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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水大狗 黄毛表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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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面如其人,这死黄毛真够轻浮冒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柳知简的表情写满了嫌弃,犹如看透了他的本性,不愿再在他身上花费时间。
她将背包往肩膀上一提,转身准备离开。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邢预连忙挽留,他追到柳知简身边,轻轻抓住了她的背包。
“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以后再联系吧,”柳知简甩掉他的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真觉得女学生这么好骗啊?才没聊几句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真恶心。柳知简想道。
她打算离开后就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啊……”
邢预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断想着怎么给自己找补。
“不是的……你误会了,不止我一个,还有另一位女房客,只是单纯合租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他急忙喊道。
邢预噎住了,似乎感觉这话更像突然编造的借口。
“不必了,我还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没有和陌生人合租的必要。”柳知简不愿和他浪费口舌。
“其实是我……父母离婚了,”他犹豫半晌开口道,“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人愿意要我……我没地方去,只能搬出去住……”
柳知简停住脚步。
没人愿意要我……
不知为何,这短短的一句话,不断地在她寂静的心中回响。
邢预微微睁大眼睛,对自己说出去的话感到些许震惊。
不过,如果他的父母没有意外去世的话,这大概就会成为他所经历的过去吧。
他不再挽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她回头。
“可你明明是一个有自主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是吗?”柳知简对邢预说。
“你二十岁了,正常来说,在没有学业需要维持的情况下,也该离开家过自己的生活了吧?你在装什么可怜呢?”她毫不留情地说。
“是啊,你说的没错……”邢预垂下目光,“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家伙,比较笨,说话经常不过脑子,请当我没说过吧……抱歉……”
她没有离开。
“这些年,你一直靠父母的资助来维系生活吗?”她转头质问他道。
“……不,我开始工作后,就靠自己的工资生活了……”
“也就是上学的时候靠他们生活?”
“不,以前他们不管我,读书的时候,我是靠寒暑假打工挣生活费的……”
“你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
“为什么不读书了?”
“高考前出了点事……读不了了,就放弃了……”
柳知简有点怀疑他的话。
“还没成年就开始打工了么,你去哪里找的正经工作?”
“家附近的餐馆,老板娘看我可怜,就让我去那里打工。”他答道。
“你那时候一个月做多久?能赚多少?”
“一天上十个小时,一周休息一天,一个月拿一千五左右。”他认真说道。
“……这不就是打黑工吗。”柳知简说。
“啊……老板娘人很好的,应该不是吧?”邢预说。
她有点无语,这家伙真的这么蠢吗?
“一直在做书店店员的工作吗?”她问他。
“……嗯,因为学历的原因,我很难找到稳定的长期工作,我们店长是个很好的人,他给了我工作的机会,就一直做到现在了。”
“你父母不要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打算靠这份不算稳定的工作继续下去了?”
“有点积蓄,但这钱也够我花了……我花钱很少,读书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生活的……”
“至于失业的话……实在不行就回老家打工吧……”
“……你是精神小伙吗?七八个人凑钱吃一碗麻辣烫这样生活的?”柳知简半开玩笑似的问。
“不是,我朋友很少,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上不出门的……”邢预正经答道。
“不对吧,我好像有时会在公园附近看见你呢?”她藏起情绪开始套话。
“那应该是我在跑步吧……我最近才开始锻炼的,之前没这个习惯。”
这是又开始说谎了吧。她对他说出的话总是有些不相信。
“突如其来的运动习惯吗?只是用来掩盖出去鬼混的借口吧。”柳知简说。
“不是的……好吧,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了……”
他挠挠头,继续说道:
“上次在街上遇见你之后,我想,会不会以后我还有机会去帮助别人呢?想着想着,就开始通过锻炼,来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能力一点了……”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真诚。
似乎不是在骗人,但真有这么单纯的笨蛋吗?
她看着邢预的样子,刚堆到嘴边的狠话,似乎又有些不出口了。
“……为什么想找我一起合租?”
“呃……可以省点钱嘛……还有你说过,想有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学习来着……”
“这样还是很奇怪吧,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一起住,”她说,“我们都还没有了解彼此不是吗?”
“是啊……我这样的人,看上去也很叫人不放心吧……”他沮丧地说,“对不起,我会好好改变自己的,我想成为一个看上去靠谱的人。”
她思考着他话的真伪。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说了,”柳知简说,“总之还是谢谢你,我会再联系你的。”
“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他说。
听罢,她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远去。
柳知简大步走在路上,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两眼,始终没有下定删掉邢预联系方式的决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邢预十有八九就是个装天真想骗女学生的败类吧?
柳知简从小就对他人的话语很敏感,她通过直觉判断出的假话,最后总是正确。
可她刚才并不觉得他在撒谎。
道行高深啊,这么能装。
她收起手机。
无所谓了,多个表面上的表哥,少很多暗地里的麻烦。就这样装下去,看他能装多久吧,等他知道她不好骗以后,自然会离开的。
在此期间,不管能用他来伪装多久,都是划算的。
她走上一座石桥,站在桥中央,看着流动的河面,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他身上淡薄的情绪也是装出来的吧……
她将手伸向口袋,想取出手机。
谁知,取出手机的时候,另一样东西也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她低头一看,顿时感到不妙。
她伸手欲拦,那东西却在地面上旋转着,轻轻磕了几下,从石壁的空隙间落进了河中。
“可恶!”
河面上,她的学生证正在水波中缓缓漂浮。
掉在哪不好,偏偏掉在这里!
学生证漂在河中间。河不宽也不深,离桥面的落差也小,但这个地方很刁钻,不管站在两岸还是站在桥上,她都没法够到那根挂绳。
她找来一根树枝,蹲在桥面上费劲捞了很久,始终差一截。
想生气也不能生气,一生气又会喘不上气。
她把树枝一甩,不想捞了。
还是想想周一上学怎么混过校门口的查校牌吧。
偏偏她上的学校又是个很喜欢抓没用纪律的破学校!
她蹲在桥上不想动。
“……阿简?”她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柳知简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这么巧啊。
她回头一看,邢预腰上绑着外套,戴着耳机,正在微微喘息。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问。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预哥,你正好跑步路过这里吗?”
他喘着气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真的不是偷偷跟着她到这里的吗?
“没事,我闲着蹲蹲而已。”柳知简不怎么乐意地说。
“是你的东西掉下去了吗?”他靠近桥边探头望去,“河面上漂着的那个东西,是你掉的吗?”
听罢,她转念一想,管它谁捞的呢,能拿回来也是好事。
“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捞不到,你来试试吧。”她将手边的树枝递给他。
他跪在地上,抓着树枝的一头,伸出手,尝试勾住学生证的挂绳。
“……差一点点……够到了!”他大叫。
见此,柳知简探头一看。
他是够到了。
可是用力过猛,学生证翻了个身,越漂越远了……
“我又搞砸了……”他失落地说。
学生证正在渐行渐远。
“算了,放弃吧,”她无奈地垂下头,“谢谢你了,等我到时候去补办一张就好了……”
她转头看他,却只见他的外套和鞋子躺在地上。
“嗯?”
还未反应过来,耳边传来扑通一声响。
她扒着石墙朝外看去,溅起的水花中央,邢预的身子已经没入了水中。
“你干什么啊!这么冷的天气,只是一个学生证而已,没必要这样的啊!”柳知简声音震惊地朝邢预喊道。
他没有回应,一味地朝学生证的方向游去。
在冰冷刺骨又有些浑浊的水里很难看清,他只能靠双手不断摸索,直到指间传来轻盈的硬质触感——
“……我找到了!”邢预举着她的学生证,在水上探出脑袋。
无数水珠在他的发尖滑落,他眼里闪着光,带着溢出的笑意,用只容纳着她的眼睛望向她。
她愣了一瞬。
“耍什么帅啊!水里这么冷,你快点上来啊!”她有些气急地喊道。
“啊……抱歉……”他回过神来,朝岸边走去。
她看着他湿透的脊背。
原本还以为是装的,没想到,你真是个纯粹的笨蛋啊!
她跑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