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满月之下 “纪庭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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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夜色晦暗无边，季清嘉的内心不禁升起一阵寂寥与茫然，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好在纪庭霜很快从后面追上了他，并安抚说：“清嘉，外面太冷了，你先在大厅里等我一下，好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季清嘉说。
纪庭霜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夜色里。
季清嘉仍然站在原地。
很快，大概还不到二十分钟，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并且距离越来越近。
季清嘉抬眼看去，一辆十分帅气的黑色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乘着夜风驶来，又缓慢停在他面前，车身在这萧瑟的秋夜里好似闪着利刃般的寒光似的。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是纪庭霜。
“庭霜？”季清嘉吃了一惊，“你去哪儿搞到这么一台车？”
“找蔺枫舅舅借的。”纪庭霜回答。
“他们家还真是什么都有啊……”季清嘉无奈地耸了下肩，“不过你竟然连摩托车驾照都有吗？”
“嗯。”纪庭霜把另一顶头盔抛到季清嘉手里，“戴上。”
季清嘉接住头盔：“我？”
纪庭霜朝他笑了笑：“走吧，我们一起去兜风。”
摩托车开得很快，一路飞驰狂飙。
季清嘉坐在纪庭霜身后，双手紧紧地环住了纪庭霜的腰身。耳畔风声呼啸低吼，由于隔着一层头盔，还产生了奇妙的失真效果。
第一次乘坐摩托车的季清嘉不免感到紧张，心脏在胸腔里鼓鸣般剧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混杂着风声，铺天盖地。
一路驾车行驶出不知多远的距离，纪庭霜终于停下了车。
季清嘉被纪庭霜扶着下车的时候感觉腿都有些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太紧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了，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现在，季清嘉下了车，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他为之震撼——
他与纪庭霜正身处一片辽阔平坦的草原之中、无星亦无云的天穹之下。地无边，天无垠，好似身处于一方只有他们二人的崭新天地间，只有头顶的一轮孤寂的满月送来一瞥。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好似夜空的一只眼睛，又像大地的一面镜子。
阵阵秋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叶随风涌动。
身处此地，季清嘉忽然觉得自己只是宇宙间如此微渺的一粒存在，一时间都好似忘了自己正在为何事烦恼。
他也的确不会再为黎原烦恼了，只是不免有些唏嘘，自嘲地笑了笑：“我之前还对你说，我的感情也不算完全失败，好歹有过真心实意的很多年。现在看来，真的是太可笑了……”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清嘉，我从来不认为付出真心是一件值得被取笑的事情。”纪庭霜认真地说。
“谢谢你安慰我，也谢谢你带我出来散心。但是，我不该向你抱怨这些的。”季清嘉有些懊恼。
“没关系，你都可以和我说的。”纪庭霜温和地说，“也许讲出来了，心情会好很多，也会慢慢放下。”
于是，季清嘉讲了。
他们并肩躺在草原上，像在秦皇岛的海边那次，只是今夜的天空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又大又亮的圆月。
季清嘉向纪庭霜讲述了自己高中时家里的变故，与黎原的相识、相知、相恋，这样复杂的十余年，浓缩成用十多分钟去讲述的一段故事，最后也消散在草原上的夜风里，了无痕迹。
他本来就已经放下了对黎原的感情，当他对纪庭霜讲述完这一切，仿佛也完成了一场告别，心情更是轻松了许多。
当初在WILD第一次从项歌口中听到季清嘉的过往，纪庭霜的心里便很不好受。现在听季清嘉自己亲口说出来，更是感到止不住地心疼。
纪庭霜忽然说：“我之前对你说，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了，你有没有好奇过是什么时候？”
季清嘉挠了挠脸：“……当然有了，只是我一直都不好意思问。”
纪庭霜问：“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黎原被高年级的学生校园霸凌，你当时挺身而出，挡在他面前吗？”
季清嘉认真地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回答道：“好像是有这回事？我和黎原高一的时候也不是一个班的，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两个才认识的。”
纪庭霜说：“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你的。”
“……那时候就认识我了吗？”季清嘉有点惊讶。
“是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当时保护黎原的样子多帅，多有魅力。”纪庭霜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确实什么缘分，那之后就和你见过两次，也都没说过话。一次是在篮球场边看你打篮球，另一次就是校庆晚会，这两次你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那会儿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很久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每次看到你都会出现的那种奇怪的心情应该就是喜欢。所以当我回国以后，在WILD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原来是这样……”季清嘉恍然大悟，“可惜，我当时确实不认识你。”
“可惜么？”
听见这话，纪庭霜轻笑了一声，侧过头看向季清嘉：“可我觉得我现在能重新遇见你，追求你，也完全不晚。”
季清嘉不禁听得脸热。
“好了，你本来感冒还没有好，在外面待这么久，小心病情又加重。”
纪庭霜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又朝还躺在地上的季清嘉伸出手。
季清嘉微微一怔。
看着这只修长漂亮的手，季清嘉忽然想到妈妈去世以后他颓废度日的那段时间里，某一天，黎原也是这样朝他伸出手，将他拉入了一个春暖花开的新世界，也将他彻彻底底地拉到黎原身边。
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好天气。
而今夜，天上只有一轮高悬的月亮。
月亮。
季清嘉抬起头与它对视。
如睛又如镜的月亮是那样孤傲却又悲悯地注视着季清嘉，仿佛在诘问他：你为何是如此莽撞、愚勇？
为何被一个人伤害得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却还是能有勇气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去爱另一个人？
可是，他看向纪庭霜眸中自己的倒影。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承担被伤害、被背叛乃至于一无所有的风险——
季清嘉想，我还是愿意照单全收。
执迷无悔千遍，屡教不改万般。
在纪庭霜漫长而无言的等待里，季清嘉毫不犹豫、准确无误地握住那只手，回答道：“纪庭霜，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纪庭霜先是一怔，然后竟面无表情地流下一滴眼泪。
那眼泪里有什么呢？
或许有欣喜，或许有激动，或许是……心疼。
满月之下，纪庭霜去追吻季清嘉的嘴唇，他们滚倒在朔风乱草中，天辽地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满月之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