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Wish You Were Here How I ...
-
俗世诗人，季清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乐队。
不过他本就对国内乐队涉猎不多，接下这桩差事前先上网搜索了一番。
客观来说，季清嘉认为这支乐队的创作水平无功无过，网上评价倒是褒贬参半：不少人认为乐队的主唱容声在歌曲里总是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怀才不遇、贫困潦倒的落魄才子形象，实际上却是一个锦衣玉食、才华欠费的富二代。
他们建议容声比起追求虚无缥缈的音乐梦想，说不定回自家娱乐公司当个星探更有建树——毕竟无论容声产出过多少矫揉造作的词曲，他对华语乐坛唯一的贡献就是成为过祝流星这种天王级歌手音乐路上的半个伯乐。
季清嘉当时去酒吧试岗，生病的容老板果真不在，其他乐手倒是都对他很满意，这桩差事便这么敲定下来。
周日晚上八点，季清嘉在俗世诗人酒吧第一次登台亮相。
与在WILD开业庆典上的吉他独奏不同，在这里季清嘉不需要演奏任何乐器，考验的就只有他的歌声。
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幸好台下客人不多，季清嘉唱第一首时状态还有点紧绷，第二首开始就渐入佳境。
唱了半个小时，一个客人走了进来，顿时分走了观众一半的注意力。
季清嘉不禁心生好奇，随之望去，来人提着电脑包，赫然是昨晚在WILD对他仗义相助的大帅哥纪庭霜！
他感到意外又惊喜，毕竟今天第一天上班，人生地不熟的，乍一见到个认识的人，简直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意思。
恰巧纪庭霜坐在一个离季清嘉很近的位置。待他落座后，一抬头，便正好与季清嘉对视。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结束了第一个小时的演唱工作，季清嘉径直坐到纪庭霜对面：“好巧呀，纪庭霜，我们又见面了。”
“真的很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到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纪庭霜说，“你今天怎么在这家酒吧？”
季清嘉解释道：“我昨天只是参加WILD开业典礼的演出，并不在那里工作，今天这个也是临时代班的。你呢，今天自己一个人吗？”
纪庭霜向季清嘉示意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篇英文期刊，他解释说：我刚回国，暂时没找工作，国内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就只能自己消磨点时间，也想趁着独处的时候思考一下之后要做些什么。”
“昨天也是去给朋友捧场，其实我平时还是更喜欢来清吧，不会太吵。”
正说着，服务生为这桌端来两杯饮品。
服务生先端起左侧的蛋形杯，纪庭霜适时提醒道：“这杯是给对面这位先生的。”
“诶，给我的吗？谢谢。”季清嘉道谢后，又立马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你昨天又是帮我解决麻烦又是送我药膏的，应该我请你才对。”
“没关系，我明天还会来这家店的。”纪庭霜说，“你要唱歌，我就给你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眼前的饮料盛于蛋形杯中，液体澄澈，颜色清浅，还点缀了半块月牙形状的梨片与一棵百里香。
季清嘉尝了尝，笑了起来：“好喝，味道很清爽，是梨子味的。它叫什么名字？”
“是句诗。”纪庭霜拿出菜单，指给他看，“就是这个，‘梨花院落溶溶月’。”
菜单用的牛皮纸制作，上面甚至还附着每杯饮品的手绘。纪庭霜指给他看的那一页，上面都是一些非常风雅的名字，想来应该都是从诗句里诞生的。
“好喝，也好听。”季清嘉问，“那你这杯呢？”
“是这款红葡萄酒。”纪庭霜翻到另一页，这一页的取名风格变成了西式的，“叫做'Dionysus'。”
“狄俄尼索斯？酒神么。”季清嘉看向后面备注的酒精含量，吓了一跳，“哇，这个度数好高。”
他不禁关切地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纪庭霜回答：“没喝醉过。”
“好厉害。”季清嘉说，“我酒量就不太行，只能喝一瓶。”
纪庭霜环顾了一圈室内，说道：“这里的装修风格很有特点，看得出老板很热爱他的生活与工作。”
俗世诗人店内面积不大，一面墙上贴满了这支同名乐队的演出照片。
季清嘉没见过容声，但乐队里的其他乐手都见过了。由此，他合理推测容声就是照片里那个留着长发看不出年岁的中年美男子。
另一面墙上则贴着古今中外各种经典诗歌的片段，正中间面积最大的位置留给了柳永的《鹤冲天》。
“是呀，我每次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往墙上看。”季清嘉说，“而且我发现，墙上最多的就是柳永的词。”
“老板一定很喜欢柳永。”纪庭霜说，“好巧，你的名字也是柳词。”
“对，我的名字是我妈妈起的，她也喜欢柳永。”季清嘉说，“不过呢，我上学的时候身边朋友觉得‘清嘉’这个名字太秀气了，想亲昵一点不带姓喊我名字总是很肉麻，就干脆叫我‘小季’或者‘阿季’。”
“清嘉，”纪庭霜叫他的名字，“你是‘e人’吗？”
诶，国外现在都这么流行mbti吗？
季清嘉愣了一下，他努力回想着：“我同事之前发给过我测试链接，我不记得结果了，好像是e人吧？”
这回轮到纪庭霜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下：“不是这个e人，我的意思是，你是歌手吗？我那天回去之后想要搜你的歌来听，但是没找到你们的乐队，也没搜到你的名字，你是还有其他的艺名吗？”
整个月之蚀乐队还处于初期的筹备中，成员甚至都不全，更别提发行专辑，自然也找不到这个乐队。
池月凛或许有过发专辑的经历，但季清嘉当了二十多年的素人，头一遭被人问到这种问题，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不是歌手，我就一……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吉他手的吉他手。但是，乐队后续肯定是会出专辑的，到时候我送你一张。”
“那太荣幸了。”纪庭霜真心实意地说，“原来是我误会了，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歌也唱得很好。我想，你应该是明星或者至少也是那种百万粉丝级别的音乐博主。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关注的社交平台账号。”
季清嘉明明没有喝酒，但感觉已经上头了，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晕乎乎的：“我……我没弄这些，都是私人账号，也没有粉丝……”
“这样啊。”纪庭霜笑笑，“那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了。”
季清嘉实在是太感动了，真挚地看着他的眼睛：“等我们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会提前送票给你的。”
纪庭霜：“我很期待，其实我在英国的时候经常去看一些乐队演出。”
两人就此愉快地聊了一会儿英国乐队，纪庭霜偏好的风格是前摇和另类，两人就从平克·弗洛伊德聊到Alt-J，氛围像青苹果气泡水一样让人觉得轻松又愉快。
至于国内本土乐队，纪庭霜说：“我猜你肯定喜欢早期的祝流星。”
“你说得对。”季清嘉感慨，“他早期是做朋克的，可惜后面就彻底转型流行乐了，那以后我就不怎么听国内乐队了。”
中场休息的时间结束，其他乐手提醒季清嘉该登台了。季清嘉这才如梦初醒，发现已经和纪庭霜聊了一个小时。
季清嘉请求道：“纪庭霜，你可以晚一点再走吗？等我唱完最后一首歌好不好？”
纪庭霜有些意外，虽然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但依旧欣然应允。
上台前，季清嘉不知和其他几名乐手小声商量了什么。
第二场从十点唱到十一点，依旧是俗世诗人的固定曲目。
直到结束前的最后两分钟，纪庭霜才明白季清嘉的用意——
季清嘉原本仍在唱那些酸腐的风花雪月，唱容声写的“耗得天下圣贤俱死尽，独我亭亭长青，何不算留名”。只是当他唱完最后一句，鼓点骤然改变，一段熟悉的间奏响起。
紧接着，季清嘉唱：“How I wish,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我是多么愿你，多么愿你在此）.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我们只是两个失落的灵魂，在鱼池中游弋）.
Year after year（年复一年）.
Running over the same old ground（在同样古老的土地上跑过）.
What have we found（我们找到了什么）？
The same old fears（只有同样古老的恐惧）.
Wish You Were Here（愿你在此）…”
他唱完，着向纪庭霜，笑眼弯弯：“这首歌送给我新认识的朋友，很高兴遇见你。”
淅淅沥沥的掌声里，纪庭霜嘴角噙笑，安静地凝望着舞台上的季清嘉，一颗心却哗然不已。
乐队里的鼓手不禁打趣道：“小季，你刚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小子要拿这招追姑娘，结果怎么是个男的啊？”
吉他手也笑：“对啊，他如果是个女孩，肯定已经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了。”
知道大家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季清嘉笑道：“哇哥哥们，你们别这么夸张。”
但季清嘉不知道的是，这一晚，纪庭霜在卧室里单曲循环了一夜的《Wish You Were Her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Wish You Were Her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