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秋》氢氦化钠

3、 香樟下的并肩时光

　　自习课安安静静，江淮安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笔转得飞快。沈衍航瞥见他草稿纸画满圈圈，直接抽过来，提笔补全步骤，边写边低声叮嘱：“这里要先算括号里的，别跳步。”

　　江淮安凑过去听，鼻尖差点碰到他胳膊，慌忙往后缩，耳尖发烫。沈衍航余光扫到，忍笑没作声，把草稿纸推回去时，多放了颗橘子糖在他桌角。
　　忽然窗外起风，吹得窗帘乱飞，江淮安靠窗坐，下意识伸手去扯，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练习册。他弯腰去捡，沈衍航也同步低头，两人额头轻轻撞了下，都僵住了。

　　“嘶——”江淮安捂着头皱眉，沈衍航赶紧抬手帮他揉了揉，指尖温热，语气难得带点急：“没事吧？慢点。”周围同学偷偷瞥过来，江淮安脸爆红，一把抢过练习册坐直，假装刷题。沈衍航收回手，低头掩住嘴角的笑，指尖还留着刚才揉他额头的触感。

　　没过会儿，江淮安偷偷递了颗牛奶糖过去，小声说：“赔你的，刚才撞疼你了。”沈衍航接过剥开塞进嘴里，甜意漫开，连做题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放学铃划破午后的静，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翻书声、说笑声响成一片。江淮安捏着笔的手一顿，飞快把习题册和草稿纸塞进书包，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沈衍航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文具，指尖把笔一根根归置进笔袋，动作利落又好看。他攥着书包带磨蹭，故意放慢收拾的速度，直到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才抬头撞进沈衍航的目光里。
　　“走了。”沈衍航拎起黑色书包，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江淮安慌忙应了声“哦”，背上书包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汇入走廊上的人流。
　　午后的风褪去了自习课的燥热，带着路边香樟叶的清润，拂过脸颊格外舒服。江淮安走在外侧，刻意和沈衍航保持着半肩的距离，书包带被攥得发皱，心里却像揣了颗没化的橘子糖，甜丝丝的泛着软。他偷偷侧头看沈衍航的侧脸，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想起自习课上那温热的指尖，耳尖又悄悄烧了起来，赶紧转头盯着脚下的路，假装专心看地上的落叶。
　　“刚才那道函数题，听懂了？”沈衍航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更柔。江淮安猛地回神，脸颊微热，小声嗫嚅：“还、还有最后一步的推导没太明白……”话音刚落，沈衍航就停下脚步，拉着他走到路边的香樟树下，抬手接过他递来的习题册。
　　树影斑驳落在习题册上，沈衍航指尖点着题目里的关键步骤，低声讲解起来。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淡淡的橘子糖余味，江淮安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双手刚才还揉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表层。“走神了？”沈衍航抬头，眼底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习题册，江淮安瞬间红了脸，慌忙点头：“没、没有，听懂了！”
　　沈衍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拆穿他，把习题册还给他时，掌心又多了颗橘子糖，和自习课上的那颗一模一样。“拿着，下次别再跳步了。”江淮安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收回手，江淮安把糖攥在手里，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甜意却顺着指尖漫进心里。
　　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江淮安忽然拽住沈衍航的衣角，小声说：“等我一下。”他跑进店里，很快拎着两瓶橘子汽水出来，拧开一瓶递过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不是赔的，是谢你讲题……”沈衍航接过汽水，指尖碰了碰瓶身，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燥热，他抬手和江淮安的瓶子轻轻一碰，“咚”的一声轻响，气泡在瓶里滋滋冒，像极了两人此刻怦怦的心跳。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江淮安小口喝着汽水，橘子味的甜在嘴里散开，和身边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路上遇到同班同学打招呼，江淮安下意识往沈衍航身边靠了靠，沈衍航余光瞥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
　　快到岔路口时，江淮安的脚步越来越慢，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沈衍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是和江淮安下午递给他的同款。他剥开糖纸，伸手递到江淮安嘴边：“张嘴。”江淮安愣了愣，下意识凑过去，奶糖的甜瞬间在舌尖化开，比橘子糖更醇厚，更绵长。
　　“明天自习课，提前把不会的题标出来。”沈衍航的声音温柔，带着落日的暖意。江淮安含着糖，用力点头，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沈衍航站在原地望着他，夕阳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泛着温柔的光，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
　　江淮安慌忙转回头，快步往前跑，心里的甜意却像潮水般涌来，连风都带着甜。他攥着口袋里没吃完的橘子糖，想着明天的自习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落在肩上的夕阳，都觉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