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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刺杀 裴青砚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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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砚挡在他身前,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他目光如电,扫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出来!” 裴青砚的声音带着冰冷杀意。
巷口和屋顶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跃出七八道身影。皆是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手中持着制式劲弩和狭长的弯刀,动作迅捷,落地无声,瞬间呈扇形将裴青砚和顾雪衣围在中间。
为首的黑衣人使了眼色,几人瞬间发动攻击!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三人持弩远程牵制,另外五人则如同鬼魅般揉身扑上,弯刀带起森冷寒光,从不同角度斩向两人!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裴青砚手中软剑瞬间化作一片绵密的剑光,“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那五名黑衣人攻势虽猛,却被裴青砚一柄软剑尽数挡下,竟无法突破他身前三尺!
顾雪衣靠在墙边,捂着肋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玄色的狐裘。他咬牙看着场中的战斗,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裴青砚的武功,竟高到了如此地步?!这几名黑衣人显然是精锐死士,联手之下威力倍增,可在裴青砚剑下,竟占不到丝毫便宜!那柄软剑在他手中,时柔时刚,诡谲莫测,剑光过处,必有一名黑衣人被逼退,受伤见血!
“小心弩箭!” 顾雪衣突然喝道。三名持弩的黑衣人一直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就在裴青砚格开正面两把弯刀,剑势用劲的瞬间,三支弩箭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激射而至,直取裴青砚后心、脖颈和膝弯!
在顾雪衣出声提醒的同一刻,裴青砚身体以诡异的角度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从三支弩箭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同时手中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侧面一名趁机偷袭的黑衣人手臂上,一时间那人衣衫被划出一道血痕!
“啊!”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他迅速收回手,只一瞬间,顾雪衣便捕捉到他袖口的处熟悉的银色标志。
与此同时裴青砚剑势不停,软剑一卷,将那把弯刀卷起,反手掷出!弯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奔一名持弩的黑衣人面门!那黑衣人慌忙闪避,弩箭射偏,钉入了旁边的墙壁。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浓密的、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屏息!烟有毒!” 裴青砚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退回顾雪衣身边,一把将他拦腰抱住,足尖一点,向后急退!
然而白烟扩散极快,带着一股甜腻辛辣的气味。顾雪衣本就受伤,气息不稳,虽及时屏息,仍吸入少许,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烦闷欲呕。
裴青砚带着他退到一处背风的墙角,将他放下,急声道:“怎么样?”
顾雪衣勉强站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支撑,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团弥漫的白烟。只见烟雾中,黑影幢幢,那些黑衣人似乎并未趁机进攻,反而在迅速后退,显然是打算借着烟雾掩护撤离!
裴青砚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软剑一振,就要追入烟雾。
“别追!” 顾雪衣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烟雾有毒,情况不明,小心有诈!”
裴青砚动作一顿,回头看他。顾雪衣脸色苍白,唇色发青,额头上满是冷汗,抓住他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就这么一耽搁,那几名黑衣死士已然借着烟雾和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之中。
裴青砚迅速收起软剑。他扶住摇摇欲坠的顾雪衣,低头查看他肋下和肩头的伤势。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将玄色狐裘浸湿了一大片。
“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裴青砚当机立断,一把将顾雪衣打横抱起。
顾雪衣一惊,“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 裴青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抱着顾雪衣,在洛京纵横交错的巷道和屋脊间疾掠。风雪打在他的脸上,月白色的锦袍很快落满了雪沫。他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了大部分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裴青砚终于在一处普通的民宅后门停下。他足尖在墙头一点,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并不高的院墙,落入院中。
小院不大,但很整洁,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在风雪中静默立。正房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裴青砚抱着顾雪衣,径直走向正房。他仿佛对这里极为熟悉,摸黑走到里间。里面竟是一间小小的、陈设简单的卧室。他将顾雪衣轻轻放在铺着干净粗布床单的榻上。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雪映照的微光,勉强能看清简陋的桌椅和一个粗陶水壶。
“这是哪里?” 顾雪衣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肋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裴青砚快速走到桌边,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小小的房间,也照亮了裴青砚略显凌乱却依旧俊雅非凡的脸。
他在房间翻翻找找,不一会儿,拿来一个巴掌大的扁玉盒,从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白色细布。
又从桌上的粗陶壶里倒了些冷水在盆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放在屋角的小炭炉。炭火很快燃起,带来一丝暖意。他将水盆放在炭炉上加热,动作迅捷,有条不紊。
顾雪衣默默看着,神色复杂。
在洛京这么久,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房子,更不会想到裴青砚在这里也有居所。
“你怎么会对洛京如此熟悉?”
“多年前,我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顾雪衣追问。他从未听说过裴青砚与大齐、与洛京有什么旧缘。一个朔国皇子,哪怕是质子,似乎也不会在此地居住。
“以后再告诉你吧,先处理伤口。”
水已微温,裴青砚用一块干净的布巾蘸了水,小心地掀开顾雪衣被血浸湿的狐裘和外袍。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伤口,带来刺痛,顾雪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玄色的衣料被鲜血黏连在伤口上,裴青砚的动作极其小心,用温湿的布巾一点点润湿、软化,然后轻轻揭开。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饶是如此,伤口被牵扯,还是带来一阵锐痛,顾雪衣闷哼一声,咬住了下唇,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裴青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顾雪衣一眼。昏黄的灯光下,顾雪衣脸色苍白如纸,长睫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清冷倔强的模样,此刻竟显出一种脆弱的、惊心动魄的美。裴青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专注地处理伤口,只是那握着布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肋下的伤口是一道寸许长的划伤,不深,但血流不止。肩头的伤口更深一些,皮肉翻卷,是被弩箭擦过所致。裴青砚仔细地用温水和干净的布巾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又快又稳。
清洗完毕,裴青砚取出里面的淡青色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膏体。他用指尖挖出一些,均匀地涂抹在顾雪衣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微微的刺痛,但很快,那刺痛就被一种清凉舒缓的感觉取代,血流也渐渐止住了。
他看着裴青砚动作娴熟地忙碌,微微一怔。这个人从来都是以矜贵的帝王的样子示人,从没见过他这样细心的帮人包扎伤口。
顾雪衣的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垂着眼,盯着裴青砚骨节分明、正灵巧地打着结的手指。
顾雪衣能清晰地感受到裴青砚胸膛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风雪的清冷气息。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这过于亲昵的接触,让顾雪衣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他猛地抬手,想要推开裴青砚。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就被裴青砚一把握住。
“别动,” 裴青砚的声音低哑了几分,“马上就好。”
“伤口暂时处理好了,但失血过多,你需要休息。” 裴青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朔国皇帝。他转身,从炭炉上提起微温的水壶,倒了一碗热水,递到顾雪衣面前,“喝点水,暖暖身子。”
“....谢谢”
顾雪衣接过粗糙的陶碗,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看到了?”
“什么?”
“那些人袖口的标记?”
“......嗯”
“那些人,” 顾雪衣放下水碗,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是禁军。”
那用银线绣制的、独特的云纹标记——正是大齐禁军的标志!
顾雪衣看得分明,他不会看错。
裴青砚看了一眼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声音平静无波:“禁军的标记,未必就是真的禁军。想杀你的人,未必只有一方。”
可除了皇帝,还有谁能在洛京动用如此训练有素的死士?
顾雪衣的心沉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 顾雪衣忽然问道,目光看向裴青砚,“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有人跟踪?”
裴青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从你出望月楼,就有人盯着了。”
顾雪衣忽然想到家中老仆和有限的几个亲信,心头一紧。若是那些人丧心病狂,趁他不在袭击将军府……
“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对将国府下手?”
“放心吧,他们的目标是你,不会轻易对将军府动手,打草惊蛇。况且,若真是禁军,或是朝中某些势力所为,更不会轻易在洛京内城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无法收场。”
他分析得冷静客观,顾雪衣听了,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忧虑并未完全消散。
“今夜就宿在这里吧。” 裴青砚走回桌边坐下,语气不容置疑,“你伤得不轻,不宜移动。那些人一击不中,未必没有后手。此处偏僻安全,他们一时半刻找不到。明日天亮,我再设法送你回去。”
“嗯。”
黑暗中,顾雪衣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棉被。被褥不厚,却出奇地干净柔软,隔绝了身下硬板床的寒意。
但他却毫无睡意。
裴青砚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他就在不远处,在黑暗里。
这感觉像是回到了他离开朔国的那一夜。
他到底想做什么?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潜入大齐,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来看他?
顾雪衣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又一次救了他。
他是朔国的皇帝,是他的敌人……可此刻在他身边,却十分安心。
不,顾雪衣猛地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