那串名为“破妄”的代码。
      那晚明鹤言刚放下破妄,不知道怎么的点进一个模糊的直播间。一个年轻人抱着吉他,用带着口音却异常干净的嗓子唱:“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
      那场直播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画质模糊得令人发指,也不知道那人是用什么收音的,音质差点要死。
      但那个只露下半张脸的人,用一把未修饰,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嗓子唱的歌,清澈透亮,是纯粹的天赋和情感的交织。
      明鹤言在那歌声中度过了自己15岁最后一天的零点,而16岁的明鹤言不知道,15岁的自己面无表情吐槽的那句:“把声…几得意。”竟成了他往后18年追寻的幻梦。
      往后经年,明鹤言总是在想,那晚他爱上的到底是什么。
      很久很久,很久后,明鹤言才懂,他爱的不是美貌,甚至不是声音,而是被一种横冲直撞的天赋与真实,瞬间击中。
      那个人以一己之力把明鹤言15年来的一切推翻,像蛮不讲理的流星,没有任何商量地直直坠落到他心头,丝毫不管他造成了何等惊天动地的改变,再飘然离去。
      那晚他面无表情地看完整场直播,甚至直播结束后顺手就关了网页,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但心脏在黑暗里狂跳了一整夜。
      16岁的明鹤言哪里懂得那些,第二天想去寻,却发现账号已注销。
      他呆愣愣地看着那界面上的退圈声明,心脏里蔓延的酸涩也让他不懂,等他想明白他那套“没礼貌”、“唐突人家” 的贵族做派却瞬间上线,完美阻止了他任何实际的追寻。
      于是,这场暗恋,变成了一场纯粹依靠回忆和自我想象滋养的、一个人的朝圣。
      直到如今,那人的歌声还在继续,是明鹤言苦苦追寻的18年。他这才惊觉,自己十八年的执念,短得竟撑不完一首歌的副歌。
      那张刚刚还毫无兴趣的脸,在歌声里都圣洁了起来,这人唱歌时,神情如18年前那般专注,轮廓也与记忆中那个模糊侧影奇迹般地重合了。
      普通话好了很多,那些有些别扭的口音已经在岁月里被抹平,一如他本人。
      可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变阿,明鹤言甚至笑了出来,那是个极其清浅的笑容,混合着巨大的荒谬与更巨大的狂喜,没有任何人发现。
      宋行舟没看见那个笑,但他需要看见吗?明鹤言此刻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眼神烫得几乎要在陈乐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宋行舟心里嚯了一声:“痴线,真系揾到喇。千里姻缘一线牵,估唔到系条塑料线。”
      明鹤言自己毫无所觉,他全部的感官、思维、十八年的记忆,都被台上那人的声音攫取、吞噬。他握着珠串的手越收越紧,指节绷出青白的颜色。
      你们见过在爱斯基摩人吗?明鹤言前18年的人生,就像独自一人远离族群的爱斯基摩人,捧着一盏豆大的烛火独自横穿冰原,18年,整整18年。
      他靠着那火活着,也被那火煎熬,而如今——那火焰的真身降临,炙热,庞然,在明鹤言面前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吞噬,而他,甘之如饴,万分祈求。
      甚至,还嫌这火烧得不够旺,不够灼热。
      陈乐唱歌很专注,很少看外界的反应,“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就在那个“边”字即将吐出的瞬间,或许是冥冥中的牵引,他下意识地抬眼,朝主位望去。
      正正撞进明鹤言那双翻涌着滔天巨浪的眼眸里。
      陈乐被震得心神一恍,最后一个“边”字彻底跑了调,滑向一个滑稽的颤音。
      音乐戛然而止。
      陈乐瞬间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冷汗唰地冒出来,他慌忙鞠躬,那层畏缩的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裹上身,声音发颤:“对、对不住啊明生!我冇发挥好……真系对不住!”
      整个包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明鹤言手中,那串承受了太多压力的塑料珠串,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濒临崩溃的“咯啦”声。
      然后崩散,那些珠子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乱撞、飞散,每一声都撞在陈乐脆弱的心脏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他妈的完蛋了。
      “没的事,是我唐突了。”许久后,明鹤言像是大发慈悲地出声,语气还是那般冷淡,说出的话却很温和,一圈人才像是被大赦一般活过来,急忙慌地帮他捡珠子说场面话。
      陈乐也在捡,他借着这事缓解尴尬,顺便刷点好感。
      陈乐捡得太认真,整个在都钻桌子底下,等到最后一颗珠子被捡起,结果他光顾着捡珠子了,完全没有记得方位,陈乐面上带笑地刚想出来,一钻出来,正好对上明鹤言那张冷脸,他才发现自己此时正半跪在他脚下。
      明鹤言看着没什么表情,眼睛里的情绪早就被他压下去了,大家族的规矩,喜怒不形于色。
      陈乐简直是进退两难,只能讨好地露出一个假笑:“明生,您的东西。”陈乐本准备借着这话出去把珠子放桌子上,明鹤言这人好像被传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别人给他递东西向来都是恭恭敬敬地把东西放他面前。
      谁知,明鹤言却突然伸出手,手心正对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真的多谢你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