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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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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雪场很冷,阿兰裹着超长羽绒服捧着一杯快要变冷的咖啡等白林热身。
见他要脱掉里面一件保暖用的绒背心,阿兰立刻上前几步打住,“先穿着,你还没开始滑,一会儿下来再脱。”
白林乖顺的点点头,双眼格外明亮,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阿兰也跟着开心起来,说:“到了雪场就这么开心?”
“当然。”
久违的站在起跳点,白林闭上双眼调整呼吸,阿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嘱他不要挑战难度,这一跳只做安全转体抓抓雪板活动一下,一定要稳。
白林比了一个ok的手势,在阿兰担忧的目光中转过身体,滑下雪坡。
十几秒后,响起了阿兰的骂声,“靠!——白林你个傻*!”
他做了一个double cork 1620。
下来后,白林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阿兰觉得自己揍他一顿也不为过。
“你怎么答应我的?ok什么?一句话只ok里面挑战难度四个字了是吧?”
“我觉得状态还可以,又不是什么高难度动作,就当热身一下。”
“可以个屁!你刚才落地差点摔倒以为我没看出来?”阿兰简直要气疯了。
白林沉默不语,于是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训练结束的很快,他只跳了五次就被勒令休息,下午再继续室内训练。
中央商贸区,凯威大厦高区会议室内弥漫着紧张气氛,总部派来问责的Will Gu到首都的第二天,通知邮件就直接发送到了所有人的邮箱中,原总裁Joe调任集团总部全球高级顾问,以及新任总裁于下月上任。Joe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任职期间国内分区在集团内的成绩非常突出,可惜Joe野心太大私下小动作太多,试图将国内公司与集团分割,董事会讨论后决定派顾砚先回国迅速处理Joe以及理清楚他在公司内的人际网。
有人猜对顾砚是董事会的利刃,有人猜测顾砚是新boss的马前卒,有人猜错顾砚是提前到来新任总裁……无论是哪一种猜想,都令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压力倍增。这些人中不乏Joe的得力助手,只是Joe离开的太过安静迅速,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脚步声由远及近,“咔哒”一声后,门被人打开,穿着深灰色西装的Alpha一脸冷意地大步走进会议室。
“顾总。”
顾砚微微点头,入座后摆了下手,“坐。”
他年轻的让众人惊讶,而知道顾砚背景的极少数人在此刻不免心中松了口气,刻板的认为这样的年轻人只是来给自己履历镀金,所谓的雷霆手段怕是董事会和新任boss已事先安排好,只要照做即可。
顾砚示意会议开始后,助理宣读了顾砚的任命通知,新任CEO到任之前由他负责对国内公司现有的主要项目进行审查并与新任CEO对接,以及顾砚要各部门提交工作报告的时间节点和具体内容。
助理合上文件后目光扫过面的各异的众人,继而开口,“各位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可以在会议结束后联系我,我叫钟锐,暂任顾总助理。”
说罢,钟锐后退半步在顾砚斜后侧站定。
“余辛是哪位?”
被顾砚点到,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人从位置上站起,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顾总,我是余辛。”
“余总坐。”顾砚也回之一笑,只是他的笑里掺着寒意,“各位都是我的长辈,直接叫我Will就好,工作上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包涵。我看了下今年几个重要项目报告,有几个小问题不太明白,在这里咨询一下余总。”
“顾总太客气了,您请说。”余辛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仍维持着一副客气谦逊的样子。
“年初国际赛事相关的选手投资,为什么选择一个外籍选手?”
“这个……”
余辛刚要解释,被顾砚抬手打断。
“余总别急,我问完之后你再一起回答。”
顾砚在翻报告时看到了白林的名字,年初项目计划中列出了他的信息以及多项数据对比分析,从何种角度来说白林都是最佳投资选手,但却在拖延了三个月后选择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Omega。
在极限运动的竞技场上,性别也是决定上限的重要因素,Alpha力量上优于Beta和Omega,而Beta则在面对高压和负伤问题不会引发易感期能够省去不少麻烦。
顾砚不否认Omega作为极限运动员也会有亮眼的成绩,但他不相信Joe选定的这位在赛场上已过黄金时期的Omega会突然变成黑马,在后面的顶尖赛事上夺得奖牌。
以及为什么最后开出了同样的预算。
顾砚看着余辛,面色平和甚至挂着微笑,“余总,你可以开始解释了。”
余辛正要站起来开口,顾砚再次说了声:“余总,坐。”
比起五分钟前的那一句,这次的语调冷得吓人。
“是这样的,在走流程上报的时候白林受伤了,为了保下项目所以迅速签了一个比较有合作意向的选手。”余辛解释说,“至于预算问题,因为我们表现的比较急迫,所以选手那边一味的抬价,最后只好开出同样的条件。”
顾砚本来转着笔的手停下,“啪”的一声将钢笔拍在桌子上,扯出一个不怎么抱歉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手滑。”
递给钟锐一个眼神,后者会意,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报表放到了余辛面前。
“这是关于两位选手的类比数据以及可获取的商业信息以及内部估值,差值接近20%,折算之后的金额与Joe总家人在半年后收到的汇款金额一致。”
钟锐将汇款证明以及另一张Omega与Joe朋友的亲属关系调查结果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余总,如果您还有补充,我这里还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Joe总欺骗了您。”
话音刚落,余辛便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顾砚,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Will,我太大意了。”
顾砚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接着又点了市场部与品牌部,同样的路数,只是比起对余辛,他的态度差了许多。
会议结束,顾砚前脚刚走,后脚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么年轻,怎么威胁恐吓人这一套做的这么顺手。”
余辛推了推眼镜,会议后半段,顾砚每点到一个部门,都会笑眯眯的叫他来给出几句避免给领导背黑锅的经验教训,末了还会附上一句,记住了吗余总。脸上的汗擦了又擦,眼镜推了又推,终于熬到了会议结束。
他没心情议论顾砚,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先行离开了会议室。在经过两位资历较高的公司老人时,听到了压低声音的议论。
哪里是小顾总,人家是陪着新boss来镀金的小顾董……
察觉到身侧有人,二人及时止住话题,转过头笑着和余辛招呼一声。
回到办公室,余辛回想着集团股东中是否有人姓顾……
他想起来一位叫Cassie Gu的老太太,据说是CAVE集团初创时就投资的元老级股东……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黑色手机,开机,连接移动网络,点击发送邮件……
午饭时间,段景岩姗姗来迟,一进休息室就滑跪到白林面前说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其实白林猜到了自己训练的时间段他根本起不来,有些无语的别开腿,“闪开,我先吃饭。”
“我的天!这就是你们运动员的午饭吗,我说你今天怎么有点低气压呢,这糙米饭谁能咽得下去啊……”
话音未落,安特就清了清嗓子,“你对我专门为白林定制的营养午餐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段景岩咧嘴一笑,“这一看,就非常的美味,这鸡肉!这三文鱼!这西兰花!太棒了!”
白林忍着笑,开口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没呢,怎么了?”
“看起来非常美味的饭正好多一份,送给你了,好好享用。”
在段景岩震惊的表情下,安特从保温袋里拿出了一个食盒,看着玻璃盖子下的糙米饭,段景岩蔫了下去,心里暗暗发誓白林下午训练时他要坐在他面前喝奶茶……喝大杯的!
出于担心,阿兰和安特在体能训练时一左一右站在白林两侧,段景岩则手捧着超大杯少冰加布丁珍珠的奶茶坐在白林面前看他负重深蹲,每喝一口都要故意砸吧两下嘴。
一组练习做完,白林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接过阿兰丢来的纸巾坐在段景岩旁边擦汗。
“你这肌肉线条也太漂亮了。”段景岩说着捏了一把他的上臂肌肉,眼里的羡慕都快要化成口水从嘴角流下来,“说真的,没想到以前的小豆芽能成为现在的滑雪运动员。”
白林有些无语的看他一眼,抽回手臂,“谢谢,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Alpha,拒绝了。”
段景岩摆出副嫌弃的样子抽回手,为了恶心白林还专门在他衣服上擦了两下。
白林克制住想揍他的冲动,开口反击:“我也没想到以前那个爱哭的小屁孩能长成现在这个讨厌的Alpha。”
“靠!你这话也太伤人心了吧!我就没有什么值得你夸一下的点?”
白林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提起过去他总是免不了有些难过,但如果没有段景岩,他甚至想象不到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沉默片刻,白林再度开口:“没想到能够和爱哭的小屁孩成为多年好友,我很感谢这个小屁孩,如果没有他的话很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
“哎?”段景岩愣住,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你,你突然这么煽情干什么!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你让我夸你的?”
“你这说的也不算优点啊。”
段景岩不依不饶,絮絮叨叨的向白林输出,白林或短暂的应一声或蹦出几句话和他继续聊着一些无聊的话题。
四岁相识到如今已有十六年,初遇时白林是段景岩舅舅所在医院里的小病人。小小的段景岩抱着新买的玩具看舅舅给白林挂上吊瓶,他记得妈妈和舅舅说话时提到了“小朋友”和“可怜”两个词,应该就是他了。
怀里的积木玩具是他打算要舅舅转送给表妹的礼物,但在这一刻,段景岩走到白林的病床边把它放到了他的手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送给你。”
白林的瞳色在阳光下变得很浅,大大的眼睛透着疑惑,他先是一笑露出小小的牙齿,又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我不认识你,不能收你的礼物。”
段景岩有些愣住,他觉得白林笑起来的样子好像表妹最爱的那些洋娃娃。
“发什么呆,小朋友在和你说话呢。”舅舅轻轻敲了下段景岩的额头,然后看向白林,语气温柔,“小岩这是想和你做朋友,收下吧,下午你们可以一起玩儿。”
“谢谢医生。”白林点点头,又看向段景岩再次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
四岁的段景岩不知道哪里来的骑士精神,觉得这个病怏怏的小朋友一定需要自己的保护。但他那时并不知道白林生了什么病,为什么每天都躺在病床上不出去玩,舅舅提过也听不懂,只记得舅舅说:“小岩没事的话可以多去找白林玩,他的爸爸妈妈不在身边,自己在这里治病很孤单,因为生病也没办法像正常小朋友一样走路,要让他开心一点。”
“自己一个人?”段景岩想起自己每次生病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妈妈会抱着他给他读故事书,爸爸会在工作结束后给他带回一个小蛋糕,奖励他生病了但是乖乖的没有哭,是最棒的小朋友。
那时的段景岩觉得白林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小朋友,而且在他的认知里,白林这是得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病,但白林的爸爸妈妈居然舍得将他一个人送到这里。于是,作为骑士,他更加尽职尽责的保护着小王子。
其他小朋友嘲笑白林,段景岩会冲上去和他们打架。
护士给白林扎针,段景岩会皱起一张小脸说请轻一点。
午休阳光太刺眼,段景岩会踮着脚拉上纱帘。
餐厅的饭不好吃,段景岩会让保姆阿姨做营养餐带给白林。
小小的段景岩就这样照顾着陪伴着小小的白林,直到他彻底痊愈。
一晃数年,段景岩中学时回国,两个小朋友就这样分别六年后于大学再度重聚。
结束回忆,白林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每次替我出头打架后,回到病房坐在旁边掉眼泪的事儿吗。”
他用膝盖撞了一下段景岩的腿,哪壶不开提哪壶。
段景岩有些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幽幽道:“你还好意思说,每次舅舅都会训我一顿,然后再向我爸妈告状,我爸妈还要再训我一顿。”
白林伸出手开始帮他算账,“这么看来你每替我出头一次,都是先打完架自己躲起来哭一哭,再是你舅舅训你,然后是叔叔阿姨训你,最后再来找我掉几滴眼泪,从眼泪开始到眼泪结束,仔细想想代价很大啊。”
段景岩第二次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你也不用感谢我,只求你能恢复小时候一半的良心就够了,我就不算是活该挨那么多骂掉那么多眼泪。”
白林忍着笑拍了拍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唉,你干吗。”
白林俯视着他,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段景岩觉得自己汗毛倒立,生怕这人又憋了什么坏招等着他,向旁边挪了挪,以便自己可以迅速逃走。
“别怕,我说了对你这个类型的Alpha不感兴趣。”
“滚啊!”
段景岩实在是想不通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人怎么能长成现在这副冷着一张脸却能随时耍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