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余教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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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教授是同性恋。
贺谨丘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的调研资料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都在想着这句话。
余教授真的是吗？他忍不住在纸上划着‘正’，是、不是、是、不是......最后一笔落下。
结果——是。
他丢下笔，下颌紧了又紧，脸上是纠结、变扭的神色。果然，他还是没办法想象这件事是真的。
同性恋，这意味着，喜欢的是......男人。
也就是说，余教授，喜欢男人......
倏然这么想，贺谨丘莫名一顿，心里活像被热水浇着了，一颤又一颤。
修长的手指在发缝里无意识绞着，静坐了好一会，他才晃了晃头，摆正神色，试图让自己恢复几分理性。
他想，无论余教授喜欢的是男是女，都不影响他们的关系。
他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而已。
他不该太过在意朋友的这点私事才对。
这样想着，贺谨丘心里头非但没舒服点，眉头反倒皱得更紧了，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个更让他介意。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他开始浏览起手头上的资料，翻页时，余光瞥见手心上那处细痂，思绪又不禁开了个小差。
得找个时间去买个杯子，还给余教授，贺谨丘想。
这周的周五下午，贺谨丘去一个项目现场看完场地回来，途中路过A市中心的繁华商街，远远瞧见一家店。
等他再回过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纸袋。他付完钱，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正要推门从店里走出，却瞧见门前的马路边停下一辆吉普。
车门打开，从副驾上下来一个男人，气质斯文恬淡，穿着长款卡其色风衣。
风一吹，那风衣便紧贴着勒出他细致的腰杆。几分偏瘦的身形，在另一位跟着下车的男人身边，显得更是清瘦。
贺谨丘注意到他，手上推门的动作停在那，眼睛眯起，不由往余裴林身边的男人那看去。
那人很是高壮，身上只是件简单黑色短t，迷彩工装裤和短靴。放眼看去，甚至能想象得到对方身上肌肉的紧实程度。
他戴着副墨镜，能看出鼻梁很挺，轮廓是深邃的，看不清具体模样，浑身透着一股锐气。
那人一下车，就朝着余裴林靠近，手还往人肩上揽去。贺谨丘见了，眉头立马就蹙了，刚迈出一步，指尖碰上微凉的门把，愣了下又停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余裴林身上，以为他会推开那人，没想到他竟还擡头，对着那人笑了下。
贺谨丘一怔，定定看着余裴林，看着搭在他肩头的手臂，窥见他衣领处微微闪过的一道红痕，忽然想到什么，下颚绷紧，思绪突然就断了，好一会才重新接上。
他，难道是余教授的......
可是看着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余教授怎么会喜欢......
贺谨丘无意识地攥紧纸袋，纸袋被他攥的皱起变形，发出一阵窸窣轻响，引得后边的店员纷纷看去。
本来来了个长相出众的顾客，就足够引人注意，加上贺谨丘买完单后，一直停在店门口没出去，这会还弄出动静，更是让人不由侧目。
很快店长就走过来，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有需要什么帮助吗？”
贺谨丘听到旁边声音，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杵在人家店门口许久。他摇摇头，“没事，不好意思啊。”
等他推门出去后，余裴林他们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贺谨丘看着他们并行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拿着的纸袋，嘴唇紧抿，解开车锁，驱车离开了。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从马路上驶过，余裴林抬头正好看见，没看清车牌。
应该不是他。他想。
余裴林松了口气，心里却沉甸甸的。
离贺谨丘从他家离开，已经过去四五天了。这期间，他没再碰到贺谨丘，也不敢再联系他。对方，也同样没再来找过他。
余裴林不止一次的想，是不是自己把人吓到了。
他后悔了。
他觉得那天的坦白，到底还是太草率了，是他贪心了。要是，只是保持着朋友的现状……
贺谨丘应该没想到吧，估计回去一想，要膈应坏了。
一个要四十的老男人，突然对自己说他是同......
这事，余裴林原本没打算说的。这事，原本也是谁都不知道的。
自从他明白后，他就做好了一直一个人的想法。
年纪不小了，他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叛逆，不管不顾地将这事摊开，跟家里人挑明。
也没法同圈里人那样，瞒着照旧过着娶妻生子的日子，或是放纵自己，沉溺于欲望追逐一时之快。
他原本是什么都不想了。循规蹈矩做着他的余教授，做着他的科研实验。
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贺谨丘......
余裴林失着神，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旁边本来还在跟他说话的男人，这一瞧，有些不满地“啧”了声，晃了晃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余裴林被晃醒，抬眼看他，摇了下头：“没想什么。”
他将自己心里那满腹的酸涩情绪压下，看着面前的人问：“宪哥，你这次回来后，还走吗？”
“不了。”
“这次调回来后就不走了，也走不了。”男人看着余裴林这文弱文弱的模样，把一直搭着人肩上的手撤了下来，怕给人压坏了。
他扯着嘴，闲唠着：“家里老爷子老太太俩年纪都大了，走了这么多年，再不回来尽尽孝也说不过去。”
“本来到现在没弄一两个胖丫头胖小子给他们抱，就被说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再继续搁那外头潇洒，指不定哪天回来，老爷子都在外头找了个儿子，另外认去了。”
他碎碎念着，话里头带着调侃。但余裴林知道，他是舍不得的，舍不得以前的那群战友。不然也不会在那寒苦的边关，一待就待了快十年。
男人名为陆锋宪，余裴林他舅舅家的独子，也就是余裴林的表哥，比他大三岁。
两人自小就玩得不错，余裴林在外公家待的那段日子里，他就经常被陆锋宪带着上山下地，进林扎营当野人的。
那会他俩常常厮混到一块，一个智囊一个武将，本事还挺大，可以几天几夜不下山。最后还是被他外公亲自出马，从后山上逮下来的。
不过后来，没过多久陆锋宪就被他爸送军营里当兵去了。没了这个玩伴，余裴林在外公家也就孤单了很多。
许久不见的两人，这会再碰面，也不觉得有多生分，更何况陆锋宪这人和余泉风，有得一比，很自来熟。
“外头找儿子认倒不至于，不过前两年舅妈养了一只柴犬。宪哥，估计你这次回去后会多个‘兄弟’就是。”余裴林听着，不禁笑了笑。
“哎呀我滴天，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小八嘎估计都要骑我头上去了。”陆锋宪一听头都大了，嘴里直叫唤。
“你看，这不我才刚吱了声，要回来了。人都还没到家呢，指令就下来了。让我回去的时候顺道带几包狗粮回去，说家里的要吃完了。”
“你说说你说说，我上哪去给它整这狗粮啊，要我说，有个骨头给它吃就不错了。”
他撸了一把脑门，逮着余裴林吐槽：“也不知道我们家这老太太怎么就整上这时髦玩意了。弄了个小八嘎给我当兄弟，这下好了，在家里头我是真没地位了......不过话说回来，裴林，你确定这有卖狗粮的么？”
“我咋瞅这边的店铺，好像都是卖鞋的，卖衣服的，卖咖啡的，卖人吃的，也都没卖这个的啊。”
“你快帮我思忖思忖，我是真一点头绪没有。”
“放心，就在这。有一家很大的连锁品牌宠物用品店。”
余裴林笑着，知道他就是嘴硬爱说两句，实际对那只狗也挺上心的。
要不然就不会还专门打电话来问他，正规的狗粮要去哪里买好，要注意什么了。
余裴林甚至都能猜得到陆锋宪的想法，一定是觉得他是研究植物的，说不定对动物也懂几分。
他安抚道：“宪哥你别急，走进去就到了。”
“行，”陆锋宪一听，就没在反复说这事了。
他瞅着这个许久未见的表弟，注意到人脖子一侧有个红印，仔细一看，锁骨上也有点。
不禁让人联想到什么，他打趣道：“你现在身边是，有人了？”
余裴林听闻，一愣，心里紧了一瞬。不由得以为他指的是贺谨丘，以为是他的心思被人看出来了......
但镇静下来一想，陆锋宪才刚回来，也没见过贺谨丘的，估计是随口一问罢了，他摇头否认。
陆锋宪见他不肯说，挑眉，也没再问，只是投了个眼神给余裴林。
那眼神，看得余裴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带他买到狗粮后，余裴林就让人把自己送回去了。对方要捎上他一块回家吃饭，被余裴林拒绝了，不想打扰他们一家这难得一聚。
等回到家，余裴林脱了鞋，进门洗手，瞧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泛起的红印，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刚刚陆锋宪那样问的原因。
他抚着脖颈查看这些印子，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倒是不怎么痒，就是看着红，一簇一簇的。
余裴林回想自己是否是碰到什么东西了，仔细一想，他估摸是中午那碗鱼粥的问题。应该是吃到不新鲜的了，所以有点轻微过敏。
他简单用清水擦过这些起红的地方，给自己抹了点药膏。
微凉的指尖擦过肌肤，涂上最后一处，余裴林在纸上捻了捻手指。
又往镜子里探去，眼眸对着上头映出的人影扫去，他想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黝黑的眼瞳流转着，倏然与那头对上。四目相对，眼睛看着眼睛。
余裴林一怔，思绪缥缈间他的手抚上了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张脸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擡手，拨了拨鬓发，里头掺杂的几缕银丝，一闪而过。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镜子中的人也跟他一样，沉默的，低着头，一晃眼消失了......
再一抬头时，桌旁的电话铃声，都不知道响了多久。
贺谨丘拨开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伸过手去，接了起来。
“谨丘，出事了.....你现在人在哪？”
电话那头，老常语气十分焦急。
贺谨丘眉心一跳，“我在家，出什么事了？”
“雅湘苑工地有人受伤了，一句两句的说不清，你在家待着那也别去，我一会到了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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