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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就是你表妹了 以后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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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
“请问是邢先生吗?我是当初被你帮助过的那个女学生,请问您这个周末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被他弄哭的女孩子的声音。
“呃……”
他很意外,举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答复。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没做什么,如果想要专程感谢我就没有必要了……你还是学生,不用道谢的……”
他刚说了没几句,又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去:“难道说……你又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不不,我最近过得挺好的,只是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捡到了某样东西,记得好像是您遗落的,就想亲自还给您。”柳知简说。
“……我遗落的东西?”
“一个挂件,是您的东西吗?”
听罢,他摸了摸口袋,又在房间里简单寻找了一番,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挂件不见了。
别的东西弄丢了也就罢了,那是他妈妈生前送给他的最后一样生日礼物,他怎么说也不可能放弃。
“确实不见了……”他说。
“是一个白色小狗的挂件吗?”她问。
“不,那应该不是我的,我的是一个棕色的塑料小熊挂件。”
“啊,是我记错了,确实是一个棕色小熊的挂件,加一下我的□□吧,我拍个照片给您看看。”
加上好友后,他和柳知简交流了一番,确认了那是他遗落的东西。
“不好意思,看来这确实是我的东西……”邢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麻烦你给我带一下了,真是不好意思……”
“要不是我,您也不会弄丢吧,归还给您是我应该做的。”
“啊,谢谢你……”
“这周六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
她报出一个咖啡厅的名字。
他记下时间和地点后,她挂掉了电话。
他对着手机愣了半天。
“唉……交流真的好难啊,这下又要和她见面了。”
可是不能放弃啊,这个东西是他一定要拿回来的。
真的好害怕啊,为什么人活着就要面对这种尴尬的事啊……要和被他弄哭的女孩子交流……他自暴自弃地想道。
先想想给别人带点什么礼物吧……要打起精神才能和别人见面啊。
虽然这次以后,那个长相很乖的女孩子大概率是不会再和他见面了,但是还是要尽量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行啊……
唉,至少不能再把人弄哭了吧。
他越想越沮丧,越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家伙——
没办法,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用一直以来的解压方式暂时逃避。
不敢面对,不想思考,只想把时间放在纸页里流逝。
此时,又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阅读。
他惊坐起,以为又是那个女孩子打来的电话。
看联系人发现不是,是房东打来的。
接通电话聊了一会过后,他得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糟糕了,他的房子又要住不了了。
房东不租了,下个月之前他就要搬出去。好处是这个月的房租被房东免了。
又要找另外的地方住了。他有些沮丧。
也是凑巧,隔天店长找到了他,店长说他在附近职业学院读书的女儿正在找合租室友,问邢预有没有合适的朋友。
店长说他的女儿最近在实习,一周大概两三天住在出租房里,要找两个室友填房租的空。
邢预正好也在找房子,于是就问老板他可不可以合租。
老板很信任他,所以答应得很爽快,说他如果还有朋友也可以联系。
离开店里后,他心里总算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下班没多久,就到了他和柳知简约定的时间。
他提前来到咖啡厅,点了一杯港式奶茶,一杯奶咖,还有两块比较精致的点心。
因为觉得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甜食,他把奶茶挪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他在自己的咖啡里放进两块方糖,低头喝了一口,被苦得喝不下去。
放下杯子拿起叉子,尝试着吃了两口蛋糕,这个好吃。
吃光了一整块蛋糕,咖啡的液面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估计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他又点了一块不同口味的蛋糕,边吃边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
原本他还觉得有点不自在,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所里格格不入。
原来甜食这么好吃啊……
他转眼间吃了三块。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柳知简走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吓了一跳,紧张得一下站起来。
柳知简刚坐下,有些莫名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邢预。
她重新站起来,向他伸出右手。
“你好啊邢先生,又见面了。”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啊……你好……”他有些手足无措,举棋不定半天后,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寒暄半天过后,他们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对了,这是您的东西。”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
他打开一看,那个棕色小熊的挂件正躺在里面。
“……多谢你专门送来给我,谢谢你……呃……”他又说不下去了,“我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柳,名知简,知道的知,简单的简。”她笑着答道。
“……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多谢夸奖,这是我妈妈给我起的。”
“好……那谢谢你……知……知简。”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哈哈,您不介意的话,继续叫我阿简就好了。”
“好吧……谢谢你阿简。”
“唉,好久没人问起过我的名字了呢,这是妈妈最后留给我的,她已经离开我好久了。”她有些忧郁地说。
“是吗……你父母离婚了吗?”
“不是,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柳知简说。
“啊……抱歉……”
他低下头,暗自责怪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现在和我的父亲生活,但他也组建新家庭很久了,虽然我还和他住在一起,但他和我的后妈并不待见我。”
“这样啊……只能独自一人面对生活,一定很辛苦吧……”他想起了年幼的自己,年少无知不谙世事,虽然现在也没有成熟多少就是了。
“是啊……没事,不说这个了。”柳知简低头喝了一小口面前的奶茶,停顿了一会后,转头又点了一杯意式浓缩。
妈呀,苍蝇舔一口这杯奶茶都要变蜜蜂了。她暗自想道。
“啊……是不合你的口味吗?”他问。
“……不是,喝点咖啡有助于清醒头脑学习,我习惯了。”她说。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你随便点,点你喜欢吃的就好多少都没关系,我来结账。”
“不,这单我来请,就当是补偿您了。”
“啊……”
她点完单后,继续和他聊天。
“我今年十八岁,邢先生,可以告诉我多一点关于你的事吗?”
他挠挠头,“总感觉‘先生’这个称呼有点奇怪啊,我二十岁,六月后就二十一岁了。”
“啊,原来如此,”柳知简若有所思道,“那我叫你预哥吧。”
“呃……说来凑巧,大家也喜欢这样叫我。”
“那我就这样叫啦,哈哈,这样我也好向同学们解释嘛,毕竟她们都认为你是我的表哥。”
“好吧。”
“说来可能有点奇怪,我可以请你继续假扮我的表哥吗?”
“啊?当然可以。”他不假思索道。
“你的头发是你自己去染的吗?总感觉和你的气质不是很搭。”
“啊……不是,”他答道,“是被我同事拉去的,他亲戚家里新开了理发店,叫我去体验,去了以后就拉着我染了这个头……”
“怎么不去染回来?”
“想想也就算了吧……反正过段时间也就长回来了,等头发长长剪掉就好了……”其实是他觉得染回黑色太贵了,又不好意思表达不满麻烦别人。
“原来是这样啊,真有意思。”
“看起来很奇怪吗……那我过段时间就去染回来吧……”
“可能是大众的刻板印象吧,大家会下意识认为染黄毛的都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
“……这样啊。”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的日常行为貌似也符合不务正业这个词。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一家24小时书店的店员,一般在深夜上班。”
听到他的回答,她有些另眼相看他了,她似乎从来没把黄毛和书店联系在一起过。
她注意到,他回答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里多少透着隐隐的卑微。
不,只是他的把戏罢了,谁知道他的话几句真几句假。她告诉自己保持警惕。
“唉,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其实我的生活非常糟糕,搞得我都有点不想活了。”她佯装沮丧道。
“诶?为什么这样说……”他有些激动地说。
“因为在哪里都不能开心啊,在家里,我爸看我不顺眼,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因为有那些人的存在,学校宿舍也住不下去。压力很大,在哪都不能好好学习,我无处可去啊。”她的语气悲伤,看上去确实苦恼。
“啊……这……”
邢预愣住了。两年前他蜷缩在24小时书店的角落,等着窗外天亮时,脑子里转的也是这句话。
那时候他想,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就好了。
“哈哈,你当在听我发发牢骚就好了,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吧……”柳知简喝完咖啡吃完甜点,背起背包准备结账。
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他不禁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无处可去的自己。
他抢先一步买单,他只知道自己很想帮她。
“等等……”邢预追到咖啡店门口,叫住柳知简。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既然学校和家里都不好,你要不要搬出来和我合租?”
这是他今天最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请求搞得很莫名。
她想她应该拒绝,应该立刻转身走掉。可是……
“啊……”他被自己的冲动弄得左右为难。
最烂的说法被你找到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邢预!内心的怒吼在他的心中回荡。
上天能不能给他一个撤回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