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抽刀断水 “阿原，我 ...
-
什么新朋友？
反应过来黎原口中的“新朋友”指的是纪庭霜，季清嘉有些疲惫地说：“我不是给你发过微信吗？我说和新认识的朋友去看电影了，说的就是纪庭霜。”
黎原的指关节无意识地反复轻敲方向盘，语气带着隐隐的试探：“你们还一起去看电影了？”
季清嘉不明白，他们俩之中明明黎原自己才是那个精神出轨的人，现在无端怀疑他和纪庭霜做什么？
搞一出先发制人？
季清嘉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这不是你说的吗？”
黎原终于意识到季清嘉现在的情绪不对，以为他在为刚才聚会上的事闹脾气，忙解释道：“阿季，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对每个询问我感情状况的人都开诚布公地出柜，我不想泄露自己的隐私，何况是面对这些已经很多年都不联系，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的高中同学。我也不希望别人看到我时，一直带着‘gay’这个刻板标签。”
“所以——你该不会已经告诉纪庭霜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
季清嘉目光澄澄地看向他：“……我们难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不是，”黎原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你还没听懂我刚才是什么意思吗？”
“有什么听不懂的？”季清嘉嘲弄地笑了一下，“大学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被别人问到我们俩的关系，你就直接默认了。那时候是为什么愿意承认呢？是因为他们和许久不联系的高中同学不一样，与你感情深厚吗？不是的，你们也只是学生会里的点头之交。”
“其实只是因为大学的时候，我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差距。我没有像现在这样留你口中所谓的非主流发型，没有不务正业地玩摇滚组乐队，你那时候觉得我还比较拿得出手，所以才愿意和别人公开我的关系。”
“就和你一开始不愿意我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原因一样——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是觉得现在的我，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失业青年、一个社会边缘的摇滚乐手，已经配不上你这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了。”
黎原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阿季，你不能这么恶意地揣测我……”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却惊讶地发现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借口。
见到黎原这副被完全说中的样子，季清嘉更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我刚刚说的那些，甚至不是你不希望我来同学聚会的主要原因，不是吗？”
黎原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什么？”
“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季清嘉静静地看着黎原。
在黑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季清嘉的表情看上去很哀伤，可是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十年如一日的明亮？
他说：“阿原，你最近总说自己很忙，真的是在加班吗？”
听见这句质问，黎原几乎披不好他那层温文尔雅的画皮。他想要露出个轻松的微笑，却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最近……”
“我都看到了。”季清嘉冷静地打断他，“你洗澡的时候喊我给你拿手机，对方正好发消息过来，你给他的备注是一个月亮——是你的同事对吗？你的出轨对象。”
黎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查我手机？”
与此同时，又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但黎原这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反应更是铁证如山。
季清嘉苦笑道：“我没有，只是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所以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心虚，回去以后慢慢删聊天记录。”
他这样说，黎原仿佛有底气了，音量也比刚才大一些：“就因为这个，不过是同事之间的几句闲聊，就值得你捕风捉影？”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男朋友给你买了蛋糕庆祝七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你吹完蜡烛的第一反应却是拍了张蛋糕的照片询问一个普通同事更喜欢什么口味？”
季清嘉说完这段话都觉得好笑，他说：“我不希望你把应付其他人的那套八面玲珑的社交辞令也用在我身上。你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开始特别注重外表，回他的微信是什么速度，回我又是什么速度？为了请他看音乐会还撒谎骗我说要加班。”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阿原，一定要我抓到你们俩真正做了什么才能给你定罪吗？我只想你发自内心地回答我，你对他，到底有没有越轨的心思？”
说一句“没有”很简单，毕竟季清嘉是那么单纯好骗。
黎原只要费点心思编造天衣无缝的谎言，又或者直接承认下来求他谅解，都有很大几率得到季清嘉的原谅。
可是，此时此刻，他正与季清嘉对视。
季清嘉的目光怎么能清澈得像一面镜子，照得黎原所有的虚伪、谎言与不专都无所遁形，甚至让他的内心深处竟不合时宜地萌生出一点妒忌——同样历经家破人亡的磋磨，凭什么你永远能十年如一日地还似少年那般赤诚天真、随心而为，反倒衬得我虚伪圆滑、自私自利，像个被人情世故腌透入味的成年人？
黎原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但这正是答案。
“我知道了。”季清嘉说。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系上安全带，直接打开车门。
下车前，季清嘉说：“阿原，我们分手吧。”
实际上，在这场剜心剖腹的谈话之前，季清嘉都没有决定好是否要与黎原分手。
但下定决心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真正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季清嘉反而感到如释重负。
因为哪怕黎原没有出轨，他们的感情也早就出现了问题。比起第三者，真正致命的原因是两个人方方面面都已经理念不合。
他们早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是季清嘉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还能像过去那样始终并肩携手。
他不想再刻舟求剑了。
回到家中，季清嘉看着门口不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不禁叹了口气。
他想，是不是应该要整理整理黎原留在这个家的东西给对方打包邮寄过去？
想到这些，季清嘉的心里还是难免一阵钝痛。
这时，黎原发来了微信。
【阿原：对不起，阿季，是我的错】
【阿原：分手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我也还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明天我们找个时间当面聊聊，好不好？】
季清嘉并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虽然不清楚黎原和那位“月亮”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但精神出轨是既定事实，他已经打定主意分手。
可即便如此，与黎原这么多年的情谊摆在这里，他也仍对高中时期的黎原心存感激，所以不会和黎原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奇对方还想说些什么。
【今天也请假了：好。】
可是第二天上午，季清嘉如约坐在黎原所说的咖啡厅，到了所约定的时间，黎原却又发来一句——
【黎原：抱歉，清嘉，我临时有个会，我们之后再约吧。】
怎么都分手了还是这样？季清嘉在心里叹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项歌竟然也走进了咖啡厅。他看见季清嘉，表现得十分惊喜：“季清嘉？这么巧，又碰见了。你一个人来喝咖啡啊？”
“好巧，咱们昨天才刚一起过吃饭。”季清嘉朝他笑笑，“我原本约了朋友在这，但是他临时有事，不能赴约，我就打算回去了。”
“那你就别走了。正好，我和纪庭霜约了午饭，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咱们三个一起吧！”项歌说。
听到纪庭霜的名字，季清嘉内心顿时多云转晴，眼睛里也有了光采：“纪庭霜也在？”
“对。”项歌笑道，“他刚才和我说路上有点事，一会儿就来。咱们先去餐厅坐着等他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好。”季清嘉说，“那这顿由我来请吧，我之前就说和庭霜约好要请他吃饭呢。”
“行。”项歌也没和他争。
坐在餐厅里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毕竟两个人都是健谈的类型，项歌还和季清嘉讲了很多他当年去英国投靠纪庭霜的那段日子里的趣事，比如他们俩在伦敦街头见义勇为抓小偷。讲得绘声绘色的，逗得季清嘉前仰后合。
等了大约半小时，纪庭霜推门而入，看见他们两个聊得正在兴头上，开玩笑道：“呦，我来得不巧了。”
项歌立马说：“哎呦，哪能啊少爷！我们俩在这等你半天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纪庭霜说。
项歌：“先点菜先点菜！”
结果菜点到一半，项歌临时接了个电话，苦哈哈地说：“不好意思啊，我这临时有个急事，下把我请客赔罪，对不住了！”
“没关系。”季清嘉善解人意地说，“你先去忙吧。”
“行，那阿纪，还有清嘉，我走了啊，回见！”
项歌急匆匆地离开了。
纪庭霜放下菜单：“既然只剩我们两个了，那就先点这些吧。”
服务员也退出了房间，屋内就只剩季清嘉与纪庭霜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氛围。
“奇怪。”季清嘉倒是直言不讳，“明明我们两个才半个多月没见，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陌生呢？”
纪庭霜叹了口气：“是要我重新刷好感度的意思吗？”
“好吧，你说完这句话以后就一点都不觉得陌生了。”季清嘉笑道，“欢迎回到北京。怎么样，杭州菜好吃吗？”
纪庭霜委婉回答：“不太合我胃口。”
他看着季清嘉，微笑着说：“所以这些日子里，我真的，真的很思念北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抽刀断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