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缄语》渡川无渡

5、不经意的靠近，是心跳失控的开端

　　和温知辞的联系，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同桌总打趣我，说我整天抱着手机，嘴角挂着痴汉笑，像是坠入了情网，问我是不是在三中谈了恋爱。

　　我每次都慌忙摇头，说只是和小时候的闺蜜聊天，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跳也悄悄加速。

　　谈恋爱吗？

　　我也想，想和她谈恋爱，想以恋人的身份，牵她的手，抱她，亲她，想告诉全世界，我喜欢温知辞，我想和她在一起。

　　可这份念想，太过奢侈，太过隐秘，只能藏在心底，连提都不敢提。

　　我以为，我们的交集，只会停留在屏幕里，停留在文字与语音的交流中，直到那个周末的偶遇，那场不经意的靠近，让我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跳失控，什么叫做近在咫尺的欢喜与慌乱。

　　周六的清晨，妈妈让我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再去巷口的卤鸡店，买一份卤鸡翅，说温阿姨和温知辞待会要来家里做客。

　　听到温知辞要来的消息，我瞬间慌了神，心脏跳得飞快，连说话都带着一丝颤抖：“妈，你怎么不早说呀，知辞要来，我……我都没准备。”

　　妈妈笑着看我：“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还用准备什么？赶紧去买菜，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攥着钱包，匆匆走出家门，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期待见到她，又害怕和她面对面相处，怕自己的眼神藏不住喜欢，怕自己的举止失态，更怕，她察觉到我心底的异样。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我却心不在焉，随便买了几样蔬菜，就急匆匆往卤鸡店赶。卤鸡店就在老街的路口，距离一中后门不远，是我和温知辞小时候最常来的地方。

　　我站在卤鸡店门口排队，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中后门的方向，心里暗暗想着，她会不会已经从家里出发，往我家的方向来了？

　　就在我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又清脆，像山间的泉水，轻轻敲在我的心上。

　　“舟遥？”

　　是温知辞。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就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肌肤胜雪，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显然是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我家。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个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存在，耀眼，又温柔。

　　我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提前预想过的打招呼方式，所有排练过的话语，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瞪大着眼睛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盯着地面，指尖攥得发白，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我怕，我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心底的喜欢，怕她看出，我对她的这份，超越闺蜜的爱恋。

　　温知辞见我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好看。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包裹住我，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清新又温柔，让我更加慌乱。

　　“真的是你呀，舟遥，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她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亲昵，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阿姨给我妈妈发消息，说让我们过来吃饭，我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好巧。”

　　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我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心跳彻底失控，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从小到大，我们挽过无数次手，睡过同一张床，穿过同一件衣服，亲昵得不分彼此。可自从我心思变质后，再和她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

　　这份亲昵，于她而言，是闺蜜间的自然，于我而言，却是让我沉溺又痛苦的毒药。

　　“我……我来买卤鸡翅，妈妈说你爱吃。”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不敢看她。

　　“原来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温知辞笑着，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排队，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还是小时候好，你总把卤鸡翅让给我吃，自己啃鸡爪子。”

　　她的脑袋靠在我肩上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发丝蹭过我的脖颈，痒痒的，也让我的心，痒痒的。

　　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颈，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我多想，就这样，一直和她靠在一起，多想抬手，抱住她，告诉她我所有的心意。可我不能，我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克制住心底所有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没忘，一直都记得。”我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我们，我买了卤鸡翅和卤鸡米线，温知辞依旧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们并肩走在老街上，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路边的三角梅开得热烈，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我们的肩头，落在我们挽在一起的手上。

　　她依旧和我聊着小时候的事，聊我们一起偷摘邻居家的石榴，被奶奶追着跑；聊我们一起在小学后山的竹林里，躲雨躲到天黑；聊我们一起买同款的发圈，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一辈子的好闺蜜”，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辈子的闺蜜，我想要的，是一辈子的恋人，是能和她光明正大牵手，能和她共度余生的人。

　　可我只能，笑着应和：“嗯，一辈子的好闺蜜。”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悄悄滴血。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轻轻捏了捏我的胳膊，柔声问：“怎么了舟遥，是不是不开心呀？”

　　“没有，就是想起小时候的事，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连忙掩饰，抬起头，悄悄看向她。

　　刚好，她也在看我，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清澈又温柔，像盛满了星光，我能从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身影，也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我读不懂的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情绪，像是羞涩，像是慌乱，又像是，和我一样的，隐秘的心动。

　　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我太想她喜欢我，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她那么好，那么优秀，怎么会和我一样，有这样不该有的心思。

　　我们就这样，挽着手，慢慢走着，偶尔有沉默的时候，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有淡淡的，让我心跳失控的氛围，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偷偷地，把脚步放慢，只想让这段路，变得更长一点，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以闺蜜的身份，哪怕，只能这样挽着她的手，走在这老街上。

　　温知辞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也放慢了脚步，和我一起，慢悠悠地走在阳光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走到我家楼下，我不舍地停下脚步，她也停下，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我的掌心，又是一阵电流，传遍全身。

　　“上去吧，阿姨和我妈妈，肯定等急了。”她笑着说道，眼神躲闪，脸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好。”我点头，心里满是不舍。

　　我转身，准备上楼，却被她叫住。

　　“舟遥。”

　　我回头，看向她。

　　她站在阳光下，脸颊泛红，眼神温柔，轻声说道：“今天，和你一起走路，很开心。”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进楼道。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再次失控，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心里的欢喜，像泡沫一样，不断膨胀。

　　她说，和我一起走路，很开心。

　　是不是，在她心里，我也有不一样的位置？

　　是不是，我的那些错觉，并非只是错觉？

　　这个念头，在我心底生根发芽，让我既欣喜，又惶恐。

　　我知道，从这次偶遇开始，从这场不经意的靠近开始，我对她的喜欢，已经再也藏不住，而她对我，似乎也有了，超越闺蜜的，别样的情绪。

　　可这份情绪，太隐秘，太不确定，我不敢深究，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继续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等待着，一个能让所有秘密，都尘埃落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