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75、反复 来见我。

　　顾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也许是因为，有他在？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目光却和他直直对上。

　　他看着她，轻声道：“顾亿。新年快乐。”

　　顾亿愣了会儿，笑着对他说道：“嗯，你也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烟花结束了。

　　顾亿因此感到惋惜：“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会放很久很久的……”

　　何鸢说道：“这里每年都会放烟花。你喜欢的话，我们每年都可以过来看。”

　　每年……
　　他说的每年，是几年？

　　顾亿不知道。
　　但她依旧笑着答应下来：“好啊。以后，我们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

　　直到，他讨厌自己的那一天到来，为止。

　　------

　　一起跨完年，何鸢打了车，然后送顾亿到小区楼下。
　　他刚准备道别，顾亿突然说道：“对了，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这个员工宿舍非常大，比我想象中的宽敞很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电梯上去，然后来我的员工宿舍里参观看看？”

　　何鸢皱眉，教育道：“顾亿。你不能在深夜十二点过后，邀请异性去你居住的地方。”

　　顾亿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担心我把你喊进屋子里打扫卫生？”

　　“……和那个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已经很晚了，这样不安全。”

　　顾亿小声说道：“现在也就晚上十点多吧，怎么被你说的跟凌晨了一样……”

　　她觉得他就是不想进来，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自己。

　　“……顾亿。你知道什么是跨年吗？”

　　何鸢无奈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亮屏给她看，她这才震惊地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急忙说道：“怎么都已经这么晚了！学校十一点半就门禁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没地方睡觉了？”

　　“……”
　　何鸢沉默。
　　她怎么永远只在这种时候才会变得聪明。

　　他其实早已经定好今晚休息的酒店了，离这里还算近。

　　他不想说实话，但却没有提前想好合适的借口，他本以为她根本就想不到学校门禁的事情，可她偏偏在这种时候，记性就莫名好起来了。

　　顾亿提议道：“要不，你在我家睡一晚吧？我把床留给你，我睡沙发。”

　　“……顾亿。”
　　何鸢无奈地看着她：“我说过了，不要在深夜邀请异性进你居住的屋子。”

　　“可是，可是我不邀请你的话，你就没地方睡了……！”
　　顾亿满脸担忧地看着他：“而且，你又不危险。”

　　“……是吗。”
　　何鸢靠近了她，“你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吗？”

　　他靠得越来越近。
　　在距离快要失控前，他突然清醒过来，立即挪开距离，并往后退了几步。

　　他想，一切都怪他挑的那部电影实在是太糟糕了，一定是那部电影有问题，才会让他在短时间内冲动了整整两次。

　　顾亿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凑近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明亮的路灯下，她清晰看见了他泛红的耳尖，这抹红不仅迟迟没有散去，还变本加厉地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红着脸的样子，很好看。

　　就像是喜欢她、还因为她害羞了一样。

　　顾亿被这个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拼命赶走。

　　他才不是在害羞——
　　他是因为天气冷，被冻得脸红了！！！

　　顾亿把奇怪的想法全部赶跑后，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里会很乱，所以才不想进来？”

　　“……不是。”
　　何鸢低头看着地面，“我有地方睡，别担心。”

　　顾亿没听清，只依稀听到一个“地”字，这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今晚不打算睡床上了吗——你要睡大街？！”

　　“……”
　　何鸢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以这种方式逼迫他说出实情，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他究竟愿意为她付出到什么地步，她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他不想如她的愿，别扭地说道：“我朋友家就在附近，他是本地人……我会去他家休息一晚。”

　　顾亿终于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那你要早点休息哦，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明天见。”

　　------

　　何鸢入住酒店后才发现妈妈打了很多电话过来，他刚才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所以没注意到有来电。

　　他拨了电话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他立即说道：“妈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星星，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妈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何鸢答道：“刚才和朋友一起去了广场看烟花，跨年。”

　　“朋友？是之前陪你一起过生日的那个朋友吗？”

　　“嗯。”

　　苏欣阮激动地问：“星星是为了陪朋友才没回家吗？”

　　何鸢想了想，说道：“也有这个原因。她临时有事决定寒假留校，我怕她一个人跨年太孤单了……”

　　苏欣阮终于放心下来，欣慰地说道：“星星又交到新朋友了，真好。妈妈真的很担心你不合群，你长这么大，就小学时交到过一个朋友……”

　　“……”
　　何鸢沉默。
　　其实现在说的这个“朋友”，就是小学认识的那个。

　　苏欣阮知道有朋友陪着孩子一起过年后，心情好了不少，她絮絮叨叨地提醒何鸢记得多穿衣服，记得按时吃饭，实习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要记得说……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苏欣阮的唠叨：“妈妈！你管他干什么，他不愿意回来就随他好了，他那么大个人，还能饿死在外面吗！”

　　何鸢熟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又刺耳的声音：“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不回家更好！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就烦！”

　　再然后，他又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月月，不能这么跟哥哥说话！”

　　何鸢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好像每次跟妈妈打电话，只要苏瑾月在旁边，就一定会夺过手机跟他吵几句。

　　所以，他只淡淡说了句：“苏瑾月。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即大呼小叫起来：“我每一天都很快乐，还要你说吗？真是烦死了，一听到你的声音，我今天大好的心情全给搅没了──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回家！”

　　嘀——

　　电话被苏瑾月挂断了。

　　何鸢默默打开手机，给所有人群发了一句简约的“新年快乐”，然后开始检查新年第一天的行程计划是否存在什么突发问题，他准备了新年礼物给她，并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岔子。

　　确定没任何问题后，他困倦地起身，去洗漱休息。

　　------

　　第二天早上。

　　顾亿莫名醒得很早，七点就起来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何鸢发消息：
　　【早】
　　【今天的早安提前了】

　　她等了会儿，他没回，可能是还没醒。

　　也不知道他去朋友家要多久，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有没有休息好。

　　顾亿刚准备放下手机，突然发现班群和通知群的消息全部变成了99+，她想起来昨天自从手机没电后，就一直关机在充电，没再开机了，回家后又因为太困，洗漱完直接一觉睡到了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她先点开了通知群，从最上面的信息开始看，原来是辅导员在群里发了很多红包，所以大家的留言和消息特别多。

　　顾亿记起来上次收红包的时候，好像还是小学，她还在小姨姨家住的时候，小姨姨每到过年，都会给她发个十几二十块钱的红包。

　　她顿时感到一阵怀念，她也想领个红包，可惜，辅导员连着发出来的十几个红包都已经被抢完了。

　　顾亿翻完通知群的聊天记录，除了辅导员发的红包和大家刷屏的祝福语之外，没什么别的信息了。
　　她又点去班群开始翻聊天记录。

　　班群里没有老师，所以大家的聊天话题也更多，很多人在热闹地讨论着烟花，年夜饭，春晚，压岁钱……

　　顾亿从来不知道过年有这么多习俗，除了在小姨姨家里，她能拿个压岁钱的红包之外，她对过年的印象就只有奶奶煮的方便面。

　　奶奶会在过年的时候煮一碗糊糊一样细碎的方便面出来，和她一人一半分着吃，这就是她对过年的全部印象了。

　　她翻看着大家分享出来的年夜饭照片，满桌丰盛的菜肴，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阵阵香味。

　　顾亿下定了决心，下学期一定要认真上实践课，她想更努力地精进厨艺，然后过年的时候回家给奶奶也做一桌这样丰盛的菜肴。

　　除了厨艺之外，她还必须要多赚点钱，这样才能让爸爸妈妈有钱买车票，然后回家过年……

　　顾亿翻完班群的消息后，发现知寒、周周、小雨学姐……
　　很多人都给她发了新年快乐的祝福过来，这让她感到很不可思议，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祝福。

　　顾亿一个个打字回复了她们。

　　她注意到大家都是十二点的时候准点发的消息，这让她再次下定决心，她明年也要准点给大家发送祝福消息。

　　她回完全部消息后，刚好接到了何鸢打过来的电话。

　　接通后，何鸢问：“起床了吗？”
　　顾亿说道：“我当然已经起床了呀，我刚才不是给你发了早安的消息吗？”

　　“……”
　　何鸢立即换了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我是指，你已经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梳完头发……”

　　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太唠叨。
　　停顿片刻，何鸢再次换了措辞：“我只是想知道——你已经准备好来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