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49、反复 告白？

　　顾亿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企图掩饰过去的事情会被他突然看穿，她本来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在这种时候，观察就格外的细致。

　　让她忍不住产生错觉，以为他其实是有一点点在意自己、喜欢自己的。

　　顾亿迟疑了片刻，小声问：“真的吗？只要我抬头的话，你就会原谅我吗？”

　　“嗯。”

　　顾亿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何鸢垂眸，看着她。
　　她半眯着的眼睛湿漉漉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迟迟没有顺着脸颊落下来。

　　何鸢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小包纸，从里面抽出来一张，伸手去给她擦眼睛。

　　团团眼泪模糊了顾亿的视线，她有些看不清，直到何鸢把手伸到跟前，轻柔地帮她擦了擦眼睛，她才终于回过神来，胡乱摸索着从他手里拿过纸巾，羞赧地说道：“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说完，低下了头，紧紧闭上眼睛，等眼泪渐渐快要落下来了，才缓缓拿起纸巾开始轻轻擦拭眼睛。

　　何鸢看着顾亿，突然感到了自责。
　　他不应该那样的。

　　他想自己刚才的情绪一定太过于强烈，太过于明显，所以才让她这么迟钝的笨蛋都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变得这么畏手畏脚，甚至还因此落了泪。

　　他正自责地想着，顾亿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刚才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跑太急，然后不小心让灰尘掉进眼睛里了。”

　　顾亿是因为尴尬和窘迫而不好意思地笑，何鸢却觉得她是在戏弄别人得逞之后，狡黠地笑。

　　他内心的自责在这一瞬全部变成了愤懑，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理她，短时间内被戏弄两次，换谁都不好受。

　　顾亿观察着何鸢，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奇怪，你怎么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高兴，是我的错觉吗……？”

　　“……”
　　何鸢没说话，转身就走。

　　顾亿急忙跟了上去，她一脸茫然地问道：“等一下，你要去哪？”

　　“……”

　　“你是又生气了吗，为什么？”

　　“……”

　　“你走慢点——不是说抬头就原谅我的吗，为什么突然又这样？”

　　“……”

　　顾亿见他莫名其妙又不理人，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要不，我们换个方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好不好？”

　　“……”
　　他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她，“别跟着我。”

　　顾亿很困惑地问：“为什么？”

　　“……你戏弄我。”

　　“什么，我哪有——！”
　　顾亿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死了，他怎么突然就毫无缘由地甩了个锅给自己。

　　她忍不住反驳他：“明明是你，说话不算数，你说了我抬头就原谅我的……”

　　顾亿说完，突然间想了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难道说，我必须要哭出来，你才愿意原谅我吗？”

　　“……”

　　顾亿见他不反驳，惊讶地喊道：“原来，你更喜欢爱哭的女生吗！”

　　她说完，笑着凑近了他，眨着眼睛问：“那我现在哭给你看的话，你能不能下一秒就和我在一起？”

　　“……别闹了。”
　　何鸢无力地看着她。
　　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顾亿努力思索了片刻，然后苦恼地说道：“我可没有戏弄你，我觉得我今天对你非常体贴、非常照顾啊。我帮你抄了笔记，还细心地想到你吃饭用的是筷子，手受伤了不方便筷子，所以我才帮你买三明治……可是你突然就不高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鸢见她思索的样子还算认真，也不想再为难一个笨蛋了，主动挑明道：“我可以用左手吃饭。”

　　顾亿终于反应过来，他又不是非得拿筷子，他也可以用左手拿勺子吃饭的。

　　她恍然大悟过后，忍不住又笑了，笑自己迟钝：“对哦，我刚才都没想到……你好聪明啊。”

　　“……”
　　何鸢不想接她的话。

　　夸赞这个词被她说出口后，莫名被带上了贬义的意味，这让他感到十分别扭。

　　顾亿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只记得他忽略了自己刚才的问题，忍不住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爱哭的女孩子吗？”

　　“不喜欢。”
　　何鸢回答得很果断。

　　苏瑾月的脾气古怪，还很任性，一遇到不满的事情就爱大声哭闹。有这样一个妹妹在家里，天天想方设法地跟他找茬，他只觉得烦透了，自然也对蛮横无理、又或者是爱哭的女孩喜欢不起来。

　　顾亿立即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之前为了你学化妆，但是你也不喜欢，你的喜好太难猜了。”

　　“……”
　　何鸢看着她，没说话。

　　顾亿见他不回答，央求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告诉我吧。我知道我肯定离你心目中的理想型差得很远，但我一定会努力改变自己的。”

　　何鸢低声反驳：“你没必要改。”

　　“为什么？”
　　顾亿不解地看着他，可等了好半天也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因急切而一时嘴快，没来得及思考便开了口问他：“难道说，你喜欢我这样的？”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窘迫得刚想跟他道歉，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回答：“随你怎么想。”

　　“……啊？”
　　顾亿呆住，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她激动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确认道：“这、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何鸢看着她，“都说了，随你怎么想。”

　　这个回答让顾亿感到了一阵恍惚，她觉得此刻发生的一切梦幻得像是一场梦，她伸手半捂住开始泛红的脸，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告白对吗？我愿意、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

　　“……顾亿。”
　　何鸢提醒道：“你似乎忘记了，现在，是你在追我。”

　　顾亿一怔，“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也……”

　　她意识到不对劲，立即噤了声，把后面想说的“喜欢我”这几个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知道如果自己把话说完，他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毕竟，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顾亿不敢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她自以为很随意地轻咳了几声，然后，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个……你的手现在还没好，就算愈合得快，也还要很多天才能好吧？呃，我是想说——如果之后还有别的笔记要抄，可以和我说，我会帮忙的。”

　　何鸢假装没注意到她非常刻意地转移了话题，问：“你很喜欢练字？”

　　顾亿用力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练字，我喜欢你。我是想多见你几面，和你在一起多一点时间，才想帮你抄笔记的。”

　　“……”

　　何鸢突然拿起手机，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一边说道：“最近很多课要期中考核，我没课的时候都会去图书馆三楼复习。”

　　“哦……好。”

　　顾亿以为他临时有什么急事要忙，等他放下了手机才接话：“那我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看看吧，说不定偶尔也有运气好的时候，可以碰到你。”

　　虽然她有何鸢的课表，不需要那么麻烦，但即使她没有他的课表，也会为了他这么做的。

　　其实，她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太过于安静的地方，这会让她感到格格不入，感到无形中的约束。但一想到能在图书馆见到他，她就会很高兴。

　　喜欢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能让人不怕辛苦地去做很多乍一看非常没有意义的事情，甚至还会为了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感到开心，感到激动。

　　何鸢沉默了会儿，见她手机没有收到消息的提醒音，主动提醒道：“……看看消息。”

　　“什么消息？”
　　何鸢的话让顾亿一头雾水，她缓缓拿起手机一看，这才发现何鸢刚才发了个Excel表格文档过来。

　　点开一看，是他的课表。

　　顾亿呆呆看着手机屏幕，确定不是幻觉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手足无措地问：“我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不限次数地一起去图书馆了吗？”

　　“……”
　　何鸢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你再问的话，就不是了。”

　　从小到大，何鸢不曾对任何人事物抱有过强烈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去争取什么，所以，仅仅是发送一个课表过去，就足已让他不自在到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当然，顾亿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异样。

　　她一边低头看着地面，苦恼地思考着，一边担心地问：“可是如果我一直在你旁边坐着，会不会打扰到你学习……？”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小学的时候，好像很喜欢去其他教室，看别人写作业。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记性不好，已经记不起有关那个人的一切，只记得他很烦自己总是在一边偷看，只记得他时常赶自己走，让自己不要打扰他写作业。

　　顾亿也忘了自己当初怎么那么无聊，那么固执，被讨厌了还一个劲坚持着去看别人写作业，不过再后面的事情，她也忘记了。

　　只模糊想起幼时的自己好像终于在某天意识到这是件很无趣的事情，所以不再这么做了。

　　何鸢答道：“不会，只有注意力不集中，根本就不想静下心好好学习的人才会找这种借口。”

　　顾亿不知道自己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他说的话怎么这么像是在骂自己，说自己注意力不集中。

　　算了，那不重要。

　　他给了课表，还同意自己去图书馆找他。即使他现在并不喜欢她也没关系，他们的关系真的更进一步了不是吗？