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疯》苦瓜是甜瓜

2、180的Omega

　　季燃微微垂眼。这Omega比自己矮近一个头——按常理，就算是S级Omega的身高极限通常在178左右，可眼前这人看起来至少180。
　　真是个Omega？
　　他不动声色地将抑制手环的档位调低两格，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掠过鼻尖。
　　……硝烟味？
　　长相和气息完全割裂。况且这信息素和那张脸也称不上般配——难道脸和信息素成反？但是，他和陆星耀的信息素都比较好闻。
　　兴趣像被拨动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门刚一打开，林烬便径直走了出去，连眼尾都未扫向身旁。
　　季燃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意识的抬脚跟了一步，手臂却猛地被人拽住。
　　“不认识？但是，兄弟……我瞧你魂都快跟人家跑了！”陆星耀压着嗓子，话里满是戏谑。
　　季燃回过神，抽回手，“不认识，别诽谤。”
　　“我诽谤？刚才在电梯我看的可清清楚楚！你盯人家后颈看得眼都不眨！”
　　“在想事情。”
　　“你能想什么事？少来——老实交代，是不是之前就……”
　　在陆星耀喋喋不休的背景音里，两人已走到店外。陆家的车静候在霓虹边缘。
　　“我靠——兄弟！！！”
　　陆星耀的目光瞬间被那台摩托车锁住，整个人几乎是弹过去的。
　　他围着车身快速绕了两圈，俯身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流线型的油箱盖，又蹲下去看排气管的金属光泽。
　　季燃没给兄弟独自欣赏的机会，跨上车，扣好头盔，“我可没空洗车。”
　　陆星耀抬头瞪他，眼睛依然发亮，语气兴奋：“这最新款不是还没公开发售吗？你就搞到了！不愧是季大少爷！”他凑近，语气瞬间软下来，“借我骑两天？就两天！”
　　季燃发动机车，声音混入引擎低鸣：“你有驾照？我可不想吃罚单。”
　　“你装什么守法公民！”陆星耀气得笑出来，“全市哪个交警敢拦你的车？”
　　“我一向遵纪守法。”季燃松开离合器，车身微微前倾，“走了。”
　　“喂！——你个病态装什么老实人！！！”
　　尾音被夜风刮散。陆星耀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迅速融进灯河的背影，狠狠磨了磨牙。
　　今年一定，必须，马上——把驾照考了！
　　---
　　次日早上，国立第一菁英高级中学（简称“国一高”） 正式开学。
　　全市都知道国一高，全市乃至全省最顶尖的学校。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想进国一高，光靠分数不够，光有家世更没戏。你得先考进全市前1%，拿到一张入场券。
　　接着是连续数日不对外公开的考核——笔试、面试、团队协作，甚至还有心理评估。
　　最绝的是终审阶段：评委面对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串代码。去年，某局长的儿子就在这一关被刷了下来。
　　一旦入选，你便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师资、设施与资源。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生统一穿着校服，在操场列队站好。
　　学校规定全员住宿，每周可回家一次，手机允许携带。所以新生已在昨日完成行李安置与校服领取。
　　开学仪式已经开始，领导在台上讲话。季燃站在班级最后一排，耳朵里灌着发言，目光却早已飘远。
　　忽然，他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动作顿住，他抬起眼，认真扫视四周。
　　不会错。
　　视线掠过一张张陌生的侧脸，最终定格在班级Omega队列的最后一排——那个背影他不会认错。
　　我们班的？
　　不可能。他虽然和班里大多数人不熟，但至少每张脸都认得。
　　同班一年，集体活动不少，班级名单上也从未出现过“林烬”这个名字。
　　可那人就站在那儿，校服穿得整齐，背影挺直，在一片规矩的队列中，安静得近乎突兀。
　　在挥之不去的困惑中，季燃随着人流回到班级。
　　陆星耀一路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昨晚回去后，他瞒着那位Omega母亲，通宵打游戏去了。
　　一进教室，他二话不说就瘫在了桌子上。
　　直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陆星耀才勉强掀开眼皮，看到季燃坐下。
　　“怎么，”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含混，“又在琢磨谁的后颈呢？”
　　季燃没接话。陆星耀本就是随口一说，见他不理，便又趴了回去。
　　十分钟后，上课铃打响。
　　班主任江茗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她是位女Omega，却有着极强的气场和说一不二的作风，是学校里少有的强势型Omega。班里的学生大多很喜欢这位又酷又拽的班主任。
　　“所有人，注意一下。”她站上讲台，声音清晰有力。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看了过去。
　　季燃从进班起就在寻找那个身影，起初并未捕捉到任何熟悉的信息素。但此刻，一丝极淡的、却绝不会认错的气息，再次飘了过来。
　　“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江茗说完，转向门口。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张脸，确实顶帅。
　　是个Omega。
　　“大家好，我叫林烬。”
　　台下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惊讶不仅源于“转学生”这个在国一高几乎不存在的概念，更因为眼前这张过于出众的脸——是一种带着冷感的、极具冲击力的好看。
　　在这里，学生从高一入学那刻起就被锁定。中途转学？这几乎是校史上头一遭。
　　林烬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确切地看谁，眼神里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
　　······
　　班级陷入几分钟的安静。
　　“林烬同学，”班主任江茗再次确认，“你的第二性别是beta还是Alpha。”
　　“Omega。”
　　？？？！！！
　　连讲台上的江茗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底下的惊愕直接化为低语：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林烬的身形高而挺拔，骨架利落，虽然面容精致，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与普遍认知中柔软或娇俏的Omega相去甚远。
　　质疑声仍在细微地蔓延。“好了，安静。”江茗适时控场，指了指教室后方，“林烬同学，你先坐那个空位。”
　　每个班都预留了一个公共空位。江茗也是今早才接到紧急通知，匆忙安排了值日生将那里收拾出来。
　　林烬朝老师略一颔首，走向座位。经过季燃身边时，脚步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凝滞——不知是不是错觉，季燃觉得他瞥了自己一眼。
　　从林烬进班起，最震惊的莫过于陆星耀。这不是昨晚电梯里那个人吗？他猛地转头看向季燃，果然，对方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了那道身影上。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陆星耀用气音急问。
　　“没有。”季燃回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我这不是以为季叔叔给你透风了呢……不过，他竟然是Omega？完全不像啊！”陆星耀忍不住又回头偷瞄了一眼。
　　两人坐在第二组最后一排，林烬的位置就在第三组最后一排。刚才的窃窃私语，不知他是否听见。
　　“陆星耀，”江茗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陆星耀认命地叹了口气，瞬间挂上嬉笑的表情站了起来。
　　一整天，季燃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个身高180的Omega——林烬身上。
　　林烬不知是生性如此，还是与周遭格格不入，整整一天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过话。
　　林烬的同桌唐珏是个安静温柔的Omega，几次试图搭话，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地转回了头。
　　下课期间，林烬不碰手机，只翻书。甚至没离开过座位。
　　午休时独自去食堂，季燃带着陆星耀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林烬吃饭时也不东张西望，不玩手机，只是垂着眼，安静而缓慢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得细致而专注。
　　学校的宿舍设在校外，按性别和第二性别分区管理。晚自习结束，学生陆续离校。季燃和陆星耀等几个男生说笑着从大门出来。
　　“今晚排位赛都给我认真点！别再像上次那样十连跪！”陆星耀挥着胳膊，语气愤愤。
　　“你好意思说？最菜的就是你。”
　　“我为你掉了多少颗星了？”
　　说笑间，季燃的目光倏然定住。
　　林烬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年龄相仿。
　　不知说了什么，女生笑了起来，甚至伸手揉了揉林烬的头发。
　　女生比林烬还略高一些，气质利落，看样子是个女Alpha。
　　季燃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身旁几人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季少爷，看什么呢……哦，林烬啊。”陆星耀眯起眼，“旁边那姑娘挺漂亮啊！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另一个男生接话：“不能吧？那明显是个女Alpha，你见过女Alpha和男Omega在一起的？”
　　季燃抬步，正想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他莫名想看清林烬此刻的表情。
　　脚步刚动，斜前方却忽然插进来一群人。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打扮流气，径直停在了林烬和那个女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